《旧时雪花缥缈》ice凌

7、第 7 章

　　无名选择和天景一起离开，挥手告别后做进天景的车里，和天桓并排坐在后座。
　　“你的鼻子怎么了？”
　　天桓吐血，在想无名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你的女朋友用门把我的鼻子拍肿了，然后你来问我怎么了……
　　天景和王明音知情，无奈地苦笑。
　　不愿意回答就算了，无名也不理他。
　　到达无名的住处后，车子停下。天景说：“无名，谢谢你。”他没有说太多，无名不排斥他们，愿意接触他们，他已经是非常满足，不敢要求太多，生怕无名会反感。
　　但王明音身为母亲，更希望无名可以回到家里，这才是完整的家。“天若，你要不要去家里看看？”
　　家里？无名知道她的意思，并不回答，也不打算纠结她的称呼的问题。推开车门下车。
　　“给我点时间。”不知为何，无名看着天景和王明音失望的眼神有点于心不忍。
　　车子并没有即刻开走，无名也知道，进入楼梯时，停下脚步。几秒后，也许是用光了无名的力气，才缓缓转过身，距离很近，无名的声音足够三人听到：“再见，”
　　“爸爸妈妈。”这四个字声音很小，小到无名都听不清楚。但他们看得到，天桓觉得难以置信，天景更多地是震惊和欣慰，而王明音早已泪流满面。
　　天景和王明音作出遗弃无名的决定时，就已经做好了永远失去这个孩子的打算，仅仅在内心留下一丝顽强的希望。当他们听到福利院的人说没有天若这个人的时候，他们内心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抽去，连同他们的力气和灵魂都没抽干了，王明音哭晕在福利院门口，他们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无名叫他们爸爸妈妈了。
　　虽然天桓在无名两岁的时候就出生了，算是填补了儿子的空白，但他们也知道，这个家永远都是不完整的。这十几年来，天景夫妇一直生活在愧疚中，很少人可以明白，当他们从老朋友口中得知曾经治好了A市福利院一个心脏病的孩子时，他们是多么的激动。
　　而当他们找到无名，看到无名的时候，看到亲生儿子还活着，看到无名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怨恨排斥他们，看到无名的健康长大了！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描述。
　　天景是理性的，他明白，他们犯下的过错让无名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他们亏欠得太多，一辈子都不可能弥补。所以他并不敢奢求什么，无名可以开心，平安地生活他就心满意足了。
　　今天无名十分难得地轻轻地叫了一句爸爸妈妈，他是多么的惊讶，但越发地惭愧。从来都是坚毅刚强的他也忍不住眼泪。
　　无名又何曾不是呢！他从小在福利院遭受欺负和冷落、孤独和饥饿，十分地渴望家庭的温暖和亲情的呵护。所以对他好的人他一直不曾忘记，十几年来脑海里一直徘徊着凌玲小时候的身影，出来独立生活后遇到的善良的老板和房东，还有大学遇到的凌玲。都一一深刻在脑子里。
　　他也幻想过遇到父母的一天，但这天真正的到来时他却不知所措了。天景和王明音表现出来的愧疚和关怀他明白，但内心的芥蒂始终存在。这几天，他也从来没有主动和他们说过话，更别提叫他们爸爸妈妈。但今天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跨越了。
　　无名瘫坐在沙发，不知道想着什么。
　　寒假在新年热闹的气氛和百花争艳的春风中结束，凌玲这次坚决不要老爸送去学校，目的就是要陪无名一起去，凌启自然也知道，任由她了。
　　因为前一天，凌玲打电话给无名。
　　“无名，明天开学了。你收拾好了吗？”
　　“嗯。”
　　“你的行李多不多？”
　　无名看了一眼，“三袋。”
　　三袋？怎么这么多？“那我明天去帮你拿。”
　　公交车接近站牌，凌玲透过车窗看到无名的身影，还有他的行李，哭笑不得。
　　一个背包，右手一个袋子几本书，左手一个袋子一些用品。
　　“这就是你说的三袋？”凌空笑着问。
　　无名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不是三袋吗？”
　　凌玲轻轻敲了一下无名的脑壳。“学坏了啊。”
　　好吧，凌玲还是很“纵容”地认为，她喜欢无名这样。
　　到了学校，很凑巧地遇到了苏烟莉。苏烟莉一见到两人，斜着眼，抱着双手。“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哈，赶紧发红包。”
　　“红包没有，要不要狗粮？”
　　你还好意思提？苏烟莉咬牙：“你三更半夜吵醒我仲未同你算账，你仲敢讲？”
　　和苏烟莉当了一年半的舍友兼闺蜜，凌玲对于粤语也是一知半解了，无名倒是一脸茫然。
　　“哎呀，不是没长痘痘吗？”
　　“你还想我长痘痘啊？找不到男朋友你负责吗？”
　　无名补刀：“说得你不长痘痘就能找到男朋友似的。”
　　苏烟莉的分贝瞬间提高到120：“无名！”
　　凌玲赶忙劝住：“好了，无名不是恶意的。我帮你骂无名，无名你也真是的，干嘛说实话呢！”
　　……人来人往的校道，苏烟莉和凌玲打了起来。
　　“天若，凌玲。”
　　凌玲看到眼前的人，略微尴尬停下了和苏烟莉的玩笑。“天叔叔，王姨，天桓。”
　　无名点了点头。
　　天桓笑着说：“怪不得无名不要帮忙啊。”
　　凌玲脸红地笑了笑。
　　倒是无名：“一点路程，你这么大了，还要父母送到学校，不觉得丢人吗？”
　　凌玲拉了拉无名的衣角，不过天景他们也知道无名只是玩笑，都笑了起来。天桓无奈，自己这哥哥不是很冷淡的吗？
　　天桓来得早，行李已经拿到宿舍了，个人卫生和床铺也收拾好了。天景自然是准备帮着无名和凌玲提一下东西。不过无名对天景说：“你们去帮姐姐吧。天桓来帮我。”
　　天桓苦笑。
　　“你来了，无名。”萧泽在广东，老陈家在黑龙江，昨天就来了。
　　老陈和萧泽也过来帮无名整理东西，看到陌生的天桓，“你同学吗？”
　　天桓不说话，打算看无名怎么介绍自己。然后无名的话让差点他吐血：“不是，我的小弟。”
　　好像没毛病啊。但小弟和弟弟不一样的好吧！
　　收拾好了之后，“大哥，去吃饭吧。”
　　听到天桓的话，无名差点笑了。
　　但是老陈听到后，纳闷地问萧泽：“无名，是黑老大？”
　　女生宿舍。“凌玲，天若平时在学校怎样？”
　　“挺好的，就是他……嗯，不怎么合群，独来独往的。”
　　“哎，这个怪我们，现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天若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凌玲不理会苏烟莉好奇的目光，点头：“放心吧，王姨。”
　　无名不愿意去饭店。天景也是理解，最后一群在学校的饭堂解决了午饭。回到宿舍后，跟着去蹭吃蹭喝的苏烟莉问凌玲：“凌玲，你不是和无名在一起吗？天若是谁？”
　　“呃，就是无名。”凌玲简单地和苏烟莉讲了一下无名的身世。
　　“你们两家人的缘分可以啊。不过也好，起码不会有家庭矛盾。”
　　这点凌玲认同。
　　“天桓好惨，喜欢的人成了嫂子。弟弟追不到，哥哥来。”
　　……凌玲直接一掌把苏烟莉拍晕了。
　　又开始了熟悉的大学生活，很多人都是感触良多。尤其现在是春天，春节过去没多久，大地上的气息还是很喜庆的。
　　索思大学里关于凌玲和无名的绯闻最近又成为了一个大热点，原因就是苏烟莉的大嘴巴，不到一个星期都快传遍了。上次的绯闻虽然不少痛心疾首，不过多数人都是不相信的，毕竟无名平凡无奇的一个人，怎么得到女神的青睐呢？
　　但这次的绯闻，应该说是新闻，因为学校的论坛上有人贴出了无名和凌玲牵手的照片。虽然是偷拍，不过还是拍到了凌玲和无名的正脸。论坛上瞬间就爆炸了，凌玲可是女神啊，校花之一，被一个大一新生泡走了。很多人都在人肉无名的信息，都想搞清楚他们的女神喜欢他哪一点。
　　某些人的素质真的是低下，没多久，无名是孤儿的身份信息被曝光在论坛上，包括无名之前在福利院和在饭馆打工的照片都被人肉出来，就连心脏病史和自闭症等等问题都被曝光。一时间无名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女神竟然喜欢孤儿”、“心脏病孤儿逆袭”等等帖子刷满学校论坛。
　　很多文章都给无名贴上“孤儿”、“穷屌丝”、“身心不健康”等人身攻击的标签，还不忘补上一句：女神要三思。
　　评论区也是一群人无脑跟风。
　　凌玲看着这些言论脸色铁青，苏烟莉也在摩拳擦掌：“很明显是恶意的人为针对无名。到底是谁这么卑鄙？”
　　凌玲现在不关心谁是幕后之人，她担心无名知道后乱想，以后无名出门肯定会有人指手画脚的，真的狠。凌玲真的怕无名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想了一会，她在论坛上发了一段话：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理应有追去爱情的权利，这权利和出身无关，但会和品行有关。你们嘲笑别人的出身和现状，正说明你们的品行低劣。莫欺少年穷，假设你们也是孤儿，你们是否能独立生活下去呢？这点无名比你们很多人都强。
　　凌玲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男生宿舍里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主角的无名静静看着萧泽的电脑屏幕，一言不发。
　　“无名，没事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对，他们是羡慕嫉妒恨。”
　　……
　　林羽也过来安慰说：“没事的无名，现在他们都是无聊得很，过段时间他们的兴头都过了。”
　　无名看了一眼林羽，淡淡一笑。“我没事的，我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说完拿起手机给凌玲发一条短信：“姐姐，谢谢你。我没事的。”
　　林羽苦笑，无名这都看得出来？凌玲生怕无名乱想，偷偷问林羽关于无名现在的情况。
　　萧泽想了一会：“我帮你找人清理掉这些贴，再找出幕后的人。”
　　下午，学校论坛上的这些帖子果然都清完了。无名收到了天桓的信息：论坛的管理员是我的老师。他帮忙删掉了这些帖子，幕后之人也找到了。
　　凌玲也收到天桓类似的信息。
　　图章，体育部一个大三的学生，体育部的学生向来桀骜不驯，身强体壮的，加上图章的父亲也是A市的企业家，学校也不好管。所以越发的肆意妄为。
　　体育馆，图章一干将近十个人人，看到进来的几个人便知道了原因，冷笑道：“怎么？想打架啊？”
　　真的是蛀虫！天桓和萧泽对视一眼，徐步上前。体育部以为眼前几个都是普通学生，谁知道，天桓从小就跟着保镖学习格斗术，萧泽本来就是会武术的。而且，另外几个不是什么学生，是天景的保镖！
　　不到一分钟，体育部几个人都躺在地上惨叫，体育馆的其他人也知道图章几个人，看到了真的是解气。
　　出来了之后，凌玲担心地问：“不是说他们理论，上报学校吗？怎么变成打架了？你们会被处分的啊。”凌玲不想他们为了帮无名被学校处分。
　　天桓淡淡地说：“以暴制暴而已，仗势欺人谁不会呢？”
　　无名看着天桓说：“有他老爸在，没事的。”
　　凌玲苦笑。确实，自己老爸和天景都是A市最大的企业之一，对这个学校也有赞助，学校不敢为难的，这社会确实就是这样不公平。就像图章等人在学校为非作歹，学校也只是象征性的批评而已，一点作用都没，然而让他们更加横行霸道。凌玲也庆幸，他们没有用暴力的方式来对付无名。
　　天桓满脸黑线，不过碍于萧泽在场，并不出声。
　　“哎，无名，刚刚干嘛在一边看戏，不是说好的一起动手的吗？”
　　气氛静止。“那个，我就不做电灯泡了，你们慢慢聊。”萧泽赶紧拉走天桓。
　　“无名，萧泽刚刚说你还准备打架？”
　　“没有啊。我要保护你。”
　　这个回答我喜欢，但是！“别糊弄我。如果我不去的话你是不是就跟他们打架了？”
　　“他们打不过我的，我也会功夫。”
　　凌玲不信。
　　“其实我在饭馆打工的时候不是15岁，是16岁，15岁在少年跆拳道馆当陪练。”
　　“陪练？”凌玲知道少年跆拳道馆，专门教小孩跆拳道的。
　　“嗯，小时候被欺负多了，反而更耐打，一开始什么都不会，所有就去那里。慢慢地，我也学会了一点。”其实还兼扫地、拖地等杂工，无名知道凌玲心疼，所以不说。
　　凌玲突然发现无名身上还有很多秘密。
　　开学后总是忙碌的，将近两个多月后，男生宿舍一群人才终于等到一个大家都有时间的周末。
　　老陈作为舍长兼最年长的人，发起号召，出外聚餐。而且，有家属的必须带！
　　老陈提出后瞬间被揍了，因为有人表示“这个对他的一万倍暴击伤害”、“吃不下饭”、“没心情”……听得无名和林羽苦笑，就连老陈也对自己的想法开始了质疑。不过最后，还是执行。
　　“无名你去不去？”老陈问的时候没抱多大希望，因为无名从来没参加过他们的活动。
　　但无名意外的点了点头。其他人也是微微愣住。难道是太阳打西方出来了？
　　凌玲听到无名的话也愣住了，“你是说真的？”
　　“嗯。”
　　“什么时候，今晚7点。”
　　7点的时候，两人进入包厢，“哇！女神！”。“真的是啊。”、“无名这福气。”……
　　众人的起哄让凌玲稍微害羞，无名倒和正常人一样。
　　“社长。”林羽和徐娇倒是没起哄，对于无名和凌玲在一起也没太意外，毕竟凌玲和无名出双入对文学社的人也是人尽皆知。
　　“无名，凌玲。”听到招呼，凌玲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个人，蓝云师姐。看样子还是萧泽的女朋友。萧泽之前不是在追求苏烟莉吗？而且……凌玲转头看了一眼无名，无名也轻轻摇头。
　　然后在看看萧泽和蓝云，萧泽咳了一声。“看够了没有？”
　　凌玲给了他一个白眼。蓝云在萧泽耳边笑着说，“看来你的形象不太好啊。”萧泽黑线，不过只能怪自己。
　　“看来我们宿舍的人还是不错的嘛！三个家伙都有女朋友了，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无名，闷骚闷骚的，女朋友竟然是校花级别的。”
　　凌玲尴尬，无名，闷骚？这个评价让凌玲哭笑不得。
　　“老陈，我记得你之前一直说无名无趣，找不到的女朋友的。”
　　“你小子能不拆台吗？”老陈无奈看着萧泽。“哎，不过啊，无名确定是找不到，可问题是，是师姐主动追无名的啊。师姐我没说错吧？”
　　也算是没错。凌玲苦笑。转头看下无名，偏偏无名还给她一个得意的笑。
　　萧泽也是腹黑的主。幽幽开口：“老陈，是谁当初说在我们宿舍是要第一个找到女朋友现在却还是左手牵右手的？”
　　哈哈……众人大笑，老陈一脸不甘和无奈：“怎么？有女朋友就了不起啊？追到老师很骄傲吗？”
　　“不是吗？”
　　老陈顿时立马笑脸：“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蓝云在场，真的是苦了老陈了。被萧泽肆无忌惮的打击，偏偏还不能反击，这个美女英语老师惩罚人真的不是一般的狠。
　　虽然蓝云顶着老师的身份，不过实质也是一个大四的学生，并不影响聚餐的气氛，包厢里一片欢腾。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气质有点彪悍的女生叉着腰，指着一干人问：“谁是负责人？”
　　气氛有点怪异，老陈有点紧张得站起来，声音竟然有点结巴：“是我，怎、怎么了？”
　　“哦，没事。你太丑了。拜拜。”说完头也不回。
　　砰的一声把众人的魂吓回来了。然后就是哄堂大笑。老陈的脸色很不好。
　　“老陈，别介意，十有八九是玩游戏输了的。”萧泽安慰了一番。
　　无名又调皮了，一脸茫然地问：“什么游戏？对一个陌生人说实话吗？”
　　老陈好不容易调整回来的心情，瞬间又崩溃。
　　吃饱喝足，本来打算打道回府的，结果他们发现包厢里有K歌设备，所以，自然是争先恐后地抢麦。
　　无名不会唱歌，除了那首《孤独患者》。所以就静静坐在角落，凌玲就在旁边陪着。蓝云身份还是老师，所以也没有参与，倒是静静看着萧泽在闹腾。
　　凌玲纠结一会儿，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不过蓝云却察觉到了凌玲的目光，笑着说：“我知道你好奇什么，萧泽的脾气虽然是差了点，不过那天却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
　　“说来话长，对了，说到那天还是要谢谢你和无名。”
　　那天，其实到现在蓝云依然心有余悸。那天，萧泽愤怒到失去理智，眼睛通红。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蓝云拼命掰着他的手指，才不至于让萧泽掐碎她的喉咙。后来幸好凌玲带着无名来找她，借一份英语的复习资料，不然她也不确定是否还能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