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弑》七铭

8、龙族 与篪风一战

　　第八章

　　祁煌弑从来没有想过能这么快就见到龙族现形。
　　习惯了以人的形态生活后，龙族非是在不得已之时不会轻易现原形，一来动静太大，影响不好，二来也是因为不方便，龙形体态巨大，活动和休息起来都有很多限制，所以龙族很早以前就开始维持人族形态修炼生活，能变回原形的机会少之又少，祁煌弑今天激怒了篪风，于是有幸在千万年以后再一次见到活生生的龙形。
　　耐谷是同一辈里实力仅次于云妄初的存在，不容小觑，几乎是在他以龙族形态现身的同一时间，天地间灵气波动骤变，灵气瞬间就像受了惊吓一般以耐谷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流动逃窜。
　　原形的显露也就是实力的释放，耐谷身上的威压强悍，几近于凝固。
　　篪风也是上古神兽的后裔，骨子里也有着天地初开，唯我独尊的傲气，只是身为百兽，就归于神兽之首神龙一族的管辖，百兽神威，龙族的最无可匹敌，其他神兽骨血延续千万年的对龙族的臣服同样亘古不变。
　　篪风虽然开始退缩，却仍然固执着不肯彻底放弃，与耐谷僵持不下。
　　耐谷见势开始全力释放灵力，篪风逐渐被压迫得越来越难以支撑，最终后腿跪地，仰天哀嚎一声。
　　祁煌弑抬头看着盘旋在半空中的那头青色巨龙，龙头硕大，龙角弯曲延伸刺向天空，龙目睁圆，略显凶恶，鬃毛迎风飘飞，龙身粗壮，充满力量，五爪怒张，威武异常，气势滔天。哪怕在模糊的夜色中，也不难感受到身为百兽之首的龙族的气魄。
　　祁煌弑默默叹气，果然历经万年，龙族没落了，当初的神龙族，可没这么弱，龙族亲传血脉都这样了，更何况嘲风那样的旁支呢。
　　真失望。
　　祁煌弑似乎忘了，龙族虽然不比从前，但是魔族现在的状况连龙族都比不上。
　　“篪风会被他们暂时看管着，你且先随我回去疗伤吧。”云妄初温和的声音传来。
　　祁煌弑点点头。

　　伤势本来就重，再加上混沌灵添乱，祁煌弑一拖就拖了数日才渐渐好转起来，把花婶和莲姨心疼坏了，又是点心又是汤羹的给他进补。白衣白静两姐妹更是要待在祁煌弑房里陪夜，任凭祁煌弑怎么赶都赶不走。
　　至于那晚篪风袭击他的事，云妄初只说篪风对魔气敏感憎恶，才一时发狂伤了他。后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身为伏涯岛“吉祥物”的篪风的来历。
　　祁煌弑心里清楚得很，自玄湖战之后，多少神兽对魔族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这么深入骨髓的憎恨，连同血脉被一同传承下去，神兽与魔族的关系就开始变得水火不容，于是自然就生出了很多神兽嫉恶如仇，仇视妖魔的传说，其实神兽最是冷漠，哪关心其他氏族的死活，要没有玄湖之战，神兽也不会成为正义的代表。
　　篪风，嘲风与龙族后裔，很成功的传承了百兽对魔族的仇恨。
　　只是祁煌弑就不明白了，篪风这样灵智初开的牲畜都知道要针对魔族，怎么龙族就一点也不讨厌他呢？！
　　祁煌弑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困意来袭，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他来到伏涯岛上最常做的事情居然是睡觉。

　　第二日一早白衣白静就叫醒了他。
　　祁煌弑揉着眼睛坐起来。
　　“什么事？”鼻音浓重。
　　白衣顺手摸摸他的头，“长老们要见你，你是这届的圣童。”
　　祁煌弑愣怔半响，才开口，“什么？”开什么玩笑，仙域之地上，要他一个魔族做代表？！云妄初未免也太儿戏了！更重要的是，他还没同意呢！
　　白静笑道，“开心坏了吧？主子已经同意了，长老们那边也没有异议，只说还是要先见一见才好，还怕你生得不好看影响伏涯岛的形象。”说着俯身捏住祁煌弑的脸，“我们家小弑子这么可爱，才不怕他们见，对不对？”
　　祁煌弑面无表情地拂开白静的手。
　　“我去找云......大人谈谈。”说着跳下床，直奔隔壁而去。

　　云妄初对他说过，要找他的话，直接进来就好，于是祁煌弑这么干了。
　　推开门，走进内间，祁煌弑看见云妄初正站在窗前，远望着玖归山的方向，不知在思考什么，听到他进来了也没有反应。
　　“我觉得由我担任圣童不合礼法，应该换个人。”祁煌弑直接说明来意。
　　云妄初悠悠地回过身，轻描淡写地转开话题，“你知道圣童的由来吗？”
　　祁煌弑蹙眉摇头。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不管背后的故事有多精彩，当圣童有多光荣，他都不会感兴趣。
　　云妄初继续道，“龙族具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已经不可考，但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却是被流传下来了。那估计是在很早以前了，龙族触犯神皇，被驱逐出九天神域，同时还被整个魔族追杀，几乎可以说遭遇了灭族之灾。龙族就这样在修真各大小中世界中被迫流亡，处境艰难，死伤惨重。直到来到这里时，龙族被伏涯岛上一个修为高深莫测，却一副孩童模样的仙人收留。那仙人也不知有什么手段，在岛上布下了连魔皇都无法攻破的结界，给了龙族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之后龙族世代在岛上繁衍生息，那仙人却在教给族长维护结界之法不久后就消失了。”
　　“为了纪念那个童子仙人，每届神奉节龙族都会挑选出最聪颖出挑的孩子来扮演他，圣童身上承载的是龙族千万年延续下来的对仙人的无上感激之情，是龙族另一个意义上的精神支柱，你明白了吗？”云妄初的声音如春风化雨，温和异常。
　　“嗯，很高尚，但是我不干。”祁煌弑简洁明了。
　　云妄初一愣，似乎有些意料不到，但旋即便笑了。
　　差点忘了这孩子可不一般，拿对付普通孩子的方法肯定不奏效。
　　云妄初更换策略，“圣童一般是要站在篪风头上迎接众来宾的。”
　　这招果然有用，祁煌弑终于显露出对此的兴趣，“你怎么办到？我看篪风都想吃了我。”
　　云妄初自信一笑，大胆道，“兽族，只对强者臣服，有我助你，你有信心能打败篪风吗？”
　　祁煌弑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跟篪风！”
　　云妄初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发现你不愧是魔子，你对于战斗的欲望真是不一般的强烈，篪风这样的敌手，能激发你的战斗欲吗？”
　　祁煌弑只觉得身体都因为云妄初的话开始颤抖兴奋，“好！只要能让我与之一战，我可以做圣童！”
　　祁煌弑直视云妄初，那眼神里的狂热和气势非常逼人，“不过，我有条件，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而且，我要在空间里跟篪风打。”
　　空间里？那相当于隔绝外界了，这对于祁煌弑的生命安全简直就是直接挑战。
　　云妄初却沉吟了片刻就答应了。
　　祁煌弑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怎么跟篪风对战，那就有可能是他修炼的魔功秘法有不可告人之处，这点云妄初可以理解。
　　“那我也有条件，我给你个玉符，若是见形势不对，有生命危险，一定要捏碎玉符通知我，还有......若你能打败篪风，不可伤它性命。”
　　云妄初不知为何，居然会有种祁煌弑其实可以打败篪风的错觉。但理智告诉他，祁煌弑还是个孩子，他才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是魔族生性好险，在死亡的边境线上挣扎才是魔族本能所求，他之所以答应祁煌弑这么危险的事，也是因为知道要是把他压抑久了估计会做出比这还危险的事，另外，篪风的修炼也到了瓶颈期，与祁煌弑一战也许能给它点收获。这样双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他其实一直想试探试探祁煌弑的深浅，这次就是很好的机会。这么说来，三赢。云妄初对自己的决定更加满意了。
　　“放心吧，我会留它性命，往后还有用到它的时候。”祁煌弑放肆地咧嘴一笑。
　　这次混沌灵躁动得厉害，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压制下去，他正愁着怎么发泄一下，机会就送到眼前了。至于篪风，待他日后修炼到真凝境，可以不用混沌灵再作战一次也不错。
　　“这件事别告诉他人，你可以准备一下，我明日带你见完长老就去。”云妄初学着孩子做坏事的口吻跟祁煌弑说道。
　　祁煌弑反倒表现得更像个大人，沉稳地点头道，“知道了。”

　　看着祁煌弑离去，云妄初不禁感叹，真的是一个非常嚣张胆大的小子啊。
　　云妄初随即又想到了明天要去见长老们，其他人还好说，只是耐谷的父亲，那个老顽固就不好讲了。
　　一定要祁煌弑担任圣童，云妄初有非这样不可的目的，只是这理由，根本没有办法告诉别人。
　　“唉。”云妄初头疼的叹气。
　　明天再说吧，届时其它人都同意了，耐决长老再反对也不胜大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