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且涟漪》昔时月

7、第七章 风起于青萍

　　风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间。同样，爱情也是如此，起于微小的事物，或是一个举动，或是一个眼神，进而激发出强烈的情感，这情感蒙蔽了双眼，干扰了理性，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即是如此。然而风终会停息，情感也会趋于平淡，可身处于这风暴中心的人们又怎么会察觉呢，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多的痴情男女为爱所伤了，可这也是爱情的一部分。毕竟世上没有完美的事物，留有遗憾的那部分更体现了爱情的奇幻美妙。
　　在向秦嘉卉表露心意后的两个多月中，宋佚舟体会到了无与伦比的欢快。每一天都是那么的美好，爱情的魔力似乎筑起了一道防御墙，能自动减少或抵挡所有不快的情绪 ；爱情的魔力也似乎使宋佚舟瞬间成了一位文思泉涌的大诗人，而这魔力的源泉便是秦嘉卉。他们牵手，拥抱，接吻；他们一起看夕阳，一起漫步海边，一起同吃一个冰淇淋，一起做所有情侣会一起做的事。
　　不过，宋佚舟也渐渐发现两人的不同之处。与自己相比，秦嘉卉显得充满活力，爱旅游，爱冒险，喜欢尝试各种新鲜的事物，对未来满是憧憬。更想起前段时间，两人还曾为了是否去偏远地区支教发生分歧。照秦嘉卉的意思，这将是一次非常有意义的经历，希望自己申请名额参加与她同去。但自己觉得花一年的时间去支教完全是受罪，关键还在于自己认为这完全属于杯水车薪，当地的教育不会因为他们去支教一年就马上好转，学生也不会因此而摆脱困境。何况此种活动名为支教，其实是为有志于日后晋升的年轻人积累经历与素材，而宋佚舟在学校根本算不上积极的上进青年，不一定有机会轮到自己，关键还在于自己完全没有此种志向，只想“躬耕于南阳”，不求“闻达于诸侯”。最后的结果便是秦嘉卉放弃了这次去支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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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份，临近寒假，除了高三，学生都已完成期末考试放假了，学校一下子冷清了起来。不过冷清归冷清，宋佚舟却总算能过上朝八晚四的日子了，每天的任务除了开会便是开会。这天同样如此，下午开完例行的会后，宋佚舟提早一小时离开了学校，晚上和秦嘉卉约好了一起吃饭，所以准备开车去接她。
　　两所学校间相隔约半小时车程，宋佚舟到时秦嘉卉尚未下班。宋佚舟在路边停好车，下车后便感到十分寒冷，盘算着去学校附近的奶茶店为秦嘉卉买杯热奶茶。店员是两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宋佚舟照例要了杯红豆奶茶。等待的时候，宋佚舟无聊的东张西望，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向自己走来，对方似乎也看见了宋佚舟，正是夏清猗。夏清猗上穿一件粉色羽绒服，围着一条浅蓝色围巾，下面则穿了一条灰色的冬季运动棉裤，还是一头扎成马尾的长发。宋佚舟从最初的局促中回复过来，发自内心的微笑着招手示意，夏清猗也报以不言而合的笑容，不过宋佚舟仍能感觉她心情不是特别好。
　　“好久不见。”宋佚舟率先开口说道。
　　“嗯，好久不见。”
　　宋佚舟空有聊天的兴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问道：“你刚放学吗？高三的学习还好吧？”
　　“嗯，还好。咦？小黑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呃……我正巧来这附近办点事。”
　　“哦。”夏清猗半信半疑。
　　“天气好冷啊，喝奶茶吗？”
　　“嗯？”
　　“别客气，想喝什么？”宋佚舟热情的说道。
　　夏清猗定了一定，随即在正前方的标价牌上寻找着，说道：“谢谢啦，那就要杯燕麦谷物饮吧，肚子也有点饿了。”
　　“是啊，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会下雪。”
　　“真的吗？好期待下雪啊！”
　　“喜欢下雪吗？”
　　“嗯，总觉得冬天不下雪的话就很萧索，下雪的冬天有种别样的美。”
　　听夏清猗一说，宋佚舟脑海中不由得泛起了关于雪景的想象，就像最近所看的小说《雪国》中的场景那样，暮色下，车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嗯，我也这么认为。那‘白茫茫的一片’，以及不断飘落的雪花，想想就很唯美。”宋佚舟回答。
　　“您的两杯奶茶好了，需要打包还是现喝呢？”女店员的询问打断了谈话。
　　“现喝吧。”夏清猗抢先说道，说着便打开喝了起来。
　　“你现在准备回家吗？”宋佚舟问道。
　　“嗯。”
　　“坐车？”
　　“嗯。”
　　“这样啊，几点的？”
　　“四点左右吧。”
　　宋佚舟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三点五十了，心里想说‘我送你吧’，但也无能为力，最终还是说道：“那你快去吧，错过就不好了。”
　　“那我去了啊，拜拜。”
　　“有空再联系吧。”宋佚舟情不自禁的补了一句。
　　“嗯，好的，一定。”夏清猗说着挥了挥手，转身加快脚步朝不远处的车站走去，粉色的背影渐行渐远。
　　“喂，你等了多久。”秦嘉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就一会会儿，有点冷吧。”宋佚舟说着将手中尚温热的奶茶递了过去。
　　“刚那女学生是谁啊？你认识吗？我远远就看到了。”秦嘉卉问道。
　　宋佚舟微微吃惊，没想到秦嘉卉原来瞧见了他们在谈话。“是以前做家教时的学生，高三的。”宋佚舟如实告知，并竭力掩饰内心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哦，好吧。”
　　“对了，那个车票、酒店我都预定好了，时间是这个月月底出发。”宋佚舟岔开话题，谈论起两人寒假将要去的旅行。
　　“嗯，好的。每天的行程我也大致安排的差不多了，你看看有什么要修改的。”秦嘉卉打开手机里的记事本。
　　宋佚舟草草的看了看，附和打趣道：“就按照你的计划来，毕竟这旅游方面你领先我一千个哥伦布。”
　　“就会贫嘴，那就照我的来，反正我看你也提不出什么良方妙策。”秦嘉卉半是玩笑半是严肃的说道，这种模棱两可的表情似乎只有女人有天赋表现出来。
　　宋佚舟一时猜不透秦嘉卉的心思，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宋佚舟便发现秦嘉卉不似之前那么可爱了，而她对自己的限制与要求却多了起来，时而会耍起脾气，搞得自己十分莫名。
　　“哈哈哈…….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宋佚舟一笑带过，并转移话题，这是自己经过长期摸索得出的应对之法。
　　经过路口，秦嘉卉忽然说道：“刚那个女学生是个美少女诶。”
　　“咦？刚才离那么远你也看得清楚？”宋佚舟不解。
　　“她还在车站等车呢！刚经过车站时我看到了。”
　　“嗯，还好吧。”宋佚舟闻言往后视镜望去，夏清猗仍然在等还未来的公交车，少女般的脸庞早已模糊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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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的那一天，天气不算好。阴沉沉的天，风吹来感到刺骨的寒冷，典型的江南湿冷冬季。即使坐上了列车，开着空调，宋佚舟仍然将围巾裹得紧紧的，身旁的秦嘉卉则闭着眼睛，从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胸脯有规律的起伏中可以推断她已睡着。宋佚舟并不想睡，于是便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象。经过一个小时的行驶，列车已远离城市。窗外是一片片并不相连的农田，却并没有远郊乡村应有的美丽，散落其中的房屋全都千篇一律，不知出于谁的设计，显得分外突兀、难看。少得可怜的绿化与树木，布满雾霾的天空，怎么看也能不算是一场完美旅行的组成部分。宋佚舟拿起座位前为乘客准备的杂志，看了起来，才看一会会睡意便悄然侵袭。
　　这是一个有梦的睡眠，断断续续，朦朦胧胧，不知过了多久，宋佚舟醒来。宋佚舟脑袋有点发涨，心里只感到不舒畅，这是从小就有的问题，除了自己开车，其他无论什么车都会有轻度晕车。倒是身边的秦嘉卉，显得兴致勃勃，正摆弄着手机，总是那么充满活力。见到宋佚舟醒来，秦嘉卉转头说道：“你睡了好久，每次坐车你都感觉半死不活的，不过还有半小时左右就要到啦。”
　　“那太好了。”宋佚舟感到一阵解脱之感。
　　秦嘉卉听了酸酸的说道：“瞧你弱的，我该叫你林妹妹，不对，宋妹妹了！”
　　一个男生被人称为林妹妹，所带来的感觉就如一个女生被人称为母夜叉时那样，当然那些以此为荣的反串男女则不在讨论范围。不过由于秦嘉卉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外加玩笑的口吻说出，宋佚舟听了不仅没有不快，反而有些甜蜜。
　　宋佚舟顺势打趣道：“这不有秦哥哥照顾我嘛！”没想到这话不小心说的太响，加上故意矫揉造作的语气，引得周围的人们全都侧目而视，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还露出一种像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神秘笑容，使得宋佚舟顿时感到身上一阵发热，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倒是秦嘉卉听了宋佚舟这话，又见了这般场景，笑的合不拢嘴，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一会儿便到了火车站，宋佚舟叫了出租车，两人前往预定的酒店。酒店是四星级的规格，宋佚舟订的是单人房双人床，秦嘉卉也没有提出异议。宋佚舟心想这样的安排显得合理而不失分寸。房内设施齐全，干净整洁。宋佚舟将旅行包往地上一扔，打开了空调，倒头就往床上躺去，胡乱转换着电视频道。秦嘉卉则在洗手间洗漱打理妆容，只听她喊道：“待会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宋佚舟闻言看了看手机，才发现原来快六点了，于是答应道：“好的。”
　　两人在酒店附近的餐馆点了几样当地特色小菜，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吃罢，秦嘉卉提议去不远处闻名遐迩的商业街逛逛，宋佚舟当即表示反对，“明天还要爬山的，应该好好休息，保存□□力，”实则是因为由于晕车，自己有点累。
　　秦嘉卉听了打探的说道：“你累的话就先回去吧，难得来一次，不逛逛多可惜，我很快就回来的。”
　　“我也不是很累，那我们去吧。”宋佚舟不想承认被看穿的事实，同时也不放心秦嘉卉独自一个人去，因而如此回答。
　　“好的，你自己决定的哦！”
　　“嗯，走吧。”
　　宋佚舟跟着秦嘉卉东逛逛西瞧瞧，这条街虽说声名在外，但其实也不过尔尔，无非是表面依托着古色古香的老建筑，内里全是现代的商业元素，而没有当地独特文化的传承。逛了一圈下来，宋佚舟不得不慨叹逛街时的女人个个有着长跑运动员的体力。等回到酒店房里已将近九点半，宋佚舟先去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用房里的茶包泡了杯红茶，随即躺在床上休息，换秦嘉卉去洗漱。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才停息。秦嘉卉披着还未干的头发从浴室走出，脸上的肌肤由于水分的浸润，显得更加美白饱满，真的宛如出水芙蓉，原本可爱的脸庞比平时更增添了几分清丽，宋佚舟不由得看得呆了。
　　“嘿，你在看什么呀？”秦嘉卉问道，一边开始对着镜子烘干头发。
　　“看你呀！”
　　“我有什么好看的，平时看得还不够多吗！”秦嘉卉故意发问，想得到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就因为你好看我才看呀！”宋佚舟显然回答正确。
　　“好吧。”秦嘉卉没有正面回答，但脸颊泛起的红晕表明她很满意这个回答，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
　　宋佚舟看着镜子中秦嘉卉的影像，秦嘉卉上身只穿了件贴身内衣，下身则是紧身牛仔裤，修身的款式勾勒出曼妙修长的身体曲线。见此情景，宋佚舟忍不住起身向她走去，待秦嘉卉发现时，宋佚舟已从身后轻轻的抱住她，秦嘉卉还未开口，宋佚舟便将她转过身来，双唇吻了上去。在宋佚舟的攻势下，秦嘉卉也渐渐配合着，两人贪婪的吮吸着对方的嘴唇。宋佚舟缓缓褪去了秦嘉卉的衣物，正当头脑发热即将失去理智之时，秦嘉卉回过神来，摇着头，死死守住最后的防线。
　　“现在不行。”秦嘉卉低声说道，眼神中充满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不行？”
　　“嗯，我想留到结婚以后。”
　　“嗯，好。”
　　“诶，你没有郁闷吧？”秦嘉卉问道。
　　“没有没有。”宋佚舟翻了个身平躺着。
　　秦嘉卉带有补偿意味的将头靠在宋佚舟的肩头，依偎在他的怀里。看着自己怀里的秦嘉卉，宋佚舟根本无法抑制体内悸动的荷尔蒙，一把抱过秦嘉卉，继续向她施吻，可没过多久宋佚舟便突然停止了下来。
　　“怎么会想到她呢，”宋佚舟心内生出疑问，一片茫然。
　　“你怎么了？”秦嘉卉疑惑的问道，语气和眼神中透露出她认为是自己刚才的拒绝才会导致宋佚舟如此的。
　　“啊，没什么。”宋佚舟又吻了下去，但内心荒谬的想法却愈演愈烈，有那么一刻他似乎觉得自己吻的就是夏清猗。
　　窗外，夜已深，宋佚舟回到自己的床铺，久久才入睡。另一边的秦嘉卉也是，难以入睡的原因是直觉，因为女人的直觉总是那么的无来由却又那么的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