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一枝幸福梅

2、周府

　　牛车在泥泞的小路上摇摇晃晃的行驶着；车上挂着地铜铃也有气无力的呻吟着。

　　一摞摞晒干的桔梗被抹成一个垛，堆在车上。这是要给梁城的太太、小姐们煮茶温酒用的。

　　车夫沉默的驾着车，他已经习惯早起了。可是今天。。。他用一只眼怜悯的瞄了瞄后方桔梗垛中的小人儿，轻叹一声，又恢复了沉默。

　　燕子正值七岁，在于村里是出了名的野丫头。虽然乡下的女孩儿不用像城里的小姐们
　　一样受诸多约束，但也都在家里绣绣花，干点家务事，学学妇行妇德什么的。燕子完全不受
　　管束，成天和村里的顽皮小子阿牛干些捣蛋的事。有时埋伏在粪坑旁（也不嫌臭），等到有人来取肥时，往粪坑里猛丢石头；常常帮隔壁旺叔家后院种的菜揠苗助长；有一次竟跑到人家的洞房里偷东西吃，害得人家小媳妇误会新郎不肯揭盖头，两人的感情磨合了好一阵。等等等等层出不穷。燕子经常被邻里的大婶大叔提到娘亲面前。娘亲每次都会怒目相向，可是燕子知道，只要在娘亲上演苦肉计，一跪一哭，娘立即就会服软出面安抚邻里，把教训的过程免除了。好在邻里间都对燕子娘亲多多少少有点敬畏，所以从不为难。燕子知道这是因为娘是这村里除了郑秀才之外唯一识字的人。

　　燕子娘亲人称莲婶，是个寡妇。燕子自小跟着娘，从未过问爹是谁，在燕子心里无人能够配得上娘亲。娘的温柔，娘的聪明，都是属于她一人的。只要娘就够了。

　　燕子听到车夫宋伯的轻叹声，把头往桔梗垛里埋得更深了。自娘身染恶病，到前几日的药石无医，骤然离世，不过短短两个月，像一场噩梦一般。可怀中冰冷的托孤信和娘亲遗留下来的翡翠玉镯又是那么的真实和残忍。
　　燕子双手捂着怀中的信物，蜷缩成一团。泪水悄悄的浸湿了桔梗。

　　天刚蒙蒙亮，宋伯的牛车蹒跚地驶进了梁城。城中已经渐渐有了人迹，店铺和饭摊子都一个个的开了张，早起运货的车辆也多了起来。
　　燕子被嘈杂声和空气中肆意飘散的各种味道弄醒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脸上的泪水还未干。可她已经顾不上擦了，虽然不久前还处于悲伤的状态，但终究是小孩儿心性，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贪婪的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似乎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全然的陌生，又新奇又让人害怕。未来将如何，燕子已无法作任何猜想，但唯有一点她明白：这个新的世界里，没有娘。

　　牛车停在了一条小巷里的门前。宋伯扣了门，许久才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打着哈欠应了门，一番盘问交流后，那小厮又回了里面。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会很慢热，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