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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行我剑道 送走左沐兰 ...

  •   送走左沐兰后,清王去找百合。
      他要亲自问问,白歌和幽澈勾结在一起,心怀不轨,她是否知情。
      不管是否知情,惩罚是免不了的。
      可。
      百合不在。
      人去房空。
      清王的火又蹭蹭的往上冒,问了下人才知道,百合已经出府,清王气不过,就等百合回来,等呀等的,百合再没回来过。他曾一日娶两,如今两个都没了。
      那心情….
      百花楼内。
      左沐兰找遍了所有角落,都没看到一样防身的东西。她只能摘下自己的簪子,紧紧的攥在手里,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那人强来,她就自尽。
      她手无缚鸡之力,在这谁都打不过。
      又不能承受暗无天日的凌虐。
      一死了之。
      反是最好。
      很快,王六在老鸨的引导下进房,他关上门,仔仔细细的看着左沐兰,她很漂亮,皮肤吹弹可破,脸如银盘,目如秋水,虽然看起来很弱,好像刚生过病,他不介意。
      他力气很大,夺了他的簪子,又如狼似虎的扑上去。
      他身上的恶臭味,一阵阵传来,她陷入了煎熬、痛不欲生的噩梦中。
      很短的时间内,她想了许多。
      想起少时光阴。
      想起左相府。
      倘若命运还能再来一次,她便终生不嫁,守着父亲。
      她想,可惜,命运不能逆转,时光不会重来,暗下决心不能受辱前自杀,之后也不想活。
      忽然。
      门被劈开。
      一白衣少女执剑而来。
      几乎是一瞬,少女就飘到王六前,她抬起一只手,轻轻的将王六拎着,一甩,王六就被砸到门外。练武之人的臂力,绝非一般。王六撞到栏杆上,血从肺腑中往外狂涌。
      王六重伤,发出狼嚎般的声音。
      很快。
      引来无数人围观。
      王六还在喊着,“快来人啊,有人在这里行凶。”
      门外人声鼎沸,一片喧闹。
      门内,安静。
      左沐兰眨了一下眼,似乎是出现了幻觉,她看见一个容颜清冽的白衣少女救了她?长的还和白歌一模一样。她使劲的捏了捏自己,好疼!
      白衣少女伸手,“起来吧。”
      左沐兰好久才清醒过来,把自己的手搭在少女粗糙的掌心,少女一使劲,她就被从地板上拉起来。站稳后,左沐兰认真的称赞,“我刚才,以为看见了白衣上仙。”
      劫后余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其喜悦,无法言语。
      左沐兰,“谢谢。”
      少女,“不客气。”
      有人受伤,楼里的打手自然是要出现的,来楼里闹事的人不在少数,打手们都习惯了,也自认完全能应付得来。左沐兰是清王派人送来的,老,鸨更是上心的不得了。
      很快的。
      门外就被围了水泄不通。
      个个持着刀。
      明晃晃的刀全对着白衣少女和左沐兰,刀锋上有未来得及散去的血腥味传来,很难闻。左沐兰的喜悦立即消失,一咬牙,“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父亲对她太过溺爱,让她一错再错。
      但她不能总丢人。
      更不能再害人。
      白衣少女回眸,看一眼左沐兰,她曾观察过左沐兰很多次,次次都觉得这人愚不可及,可怜可叹、可悲可恶。唯有这一次,看着格外顺眼。
      她移了下位置,将左沐兰妥妥的护在身后,“别怕。”
      在白衣少女身后,左沐兰泪如泉涌。
      人濒临死亡时。
      难免期待奇迹。
      她曾设想,是谁来救她?
      父亲?
      其他陌生男子?
      印象中,只有伟岸的男子,才能撑起天地,给人安全感,让人无忧无惧,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子,也可以这般直身傲立,迎视风雪。
      谢谢。
      谢谢。
      左沐兰一连在心中说了无数个谢谢。
      白衣少女剑早已出鞘,“不相干的人,立刻走。我保证不滥杀无辜。”说完,拿出一堆银票,看着打手们,一点也不心疼钱,“你们被雇时,每月多少钱?我出一百倍。”
      打手们愣住了。
      犹豫。
      再犹豫。
      然后放下刀斧,领了银票,欢欢喜喜的蹦跶着,走远了。
      剩下的,都是看热闹的。
      白衣少女拉着左沐兰,“走。”她走的很慢,剑尖上是森然的寒意。楼里有人在桃花酒肆内见过白衣少女,一阵惊呼,“原来是她。”其他人纷纷侧耳,“说清楚,这少女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当众行凶。
      无法无天。
      认出白衣少女的人,开口,“她是白歌。”
      白歌?
      这名字太陌生了。
      其他人交头接耳,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你听过白歌么?”“没听过。”“她很出名么?”“不晓得。”“反正没听过。”
      整个南风国,听过白歌名字的,没几个,整个江湖,知道她名姓的寥寥可数,人人只知流光剑主,不知其真容。一开始认出白歌的那人,和她喝过酒,当众解答,“红,歌的妹妹。”
      顿时,议论声不绝于耳。
      作为一个江湖人,红,歌太出名了!
      简直如雷贯耳!
      可是。
      江湖的影响能力毕竟有限。
      红,歌之所以被南风国众所周知,更是因为她的美,容颜之美,举世罕见,追求者甚众。
      白歌听着那些讨论,凝眉,“我是红,歌的妹妹。”
      承认。
      然后她剑尖一挑,话锋陡转,气势之盛,足掩月华,“但我之所以做这样的事,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妹妹,而是因为我觉得,我在做正确的事情。”
      道法三千,红尘千渡。
      做正确的事。
      是她的道。
      随着她行走,人潮自觉的分开,像一道峡谷隔开两座山,像一把剑斩开河流。后来,那些人让开的更礼敬,被她身上的坚定所慑服。当然,什么时候都有拦路的。
      此时也有。
      老鸨威胁白歌,“你可知道你坏的是谁的事?”
      白歌,“清王。”
      老鸨,“那你还敢?”
      白歌,“有何不敢。”
      我有我剑道。
      我有我正道。
      我来救一个人,我有利剑在手,我有一身武功,凭什么不敢!
      白歌轻轻一抬脚,将老鸨踢出很远,“别拿清王来压人,我奉劝你赶紧卷着铺盖逃,不出一个时辰,这百花楼将化为乌有。”
      她说的实话。
      没人信。
      不过不要紧,她不关心。
      白歌亲自将左沐兰送回相府,唯恐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一路上左沐兰安安静静的,垂着脑袋,看向自己的脚尖,到府门前的时候突然抬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这么问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
      是。
      当然是。
      她想追求自己幸福的时候,舍了亲情,甚至觉得爹爹是她得到幸福的绊脚石。
      她无枝可依、受尽屈辱的时候,却想在爹的羽翼下疗伤。
      对于她的询问,白歌开口,“是。”
      左沐兰垂眸黯然,“我给他丢人了。”
      白歌,“恩。”
      说完恩,白歌想起了许多事。
      包括故国那座归不得的殿。
      意外的。
      白歌说了许多话,“你爹一生清明严谨,为官不出错,君上敬重,满朝称颂。他的眼光很准,谈笑有鸿儒,往来都是品格出类拔萃的。而你,瞎了眼,蒙了心。”
      左沐兰咬唇,“我会改的。”
      从今天起。
      我要做一个伟大的人。
      像我爹那样。
      她在心里如是说。
      左相府已经闭门多日,从左沐兰当众恳求嫁给清王那天后,就没开过。左沐兰敲了许久,才有管家来开门,见是左沐兰,立刻就要把门关上,“嫁都嫁了,还回来做什么?”
      左沐兰用手拦着,不让管家关门,“我回家。”
      她无处可去。
      不回家。
      还能去哪?
      管家懒懒的抬了下眼皮,一副爱理不踩的样子,“走错门了吧,你家在尊贵的清王府,这寒门清净地怎么可能是你家?”
      左沐兰,“清王不要我了。”
      左沐兰,“他要杀我。”
      管家一听,“这说的哪里话,你不顾脸面,逆了父意,要死要活的嫁,定然和清王是两心相悦的真爱,他怎么可能不要你。快别说笑了。”
      左沐兰,“是真的。”
      没地方去,自己家又不能进,她一着急就要哭出来,生生的忍住了。
      管家,“真的?”
      左沐兰,“恩。”
      大小姐受了委屈,按道理管家应该赶紧去向左相通传。
      但他没有。
      他笑了。
      笑的很开心,一副你倒霉所以我开心的样子,“那是你活该!哈哈哈哈哈。”他仰头笑起来,声音清晰之极,“果然是恶有恶报,现世现报。”
      白歌眼神一闪,这管家态度不太对劲。
      很不对劲。
      联想到到左相连日不上朝,不接见任何人,白歌心一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将剑一横,白歌带着左沐兰硬闯了进去。
      白歌,“你先去看看你爹。”
      左沐兰,“好。”
      府内死气沉沉。
      空气沉闷而压抑,仿佛暴雨将至,风雨欲来。
      左沐兰心口堵的难受。
      如有千斤巨石压着。
      从大门口到爹的房间,她连一个下人都没看见。这很不寻常!
      她推开门,试图像往常一样,从外面贪玩归来,说,“爹,我回来了。”
      可是,没人应她。
      她匆匆奔到床前,看一眼床上的人,膝盖发软,跪在床前,一脸恐惧,“爹,你怎么了。”
      病床之上,左相睁开了眼。
      他已经昏迷许久。
      不治。
      病是心病,心病也是能要命的,那一天,左沐兰选了清王,和他一刀两断,他急火攻心,落下病根,后来一直在等,等她出嫁前回心转意,然而并没有。
      再后来。
      他告诉自己,她要是亲自来道歉,哪怕还是要嫁,他闭一只眼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没有。
      她没来道歉。
      也没来道别。
      就算没有他的祝福,她也不在乎,欢欢喜喜、满怀期待的去当侧室了。
      他倒下了。
      就没再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病的越来越重,迷迷糊糊的,有时候会把婢女当成左沐兰拉着婢女的手说些胡话。有时候会自问自答,有时候梦到亡妻,醒来两鬓白霜,两行老泪横流。
      现在,他清醒了。
      看着左沐兰,“受委屈了?快,到爹这里来。”
      再看一眼,“瘦了许多。”
      左沐兰扑倒左相身上,哭。
      她是受了委屈,受了很大的委屈,想让爹给她做主,但此时却拼命的摇头,“我很好。”她扯出笑,“清王待我很好。最近府里无事,我回来看看你。”
      左相,“真没事?”
      左沐兰点头,“真的。”
      左相一听这话,笑的像个孩子,一脸的满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话一顿。
      看着自己闺女,“在家呆多久啊。”
      左沐兰,“一个月。”
      之后。
      改口,“两个月,我想多陪陪爹。”
      左相和左沐兰聊了很久,父女俩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聊过天了,她小的时候倒是聊的比较多,那时候的她心底没什么情啊爱的,就觉得父亲是伟大的人。
      后来她心底那个伟大的位置,给了清王。
      再回首。
      满纸伤。
      左沐兰担心爹说太多话会累,就暂时离开,打算去找管家问问爹的病情。
      而此时。
      管家在左相房里。
      左相说了三句话。
      “她被欺负了。”
      “受委屈了。”
      “帮我查出是谁,无论是谁,用我的名义处理,决能不轻饶。”
      管家,“是。”
      当管家领命而去后,左相再一次眼眶湿润,这次,他不是梦见了亡妻,而是心疼独女。以她的性子,不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怎么可能想到还有一个爹可依靠。
      左相想了许久,想着想着,意识越来越重。
      晕了。
      再没醒来。
      白歌一开始就发现左相身体不对劲,匆匆求了廖神医来。
      可惜,晚了。
      当神医赶到时,左相没了呼吸。
      几乎是同一时间。
      左沐兰进来。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床榻前,唤了几声,“爹?爹?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下。”不小心碰到左相的皮肤,“怎么这么凉?”
      白歌,“请节哀。”
      节哀?
      节什么哀?
      左沐兰不懂,她底气不足的瞪了白歌一眼,“你别乱说。”然后安慰自己,“我爹只是睡着了。”说着手不由自主的叹了下左相鼻息,吓的摔在地上。
      “爹。”
      “爹。”
      “爹。“
      她一直在唤。
      无人应。
      再没有人睁开眼问一句,受委屈了?
      管家随后进来,管家似是早就料到了,眼里有悲痛,但没有意外,他拿出一个金牌给左沐兰,“左相说你做事鲁莽,犯错不断,这免死金牌是先帝所赐,以后你犯事了可保护你。”
      廖神医来了又走,他能救活人,但救不了死人。
      白歌垂眸站立。
      管家随后开始井井有条的安排丧事。
      左沐兰不再哭。
      欲哭无泪。
      大悲无泪。
      她跌坐在地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整三天。
      眼都没眨。
      像木偶。
      白天黑夜,阳光微雨都和她无关,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僵硬麻木的活着。
      心跳很慢很慢。
      白歌不由分说的将她拎起来,“你就算再呆个三天,你爹也不能复活。你若真的愧疚自责,就洗漱干净,重新做人。”
      左沐兰,“我、、”
      我害死我爹,有什么脸好端端的活在这世上。
      白歌,“不想活,是么?”
      问完这句。
      白歌一下子变了语调,“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欠你爹的太多,死了照样欠那么多,这辈子没机会还,下辈子也还不清。但你欠我一条命,既然活着没事干,就报恩吧。”
      左沐兰,“报恩?”
      白歌,“是的。”
      一顿。
      白歌再度开口,“我要你活着,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活着。”
      说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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