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香》坐星摘月

27、讲故事 美茹下午放

　　美茹下午放学回来，听说妈妈走了，眼泪就下来了。但她没哭，揩揩眼泪就去小明家了。此刻，她心里没有恨妈妈，她理解妈妈走了是被逼的，不是丢下她不管了。毕竟妈妈对她有所安排，已经把她托付小明了，也算对得住她了。
　　金叶正在外地做饭，见美茹来了，头一句话就说，回去把行李搬过来吧，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我们家住了，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美茹刚才听说妈妈走了没哭，但听到金叶这么说她哭了。她趴在金叶肩上，一边哭着一边叫了声姐。
　　金叶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三年前，小明就是像你这样趴在我的肩上哭了，也是叫了我一声姐，都是站在这个地方。唉，你们两个啊，跟我真是有缘哪！
　　姐，我妈走了，我以后就得靠你了。
　　别这么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形式上，我们是妯娌，但我还是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
　　嗯，我将来管你也叫姐，不叫嫂子。
　　好，我们是好姐妹，以后我怎样对他，就怎样对你。金叶说着，搂着美茹进屋，一起坐在炕沿上。
　　姐，这是真的吗？我妈是像江燕说的那样偷男人了吗？美茹倚在金叶的肩膀上，扬头问。她现在恨江燕，不叫姑，直呼其名了。
　　不要听你姑胡说。你妈是个正经人，就算有那事也是有原因的，你还小，不懂。
　　我妈要真是像她说的那样多丢人哪！传出去了，以后我在学校还能抬起头吗？
　　你不要瞎合计，你妈领你们过不容易啊，有些事你现在不理解，等你以后长大结婚了就明白了。
　　美茹怔怔地望着金叶，满脸疑惑。
　　金叶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听了以后就能体谅你妈的难处。说从前有个年轻的寡妇，领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过日子。别人看他们孤儿寡母的生活艰难，就好心劝那个年轻寡妇改嫁。年轻寡妇怕儿子成了带犊子被继父虐待，就没有一直嫁人。为了生活和供儿子念书，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当了，接着把房子也卖了，租了一间小屋艰难度日。后来，卖房子的钱也花光了，实在没有办法，她只好上街头往家勾引男人。她知道这样做丢人，但不这样明天就揭不开锅，儿子就得挨饿。她怕儿子晚上看见，就在两张床之间拉个布帘挡着，自己被男人怎样摆弄也不吭一声，很怕儿子听见。有一次，儿子一觉醒来，听见布帘那边有响动，就把布帘扒开一道逢偷看。见妈妈光着身子仰卧在床上，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一个男人正在穿衣服，然后掏出一块大洋丢在妈妈的肚皮上，用手拍了拍她的下面，□□一下走了。儿子认为妈妈太下贱了，感到自己跟着耻辱。时间长了，年轻寡妇的丑事传开了，在学校有的同学指着鼻尖嘲笑那个男孩，你妈是个破鞋精，往家勾引男人，你是靠你妈养汉挣钱供你来念书的。儿子在学校抬不起头，开始瞧不起他妈，恨他妈，甚至羞辱他妈。年轻寡妇被男人搓弄，又受儿子的气，感到活着没意思想去死。但看儿子还小，自己死了他怎么生活？怎么念书？只好忍气吞声，还继续陪男人睡觉，靠挣来的钱供儿子吃穿念书。儿子终于长大出息了，成家立业有孩子了。这时候，儿子才醒悟过来，当年妈妈那样做全是为了他，如果没有妈妈的含辛茹苦，他就不可能念书，早就成了小要饭花子了，哪还会有今天。想到他当年对妈妈那样非常后悔，可是后悔已经晚了，他妈妈陪男人染了一身病，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儿子觉得对不起妈妈，只能跪在妈妈的坟前，哭诉自己的过错，祈求妈妈在阴间能够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