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就好》假鸟

2、旧事

　　第二章
　　躺在浴缸里，全身被热水浸泡着，全身的肌肤渐渐由白变红，陈禾很喜欢泡澡。暖暖的，从身到心，只有这时候，她是卸下武装，对所有一切没有防备的。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乱糟糟地根本不想要去捋顺。大约过了十分钟，水温渐凉，她站起身来，拿餐巾纸擦干净被水蒸气覆盖住的镜子。

　　陈禾很美，五官不是夺目，而是耐看的，微狭的圆丹凤，挺巧的鼻子，嘴唇不厚不薄，抿起来有种特别的弧度，温润的南方女子。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披在肩上，更衬着皮肤白净得没有杂质。

　　门打开的时候，冯路正在看远程传来的报表，他摘去只有工作才会带着的金丝边眼镜，目光聚在陈禾的身上。

　　她穿的是睡裙，应该是刚洗过澡的原因，虽然刻意吹干了头发，但身上的水汽并没有散发干净，贴身的裙子显出了凹凸的曲线。

　　“你赶紧去洗澡吧。”感受到冯路的注视，她咬了咬嘴唇，“趁现在水还是热的。”

　　在门关上的时候，陈禾已经坐在床上看书。她没有睡前接触电子产品的习惯，也没有其他的书，而一阵寻找后，发现了床头柜子的第二层是张爱玲的《小团圆》。

　　冯路洗澡很快，也洗了头发，但只是用毛巾擦了两下，“我没有带睡衣。”陈禾抬头，几步外的男人只裹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发丝划过胸前。冯路注意健康和体型，再加上从小就爱运动，每周都会定期去健身房锻炼，上半身的胸肌并不像私教们那样夸张，却贲张有力。

　　陈禾没有搭理他，冯路便没再接话，又去了桌子旁整理报表。

　　书看到了三分之二的样子，倦意来了，陈禾侧卧睡去，在入睡前，看见了冯路的背影，灯光照在他身上，有点不真切。

　　睡梦中，感觉脸颊痒痒的，陈禾用手摸摸脸，眼睛却睁不开，不一会儿，脖子也变痒，并且那种感觉由痒渐渐加深，而且用手挡过去却没有作用。似乎身上也传来了压力，半梦半醒间，她睁开了眼睛，没有灯光，鼻息间全部都是男人的味道，冯路吻着她的锁骨。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她的身上，睡裙的吊带已经被撸至腰间，雪白的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与男人黝黑的身体形成强烈的对比。

　　“别。”陈禾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撼动不了。手顺势被冯路握住，反剪在她的后背。这个姿势很难受，她哼了哼。“小禾，你别动。”男人的声音嘶哑，嘴唇不再往下，而是向上顺着脖颈吻向她的耳朵。“我难受，别动。”

　　在被含住耳垂的时候，陈禾渐渐放弃了挣扎，腿被冯路慢慢打开，在他进去的时候，头深深的埋在了陈禾的肩窝处。手松开了她的，转而环住了她的腰，两个人紧紧贴合在一起。

　　不知何时，身边传来了稳稳的呼吸声，陈禾侧过身，微微卷起了身子，她看着冯路的侧脸，在睡梦中的他眉毛也是微微皱着的，坚挺的鼻梁下，浅红色的嘴唇稍厚，有人说过，这样的男人最长情。

　　她打开了灯，又拿起了床头的那本书，翻开的一页很巧，之雍初见时对九莉说，“我们那么好也真是件怪事。”她又看向身边的男人，手缓缓凑上去，很小心的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自言自语道，“我们如今成这样也真是件怪事。”

　　陈禾一直来的的记忆便是南方的吴侬软语，悠绕翠峦。在外面的人看来，她是幸福的，母亲是受人尊敬的翻译官，父亲是底下上千号人的董事长，在众星捧月下长大的她应该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或许在那一天没有到来的时候，陈禾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小时候的她从来就没有注意到父母亲的貌离神合。

　　在看见母亲毅然决然的收拾行李走的时候，她扔掉了最心爱的玩偶，抱住她的腿，流着泪不停的说“妈妈，别走。”而女人望着她，同样地哭着回应她，却残忍的拨开了她的手。

　　“小禾，我现在接不走你，可是我必须走。”

　　陈禾永远记得那一天自己说了多少遍“别丢下我。”，记得那一天母亲决绝的背影，更记得那个站在门旁的美丽阿姨，靠在她身边的是一个个子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哥哥。

　　父亲将她领向那两个人的面前，笑着介绍“这是你吴阿姨，这是林麦哥哥。”

　　陈禾望向美妇，第一眼她就讨厌她，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讨厌。这是抢走她父亲，破坏她美满家庭的女人。尽管她不想让父亲难过，但小孩子的控制力还是到达不了自己可以支配的地步。她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

　　许久，气氛有些尴尬，女人主动牵着男孩的手主动向前，蹲下身来，很温柔地说“是小禾吧，以后我们就会住在一起了。我会照顾好你的。”她微笑的样子很美，不同于母亲的严肃，浑身散发着娴静的气息。

　　小陈禾只是垂着头，还是没有任何回应，面前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她抬起头，对上男孩的眼睛，干净微微泛黄的头发有几根贴在额头，就像小时候从父亲书架上偷读过得闲书。眉目如画，温润如玉。

　　“我叫蒋林麦。”孩子总是无畏的，陈禾看着他，两个人对视，没有人收回视线。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的伸出了右手，两只手重叠在一起。她感觉自己的手被反握住，没有几秒便被松开。

　　打过招呼，是佣人过来收拾行李，蒋林麦婉拒了她，而是自己提着行李箱上楼，陈禾看着他的背影，瘦削却挺拔。心中的厌恶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深刻，她觉得自己并不排斥那个男孩。

　　陈禾有时候很搞不懂大人的世界，但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奶奶很讨厌新来的阿姨和蒋林麦。经过书房时，她偷偷地趴在门外，里面传来奶奶愠怒的声音“你真的是糊涂了。把那对母子接了过来。”

　　父亲并没有答话，但她可以想象出父亲隐忍的样子，“你气走了舒华，难道还要气走我吗！”

　　“妈，我是真的爱她。”男人的话很无力，却又透着坚定。

　　“爱，让所有人笑话就是你说的爱。”

　　陈禾慢慢蹲下去，心中是悲哀，又像是恨，恨自己的父亲太狠心，也庆幸母亲最后选择了离开。那时她并不理解什么是爱情，大概是男女之间很独特的情感。但能让父亲承受众人的风言风语再娶那个女人是需要一种很强大的力量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可以让父亲放弃母亲背后的强大的家庭背景，放弃周遭人的唾弃议论，放弃更加平坦的成功之路？更放弃至少是自己最重要的家庭。

　　或许那就是爱情吧，虽然父亲动用了很大的力量让自己与外界分离开来，不受影响。但还是从佣人嘴里听说了一些。

　　不过是最烂俗的青梅竹马，女方变了心，爱上了别的男人，却在生下孩子后，丈夫考察途中，意外身亡。而男方在功成名就后却发现自己依然爱着她，放弃了家庭想和她破镜重圆。

　　初听到这些时，陈禾是不信的，她不信自己的父亲会是这样愚蠢，也更痛恨那个阿姨的自私。但这是大人们的事情，是他们选择，自己也决定不了什么。她体会不到什么是爱情，也永远不会知道长大后的自己会和父亲是如此的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