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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纵使相逢应不识(1)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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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没有消减的趋势,雨点滴答敲打在窗上。窗外的天空阴沉沉一片,伴着偶尔的雷声作响。
这该是A市入夏以来最大的暴雨,陶然一个人窝在床上,哥哥去学校领录取通知书还没有回来。小姑姑爱满世界的跑,这次不知道和朋友去了云南还是西藏。爷爷被二伯接到北京,家里只有吴妈。
雨越下越大,陶然心想,这会儿哥哥也该回来了吧。
突然听到门口有汽车停车的声音,陶然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走到窗前探头去望陶时笙的身影。
可是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女人,大雨模糊了世界,陶然看不清女人的样子,只见她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脖子上系了一条淡蓝色的丝巾,款款而来。她旁边站着的是一个为她打伞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衣,身影修长,大约和哥哥一样的年纪。
陶然在脑海里回想过去的十四年的记忆,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可是这个时候这个天气,又会是谁来到访呢。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吴妈匆匆去给客人开了门,又将楼上的陶然喊了下来。
女人坐在沙发的一角,细细的打量着从二楼拐角处走下来的陶然,她没有开口讲话,但看陶然的眼神热切又有点紧张。
吴妈给客人泡了一壶新鲜的龙井茶,转身给爷爷打电话。茶杯里的水还冒着氤氲的热气,陶然被女人盯的有点不好意思。
陶然拘谨赧然地笑了笑:“阿姨您好,我是陶然。爷爷不在家,家里只有我和哥哥还有吴妈……”
傅薇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有些颤抖的说:“陶然,其实……其实我是你……”
“陶然,我回来了。”陶时笙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傅薇和萧子严。眉头轻微皱了皱,心里暗暗有不好的预感。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陶然看见一大早就不见人的陶时笙回来,顿时明亮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亮。
傅薇循声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陶时笙。
他目光像是穿过层层重叠的远山,沉静又悠远。他笔挺的侧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雨点淋的微微有些潮湿,混着夏日里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陶时笙收了手上的湿漉漉的黑色长伞,面向女人点头喊了一声傅姨,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陶然抬头望了一眼陶时笙,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他大步走到陶然面前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是傅姨,是妈妈以前最好的朋友。”又望向一旁的沉稳安静坐着的萧子严:“这是傅姨的继子萧子严,他们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你没有见过他们,所以不认识也没有关系。”
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明明是和子严一样大的男孩,一个十九岁的孩子罢了,说出来的话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傅薇没法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陶然向沙发上的两人乖巧的喊了一声:“傅姨,子严哥哥。”
傅薇一愣,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看到这个情形,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不由地叹了口气:“阿笙,既然陶老先生不在家,那我们也就不便打扰了,等改日老先生回来。我们再来拜访吧。”
傅薇转头看了看沉默的萧子严:“子严,我们走吧。”
萧子严看着陶然,目光深沉,眼睛里有隐隐的担忧,却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点了点头。
傅薇说罢有些不舍地拉了拉陶然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脸。她的小脸温热且柔软,眉眼之间像极了那个记忆里的人。傅薇心里微微发酸,一不小心红了眼眶,又有些慌忙地扭过头去。这是她的女儿啊,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都已经十四岁了,长到豆蔻年华,却不曾认得她。
傅薇受够了这么多年骨肉分离的痛苦,每一个在异国从梦中惊醒的夜晚,思念都在生生地折磨着她。这一次,她再也不想和自己的女儿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