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00 第一回她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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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在黑暗中席卷全身。
老式唱片机播放的歌剧幻化成万千斑斓碎片在她眼前炸开，比光线更先一步闯入她的意识，过几秒后羊绒地毯的触感方才在皮肤上蔓延开来。
真他妈舒服——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尽管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拷问伤口争先恐后地发挥痛觉的作用。她的伤口被洗干净了，酒精味很重，险些要把地毯那温和的清洁剂香气掩盖下去。
如果要死我就死在这张地毯上，别的哪儿也不去。她想着，可下一秒就被扯着头发从地上拎了起来。空气里的歌剧声如同利刃刺穿她的大脑，耳鸣渐渐翻涌上来，还有喉间的血腥。咏叹调和耳鸣声刀光剑影地抢夺她的意识，歌剧的高潮和男人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她醒了。”
是的，是的，我醒了。她耐心地想，然后你们要继续审问我，问我一些到死都不可能出口的问题，分享你们拯救和统治世界的可爱计划，但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
她想自己可能没办法活到十七岁生日了，即便它就在下个礼拜三，她已经买好了啤酒而且约了朋友抱着滑板和喷漆去街上狂欢一整天。对于刺杀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她志在必得，光订金就过她替那个赌鬼养父还完公寓按揭呢。她对失败一点经验也没有。
歌剧里那个女中音都快把自己的嗓子呕出来了。她想吐极了，伴奏让她看见黑夜里绰约的，平庸的月光，被香烟烫掉一个角的纸牌。那些探员下手的时候比卡尔玛还要重。她总被他揍地站不起来。总是这样。
穿鼠灰色马甲的男人仍然坐在厚重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抽烟，黄铜色的袖箍反射光芒，翻动卷宗的速度没有放缓。月光一样的咏叹调在他和她之间颤动着。她不比抬起眼睛也知道对面坐着一个福尔摩斯。一个本来应当成为尸体的男人，他就像她所知的那样奸诈狡猾，人们告诉她他是靠谄媚和利用坐在现在的位置。
谁也搞不清当时是怎么回事。她打赌过去十年里想要杀死他的人可以组一支球队，可她永远不会想到自己是为数不多活到真正扣下扳机那一刻的人。她用了三个月策划，大楼高度，逃生楼梯钥匙，玻璃，摄像头，人，甚至风。那个下午她坐在大风的天台上，一边漫不经心把吹进嘴里的几缕头发吐出来，一边组装着狙击枪。子弹已经击碎了玻璃幕墙，但那个狡猾的男人仿佛预知一切般把头往右偏去几寸，让科西嘉人的伟业毁于一旦终结于圣海伦娜岛的几寸。她花了逃跑最佳的几秒来震惊，等她冲下楼梯的时候她把三个堵截的特工的脑袋死命摁上墙壁，但最后右肋的剧痛让她下意识蜷缩着倒下，手铐落在腕上。
那就是她第一回遇见麦克罗夫特。她看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仿佛看见了死神本身。她闭上了眼睛，疼得要命。
“她没有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拎着她的特工说，“她昏过去一次，我们用了肾上腺素。”
“DNA比对如何”
“您确定要使用员工的数据库”
“一切员工。在任的退役的，活的和死
的。”
特工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在搜索了，请稍等片刻，长官。”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它们很暗，如同冰一样。她不断调整重心让自己不那么难受，麦克罗夫特放下卷宗专注于她三秒钟，紧接着他的视线移开，仿佛与此同时她也瞬间蒸发不见，弥散在空气里了。他把桌上那些因为使用而乱了次序的墨水瓶或文件夹一一放在它们本属于的位子，然后像是想起一件遗忘许久的物件般开口:“我该叫你莫斯，还是玛格丽特”
莫斯是她告诉他们的，玛格丽特是被刻在枪管上的，稍微留意的傻子都能这样故作聪明，别怕，姑娘。她这么安慰自己。她看着他，依旧沉默。
“那么，玛格丽特，为什么你习惯用右手开枪，格斗的时候却左手更加有力一个左撇子，他怕体能上的缺陷埋没的一个天才的狙击手，你的左撇子老师知道自己在用不人道的方式训练一个孩子吗。”
她更想吐了。她的眼前开始浮动黑斑，就像纸牌上灼烧的痕迹，可又被放大了。不，她不是个孩子。她当然不是。他文绉绉地用着child，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你已经杀死了多少人，孩子当然你不用真的告诉我。七个还是五个他们的订金够你多买一些格兰塔杂志吗？你为什么又要在近郊下巴士，冒险去坐地铁”
他像是把空气当做自己巨大无边的草稿簿，这个推论根本不需要她的参与，他独自就可以完成。当然他再聪明也不会知道这单生意的金主，否则她也没有活到现在的价值了。
歌剧已经结束了。她看了看对面墙上的鈡。她不能及时回家吃晚饭了，卡尔玛会揍她的。当然，如果他知道自己接了这单生意可能怒火会更旺。到时候她就只能去□□——不过她吃不准后者和继续被麦克罗夫特关着何者更惨。
没有人再说话了。
一个文职员工匆匆从外头推门进来，他甚至连门都不敲。
“找到结果了，长官。”
“说。”
“威弗烈德。玛格丽特-威弗烈德。”
她吃力地摇晃了一下，仿佛想要挣脱，但看上去又像单纯地调整姿势。
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极富表现力地站了起来。她被松开了，跪在他脚下。她花了点力气让自己的意识滑入巨大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