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有子》许谙

5、章五 杨

　　杨君宥身形露在洞口的光线之下，脸色竟是不带血色的苍白，苦笑一声，“准确地说，是三次。”
　　“那你还敢跟我说没什么事情？！”
　　“好了好了好了……”青袍道人忙过来，“现在最要紧的是调息治伤，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好不好……”却还是没忍住气，瞪了杨君宥一眼，“你这臭小子，跟你爹一个德行！”
　　杨君宥自知这次惹了众怒，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找了个角落，静静坐下调息起来。
　　杨君仪看看一边坐着调息伤口还在淌血的哥哥，一边看看躺在玉床上杨戬昏迷不醒的父亲，默默叹了口气，转头对青袍道人道，“师祖，他……”她看了一眼杨戬，一声父亲竟是叫不出口来，“他没什么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表面看起来还好，实则破败不堪，经脉之间皆是隐患。不过，他若是肯静静养伤，回头我再添几剂汤药，就没事了。大概再睡半个时辰就能醒了，你照料着点。”言外之意，如果你的宝贝徒弟想不通非要走，你记得拦住了别让他又去干什么傻事儿。
　　青袍道人连忙应下，“好好好，放心。他要敢出去，我打断他的腿！”
　　杨君仪盘膝坐到哥哥的身后，那条唤作“灵珊”的丝绦似有灵性，缠上她的手腕，氤氲着药气，“凝神，我帮你看看。”

　　杨戬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景物似曾相识，一抬眼，看到了一个人，“师父？”
　　“醒啦？”玉鼎真人看到徒儿醒了，心中却是又气又心疼，转念想到自己当年的嘱托，更是不是滋味儿，“醒了就好好养伤吧，外面大局已定，没你什么事了。”
　　“那三妹……”杨戬欲待问个清楚明白，却被玉鼎真人打住了，“都说了叫你放心，你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吗？”
　　这可是玉鼎真人这么多年来头一回端着师父的架子对杨戬说话，杨戬想来大势已定，叹了口气，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一转眼就看见了杨君仪和杨君宥兄妹俩，“师父，他们——”
　　玉鼎真人叹了口气，“我估计你也猜到了。”
　　“那寸心……”杨戬心中一紧，若不是敖寸心出了事情，哪里由得这兄妹俩乱闯？
　　“嗯。”玉鼎真人沉痛地点了点头，“生过孩子后身子就越来越差……再后来就，唉。”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杨戬的声音凝滞得带着悲痛。
　　玉鼎真人没有回答，杨戬自己也清楚，其实不告诉杨戬，是有私心的。否则，让杨戬拿自己的儿女上天庭请赏，还是辞去司法天神一职再闹一次天庭？无论杨戬怎么做，这件事一旦曝光，他永远都会是输家。要么是输了儿女之情，要么是输了众生之利，而无论如何，三界之主是不会变的。
　　“女儿叫君仪，儿子，叫君宥，是吗？”杨戬看着那边的孩子，露出了自己都不能想象的温柔神色。温柔之中，更多的是愧疚——君宥君宥，不就是寸心盼着自己能原谅她吗？其实，真正需要被原谅的，是杨戬自己吧。

　　杨君仪终于缓缓收力，杨君宥也睁开了眼睛，气色好了很多，正要起身，“别动，”杨君仪喝住了他，语气冷冷地威吓，“你那伤口已经裂了两次了，若再有一次，你那条胳膊就废了。”
　　“这次只是意外，”杨君宥笑着讨饶，“哥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杨君仪再瞪他一眼，“天生就是欠你的。”说罢拉过他的手，扯开衣袖仔细查看伤口。
　　“还好，伤口只是裂开了而已。要不然，你这条胳膊保不齐就真废了。”
　　“我自己震裂的伤口，自然有把握。”杨君宥一派云淡风轻。
　　那厢杨君仪听了，却是一阵心惊，“震裂伤口？洪荒异兽搞的伤口你还敢随便折腾，你是真不怕死啊，还是不想活啊？”
　　杨君宥笑了，目光之中带些狡黠，“我就是仗着有个有本事的妹妹，才敢这么胡来啊，何况……”
　　“何况什么？”杨君仪不禁又气又喜，气他如此不爱惜自己，却喜他如此相信自己。
　　“你也好久没碰上什么不治之症练练手了吧？”
　　“……”被自己的哥哥如此讨好，杨君仪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道，“算了算了，看在你认错态度端正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
　　二人谈笑间，或是无意，或是有心，但都忽略了杨戬在一旁已经醒来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