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屏冬暖》一碗米粉

2、第二章卖死契还是活契

　　家中的人才放下心来，李庭扶着她坐在了凳上，等着墨儿娘喂完了墨儿爹，和她们坐着一起吃饭，今晚的食物算是有了着落。
　　只是今晚没点灯，怕家中的油灯不够用几日的了，能省则省吧。
　　可能是墨儿娘早上为了照顾墨儿爹有些累了，睡得有些昏沉，李墨儿却一直注意着墨儿爹的动静，她能感觉到墨儿爹忍着的痛苦，怕嘈到她们，愣是一声不吱。
　　她默默着流泪，假装睡着了。
　　醒来发现自家爹爹的脚已经冒浓了，再不医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家中无积蓄，这可怎么办。
　　她咬着唇出了门，心中总是念着自家爹爹的伤，心事重重。
　　在澄清村是再也找不到吃的了，只能到邻村看看。
　　刚到了邻村田松村转了一圈，和澄清村的情况一样没什么吃的了。
　　抬脚刚要走，突然看见前边有辆牛车，好多村民都围在一起，李墨儿也好奇的走上前去看看是何情况。
　　原来是牙婆子来收人来了，家中女儿多的都把自己女儿卖了换粮食换银子，自家都养不活了，还能留着闺女全家饿死不成。
　　这时的李墨儿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那人的话，双手握紧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很是奇怪，这会儿竟不觉得疼。
　　她要救爹爹，把自己卖了换银子给爹去看病，家里不能少了爹，如果爹爹不在了，娘就会垮了，自己家就该散了，想想以后有机会回来看看家中就是了。
　　满脑子被这个想法占据，千斤重的脚抬起走向前，到牙婆子跟前道：“我要卖身。”
　　面前的牙婆子仔细打量着李墨儿，个子小小且瘦，不过瞧着以后倒是个美人胚子，这牙婆子看过不少人，自是不会看错。
　　她笑着露出一口黄牙道：“你家还有什么人，你能自己做主，我做的买卖可是要你情我愿的，在这地界我可是最守信的，谁不知道我陈牙婆子。”
　　李墨儿咬咬牙道：“家中父母尚在，但我也能自己做主。”一旁的人都正大眼睛看着她，不敢相信，女儿家都盼着自家爹娘别把自己卖了 ，虽是迫不得已，但哪有父母具在，自己把自己卖了的。
　　陈牙婆子点点头，有些佩服她的勇气道：“那好，你是签死契呢，还是活契。”她一下子愣了，不知是何意，一旁的好心人给她解释着要她还是签活契吧，到时候有了钱还能自赎，要是签了死契生死都是人家的了。
　　沉默了一会问道：“活契是多少银子，死契又是多少银子？”陈牙婆子大声道：“这活契可比不了死契，活契二两银子，要是死契么就五两银子。”皱着眉想着要是二两银子肯定不够爹治病的，那签了活契有啥意义，五两银子就不一样了，肯定够爹看病用的，说不得还能剩余些給家里用处。
　　想明白了狠狠心道：“我要签死契。”陈牙婆子拿出契纸，又拿了盒红印水粉子，意思是让她按手印，见她迟疑道：“赶紧按了手印，我就让人给你家送钱去。”
　　她才在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后又告诉陈牙婆子自家的地址，陈牙婆子果真派了人给李家送去了银子。
　　这墨儿娘听说自家女儿为了这银子签了死契，她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后来墨儿爹也因这五两银子活了过来，郎中说要是再晚些时日过来怕是不死，受伤的腿也没用了，这是后话了。
　　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女孩儿坐在牛车上，正被运到远方，其中就有李墨儿。这些个女孩儿自是没一个欢喜的，有的还偷偷在哭泣，惹得牛车上的女孩儿都哭了起来，唯独一人未哭 。
　　车前的陈牙婆子转过身大骂道：“哭什么哭，我这是送你们享福去，你们竟不知好歹，还哭个甚？要是再哭就把你们通通都卖到那腌脏地去。”
　　车上的女孩儿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陈牙婆子手了，一个个都把头埋在膝盖里憋着气不再敢哭出声来。
　　牛车不不知行驶了多久 ，不过已经出了澄清县地界，最后把车停在了一小门户门前。
　　陈牙婆子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 ，看着像是陈牙婆子的老伴，他皱着眉道：“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看了眼车上的女孩儿，询问着陈牙婆子有没有好货。陈牙婆子回道：“这不是去了远处了么？不过确实有好货。”到了这里，女孩儿们都成了买卖的货了。
　　让老伴领着七八个女孩儿进屋，关在黑暗暗的屋子里，丢给些水和干硬的饼子，锁上门就不管了，反正这些女孩儿逃不出去就是了。
　　剩下的四五个在牛车上被陈牙婆子拉走，一夜未归不知卖去了何处，听说是卖到了那戏台子里做了伶人或是街头卖艺的。
　　那比起青楼虽说是好的了，可从小被训练着做戏活给人看要吃不少苦头呢。
　　同在一个屋子里，女孩儿们各蹲各的角落，也许是哭累了吧，都没人说话交谈，安静的夜晚就这么过去了。
　　一大早的天微微亮，陈牙婆子和他老伴就来到黑屋前，陈老头打开了门锁站在屋外守着，陈牙婆子面带着笑的走进屋中，她昨日可是挣了些银子，心情正高兴着哩，指着几人道：“你，还有你，你……都跟我出来。”
　　挑了四人出来其中就有一人是李墨儿，等挑好的女孩儿们都出了暗黑的屋子，守在门外的陈老头把屋又落上了锁。
　　很是意外，等在门外的不是昨日的牛车，而是一辆普通的马车。被赶着上了车厢里 ，李墨儿心情五味杂陈，这又是被拿到哪里当货卖。
　　五人包括陈牙婆子在内都坐在车厢内，马车果然比坐牛车舒服多了，而且马车跑得快。
　　陈牙婆子自说道：“今日你们算是走了运了，这麦城县里周家庄子要买两个烧火丫头，要你们四个来是要让管事的选选，哪个被选中了就是哪个的运气，周家可是大户人家，能进周府也是你们的福分了。”
　　车里的人听了果然都有些心动，卖了身能到大户人家里当丫鬟算是最好的了，要是被卖到不好的地方她们也反抗不了。
　　李墨儿心中有了一番计较，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才行，无论如何都要被留在这麦城县，就两天的路程来看，麦城县离自家的家乡也不太远。
　　如果被留下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村中看看爹娘，若是被卖到了远处，那说一辈子会不去看一眼了。
　　不知不觉想了一路就到了那周家庄子，并未从前门进去，而是到了庄子的小后门，牙婆子领着女孩儿们下了车，她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不一会就有人前来开门，也是个婆子，见了陈牙婆子亲切道：“你可算来了，白管事的正等着呢，我这就领你们过去。”
　　开门的何婆子自是周家庄子里当差的，也是陈牙婆子的远方亲戚，听说过几日京中周府的主子们要来庄上游玩，白管事的怕厨房里的人手不够，有意要添俩丫头进庄，何婆子想起自家远房亲戚正是干这行的，就通知了陈牙婆子带人前来。
　　让人给白管事的过了过眼 ，白管事的发话道：“嗯，你领着人让灶里的胖婆子看就是了，要留哪个让她自个选，再到我这领银子。”何婆子称知道了就领着她们穿过了一片竹林，绕过一条铺着石子的小道前去灶房，走在后面的李墨儿四眼观八方，把所有景物都看在眼里。
　　停在了灶房前，何婆子把主厨的胖婆子带了出来，并说明了来意。
　　不愧叫胖婆子，肥肥胖胖的，也有个四十的年纪了，不过面像上还算和善些的。
　　胖婆子扫了一眼陈牙婆子带来的人皱眉道：“怎么一个个的如此瘦小，这能干什么活呀。”
　　陈牙婆子一听这话紧张了，这是看不上她带来的人，她也不能白跑这一趟不是，解释道：“您别看一个个的瘦些，她们都是些村里的丫头，经常干农活，有的是力气，要不是家里遭了灾难，那能在这，还有我敢保证带来的丫头身世绝对清白。”
　　陈牙婆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胖婆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再打量这些丫头一眼。清了清嗓子道：“说说吧，你们都会做什么。”
　　丫头们刚来这陌生的地方，走过这庄里，就知道这是大户人家的地方，都有些紧张，因此面面相觑，倒不敢随意张开说话。
　　李墨儿壮了状胆道：“我会烧水做饭，洗菜切菜，喂鸡还有懂些针线活，劈柴也能做些。”
　　见她第一个开口，还提到喂鸡，胖婆子眯了眯眼，这丫头还算是有心眼观看的，定是一路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了庄子里面养着一群鸡了。
　　虽说把话都说了，可她还是很紧张，就怕胖婆子没有选自己。后面的丫头见有人先开了口，都一一道了自己都会做些什么活儿。
　　听完后胖婆子指了两人道：“你，你……就留你们俩了。”
　　当胖婆子的手指向自己，李墨儿激动非常，可也要抑制住了不能轻狂，只朝着胖婆子弯腰叩了叩首，胖婆子对李墨儿突然有了一丝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