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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护士首次犯错:弄丢狗狗 不得不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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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安卡凑在门眼前仔细看,他很耐心,可是直至最后走廊上都没有出现半个他能看见的人,也许蒂安是已经离开了,他像刚在什么猛兽口里逃生一样心有余悸。
可是比安卡知道他居住的达尔宴城的防守不要说猛兽,连SSS级的祸兽都闯不进来,当初达尔宴城就距离组织禁果很远,“神”的影响对于这个安全区微乎其微。联合国会分配这里的房屋给上了年纪不可能脑进化的老人,和比安卡这种天生有缺憾的不发育者,可见当地的安全。
比安卡很喜欢达尔宴城自给自足的悠闲,达尔宴城一向需求紧张,关系者都挤破头想住进来。这样一想,他就打消了通报军区,军区若果以保护他为由转移他的户籍,他是无法上下打点的,如果父母在克洋圣村回来被拒于门外,恐怕会气疯。
他为了确保蒂安真的走远了,停在门眼前瞧了有一会儿,听声音蒂安的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在这条走廊里没有地方能供青年躲藏的。比安卡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大脑遗忘了些什么,他经常会这样不自信,他咽了咽喉咙让自己不要多想。
门的感应装置差些无法辨识他紧张得冰冷的手,他试了几次才成功把门打开,他刚踏出门一阵风就在脚边卷了过来,他还没有看清这是什么就被人扑倒了!
湿滑的舌头舔了比安卡满脸,他睁开眼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扒在他身上拼命用舌头替他洗脸的竟是个美少年,他有一剎呆怔。
美少年十九上下,一头不太纯正的金发让人联想到金毛寻回犬,他露出欣喜而单纯的笑容,让人想不起防备:“主人!你原谅我了吗?原谅我了吗?”
而在说话期间,美少年继续拼命地舔他的脸,他每下舔吻都好像和他有仇似的用劲,让比安卡都怀疑自己的脸一定已经被舔红了。
这把男声微带沙哑,比安卡应该很清楚原因才是,他刚刚就亲耳在听这把声音拼命的号哭,那时候他们之间隔着一扇门,这块精炼过的钢铁让他无比安心,可是在此时,他亲手把门打开了。
他们很近,近得比安卡嗅得清他呼吸里薄荷的气味,脑子里轰一声,这不是他人生规划了发生的事,认识的人,他骇得浑身毛孔都一个个张大,他连推带搡想把他踢开:“离我远些。”
蒂安用温柔的、湿漉漉的棕黑眼睛看着他:“我们滚。”他很认真地道。
“什么?”
蒂安抱住他骨碌碌地滚,无论古今中来科技如何发达,都少不了安全通道,走火警还是要用老方法。比安卡眼睁睁看着他撞开安全门,楼梯一吋吋地逼近:“要摔死的,会摔死的,停啊!”
联合国新闻今日报道,一个神经病抱住一个不发育者滚楼梯,双双身亡,专家表示不发育者的死亡率较高……比安卡想到明天早上可能有的新闻,就觉得惨不忍睹,可能更惨不忍睹的是他其实高看自己了,珍贵的全球立体播放频道不会报道他。
即使是谁都会恐惧于弄丢生命,但比安卡预期的颠簸没有发生,他重新睁开眼居然只看到蒂安湿润的眼睛,他四目看了下,他们在第一级阶梯前险险煞住。
“我喜欢主人抱住我。”蒂安笑出一口白牙。
比安卡一看自己紧抱住蒂安的双臂,徒生推开他自己逃跑的冲动,可是这注定只能是应该抛弃的冲动。
蒂安的情绪很不稳,他软着声音哄道:“乖狗狗,我先起来,我们等等再说。”
蒂安马上不笑了,比安卡没想到只不过是自己一句话,他就会瞬息间改变的情绪。
“不行!”蒂安牙一咬,他尖锐的牙齿切碎声带震动出的声音,在最后吐出来的音节甚至渗着凶意:“为什么主人你这么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他根本不认识他谈何讨厌。
比安卡不知道哪里踩中蒂安的狗尾巴,他会踩中他狗尾巴的话都留在心里,蒂安龇牙咧嘴,牙齿锐利得他恍惚间觉得,这不是狗,是狼。
“我一直都很听话。”蒂安的声音带一丝冰冷,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比安卡,比安卡不由得皱眉:“你让我去那个疗养院我就去,你让我不要惹事什么都忍,我都听,可是你都不来看看我,一有机会就想把我丢在床上用束缚带绑住我。——你讨厌我。”
蒂安的双目掠闪过一丝水气,比安卡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他几乎不忍心了。
其实是已经——
“狗狗,我……”
“我不听,主人不乖,我要做只坏狗狗!”
蒂安脚一蹬,上半身探出去,比安卡只觉得身子悬空,他忙不迭大叫:“够!停!赶紧停!”
太迟了。
两人搂住一同滚落楼梯,在刚摔的时候两人是头对头脚对脚,眼对眼嘴对嘴,在这样绝佳的姿势他们砰砰砰地用额头互嗑也是能耐。
蒂安断断逐逐地吐着话,比安卡不由得听了一耳。
“负。”
“心。”
“汉。”
比安卡好想打下去,不是打他,是打自己,怎么还去听这个蛇精病的话。
但他忍住了,再滚到一半时比安卡是脚朝天被蒂安委屈地咬住,嘴里念着:“负心汉。”
听这口气,和一个被渣男抛弃的小白莲花咬手帕相差无几,比安卡挣了挣,裤子嘶啦一声后他没有再动,他已经没脾气了,他就只想知道,为什么这栋大厦会有这么高。
这么高是想做通往天国的路吗?
他们一路绝尘一路无人可挡,再然后……再然后还想有什么后续啊摔!
不,其实还是有后续的。
在两人各自像两颗跳豆砰咚一声,圆润地滚出安全通道撞上安全门的时候,比安卡只听嗖一声,身下拨凉拨凉。
他的面裤拉落只剩平角内裤,可怜他摔得满身脏兮兮,长跪不起,羞耻心已经是一种他买不起的奢侈品了。
罪魁祸首坐在自己面前嘤嘤地哭,隐约听好像不再在哭诉他是负心汉,听声音洋溢着满满的后悔。
“嘤嘤嘤嘤主人,我好疼,我要吹吹。”
比安卡不知道蒂安有没有后悔,可是对于再听了蒂安一言,他无比后悔。
在比安卡面前还有个人目击全程经过,但他盯着视线一角露出来的一双皮鞋,他在心里道,看见自己丢人的只是一双皮鞋。
怎可能是人,自己见的只有擦得锃亮的皮鞋。
就是缕空黑皮鞋,只能是黑皮鞋,还有一双居然绣有暗花的袜子。
在上方传过来的男声好像很遥远,也好像响在耳畔:“你磕头的姿势不标准,我不接受。”
他话里内容却贱到比安卡怒气倏生,也不能当只缩头龟,蒂安就说是精神病人不怪,这人总不能是蛇精病了吧,他猛地抬头:“说的话太过份了!”
那个人有着非常罕有的灿金双目,他仅仅直视着比安卡,就让他怒气好像泼浇上冰水一样熄灭,他的双目没有蒂安的锋锐,而是灿亮灼人得毫无情绪,比安卡不由得想,这不就是……
这不就是像一个蛇精病吗?
出逃的精神病不可能这么多吧,比安卡小声问蒂安:“这是你医院里的朋友吗?”联合出逃,也并非不可能。
蒂安泪汪汪地看向青年,他马上一皱鼻子哼出一声:“不是!”
金眸青年深敛双目静立,眸光粼粼,他的沉静如比安卡曾在小说话本里曾看到的圣职者,他的长相同样好看得一如由智慧型摄图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他讨厌麻烦,蒂安是个麻烦,这个青年显然也是个大麻烦。他拽过蒂安,小心地绕过青年走出安全门。
青年没有作出反应。
比安卡一边走一边回头,不经意时他看见自己拉住的蒂安欲言又止,害怕地看着自己,而且走路跌跌撞撞的,所以他在看不见青年的地方就停下来。
等他们一停下来,比安卡才注意到蒂安双足赤/裸,在他白晢的双足上沾满结块的泥泞灰尘,纵横着无数大的小的的新鲜伤口,有些还渗着血。比安卡心里一颤,往回看发现自己拖着他的这一路上血淋淋的无数脚印,在干净的屋宇道路上留下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早些说,你痛吗?”比安卡问,然后他觉得自己满口废话。
蒂安愈发惶恐地瞠目,在他的双目里只映照出比安卡,他紧张地说:“我不疼,主人请不要皱眉,你看。”他连跳三下:“我没关系的,我很健康,很有力。”
比安卡恍惚记得蒂安认为自己是条狗。
“蒂安,那你刚刚想说什么?”比安卡问。
“居然知道我有话想说,不愧是主人!”蒂安露出笑容,可是他想到什么似的马上敛起,他只敢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尖:“也没什么……”
“你说吧,我不会生气。”
蒂安好像对于比安卡知道自己怎样感觉到惊奇,他瞅了他一眼,再瞅一眼。不过狗对于主人是不会有太久的耐性的,在他刚这样想的时候,他突然扑上来把他紧紧锁在怀抱里。
“主人可不可以不要再把我丢在疗养院,我讨厌疗养院,讨厌讨厌很讨厌。我喜欢主人,喜欢喜欢很喜欢。主人不要不要我!”
比安卡不是蒂白,可是他还是暗里叹息一声,他和颜悦色:“蒂安,乖狗狗,你这么乖我怎会不要你?只是你生病了,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才可以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蒂安抽泣一声,他猛地把比安卡用力推开。
“你骗我,那是疗养院,不是医院,你觉得我是坏狗狗,你不想要我!”蒂安声嘶力竭:“为什么主人这么讨厌我,可是我爱你,我不想死!”
在对比安卡低吼的时候,蒂安一步步向后退,他心生不妙,慌张起来:“蒂安,不要跑……蒂安!”
蒂安在最后看了比安卡一眼,就转身急奔,他心头猛跳拔腿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