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詈洛》倏涵

7、悲痛

　　悲痛

　　楚母葬在离市区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大片的油菜花田，楚詈说那里很美，远离世俗的喧嚣是楚母一直向往的生活，那就是她的天堂。

　　程一洛再次找到楚詈是在她母亲的墓地上，那里摆满了大束的康乃馨。 “从小到大每年母亲节都是看着别人送花给母亲，而我买不起，如今我买得起了，却已来不及。”

　　楚詈看着墓碑诉说着，却不知道她是说给程一洛还是在自言自语，自从楚母离去，楚詈就会间断的消失，电话打不通，满世界找不到她，程一洛从未有过这么害怕，他怕她离开他的世界，就如三年前她撞进他的世界，然后消失的不留一丝痕迹。他在她身上永远都堵不起。

　　“你跟踪我？”楚詈突兀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的郊区显得格外凛冽。

　　“没有。”其实是程一洛派了人暗中保护楚詈，他怕楚家的人伤害她，他更怕她玩消失。

　　“你确定没有？”

　　“确定。”程一洛听到楚詈沙哑的嗓音，不禁皱眉，更多的却是心酸。

　　楚詈再没言语，程一洛知道她没有相信。

　　他一直在旁边默默的陪着她，直到夕阳西下。

　　那天她们回到市区天已经黑了，程一洛不记得是几点，他一直把她送到门口，就在他转身离去的刹那，身后一声巨响………………

　　楚詈晕了过去。

　　程一洛疯了一样抱起楚詈朝医院跑去，楚詈两天了食米未进，程一洛听到医生的阐述恨不得用拳头砸墙，他没有照顾好她，等到楚詈清醒时已是凌晨五点，他却感觉恍若隔世。

　　程一洛买了一桌子楚詈最爱吃的食物，楚詈吃了几口就开始吐，两天没进食连肠胃都不认识主人，勉强进了些流食。

　　楚詈出院已是三天后了。

　　那天程一洛开车驶进自家别墅，他从车里捞起楚詈狠狠的丢进偌大的游泳池里，池水很凉。

　　楚詈挣扎了半天才勉强稳住。

　　楚母的离世让楚詈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这些天里楚詈几乎不怎么说话，清醒的时候呆呆的望着窗外，乌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涣散的眼神直戳程一洛的心脏。

　　她对生活已经没有什么念想。

　　“很好，还知道挣扎，”程一洛站在池边阴郁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对生活没希望了是吧？好啊，我带你一起入天堂。”程一洛说着从池水里拎起全身湿透的楚詈塞入车里。

　　车速越来越快，马达轰鸣，不知闯了多少红灯，程一洛还在不停的加速，车子一路狂飙，速度快的惊人，驶上山顶前面就是断崖，程一洛依旧没有停车的迹象，一直朝着断崖冲去……

　　那一刻楚詈的心脏前所未有的慌乱，她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种恐惧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楚詈甚至忘了喊停，她睁大眼睛看着车子离断崖越来越近……

　　她突然就响起程一洛的话，我带你一起入天堂。

　　手脚已经冰凉，心脏的节律如闪电般似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车突然嘎然而止。

　　楚詈看着眼下的断崖，依旧惊魂未定，只差一点点，小心翼翼的下了车就瘫坐在地上。

　　他们上演了什么？生死搏斗吗？

　　程一洛随意扯了扯领带，站在车旁看着楚詈。

　　这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点，在这里开始了8他们美好的爱情，这些年一起听过的海，数过的云，分享过的食物，最终都成为了记忆，幸运的是他们再次相遇了。

　　程一洛踱步到楚詈前，看着她惨白的面颊，那种极致的惊慌过后如释负重的神情，那双眼睛里五味复杂，全然没了之前的呆滞。

　　“我妈妈是我唯一的支撑，我活着也是为了我妈，我这么努力只想给她一个好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如今什么都有了，却唯独没有了妈妈，我成了孤儿。”楚詈望着眼前无尽的悬崖，这些天泪似乎已经流干了。

　　“你还有我。”泪水充斥在程一洛的眼眶里，自从认识了楚詈，仿佛他的心脏已经不是他的，还是和那些年一样他看着她痛苦，他就会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那天程一洛送楚詈回去，看着她闭了眼，他才退出来，行走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程一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人生而叹息过，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似乎不懂人间疾苦，直到遇到不卑不亢，温婉雅致的楚詈改变了他。

　　程一洛为自己的幸运而欣慰。

　　三年前错失了一次，他断然再不会错失第二次，这一次他要牢牢抓住，因为程一洛知道他输不起，没了她的世界他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