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当自强》JeanUpbeat

9、第 9 章 第九章

　　第九章
　　翌日清晨，贝简雅一早起来奔去医院。虽然此时的京州已是秋意盎然，马路两旁翠绿不复，取而代之的是略显萧疏的枝丫。一阵寒风吹来，路人也皆不由自主的要束紧领口。铁青色的天空也绝对谈不上秋高气爽。然而在贝简雅的眼里，却只看到小贩们忙忙碌碌，商场里张灯结彩，世界一派繁荣。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我先给你开个验血的单子，还有记得一周后来做B超。”苏医生微笑着说，“第一次当妈妈的心情我理解。恭喜你。”
　　“谢谢您，苏医生。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怀孕了。” 贝简雅完全欣喜的合不拢嘴。记得上一次如此兴奋是在老公求婚的时候吧。
　　“第一胎，初为孕妇一定会格外紧张，不过还要尽力放松，如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不要只是自己在网络上盲目搜寻，一知半解最易被误导。下午我会把验血结果发给你。”
　　“谢谢您，我知道了。”
　　贝简雅兴高采烈的回到公司，打开电脑就发现一封来自胡蒂娜的简短邮件，是请贝简雅把她应得的遣散费算一下，方便她心里有数，以作安排。也是人之常情，贝简雅未作多想，就将具体数目明细回复给了胡蒂娜。邮件发出之后，贝简雅才想起胡蒂娜已然离职，即使邮件内容光明正大，自己也应该通知黛安娜征得同意后再做回复，以示尊重。但若此时再去告知，可能画蛇添足，何必与人话柄，还是三缄其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头儿，你今儿神采飞扬的肆无忌惮啊。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嘴里跟塞了个衣架似的，完全合不拢啊。中□□了？” 徐嘉瑞这时捧着一大叠信用卡的□□走进贝简雅的办公室，“刚签了字的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对了，老总宣你觐见，现在，马上。”
　　“我有这么喜形于色吗？黛安娜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儿？”
　　“我官阶不够，不敢随意打探。”
　　贝简雅心里一紧，这个女魔头不是个省油的灯，每次被她召见都不由自主胆颤心惊。敲门推开会客室，里面不止一人，还有一位气质雍容干练的女士应声扭过身来，礼貌的点头问好。贝简雅微微一惊，因为转身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伊卡酒吧将渣男于伟杰抓个现行的女士。 “This is Susan, she is the CFO of Clearwater Private Equity for China. Headquarters has agreed to listen to my advice and investigate the potential takeover of Heya. You will be assisting Susan to run the numbers for the transition. ” 黛安娜少有的和颜悦色的介绍说。
　　克莱尔是来自北美的私募基金，其实也是君瑞的大老板。贝简雅不曾上过总部的董事会，因而不曾与克莱尔有过交道。只是贝简雅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苏珊是克莱尔中国区的财务总监。还有一个让贝简雅不及消化的信息就是黛安娜刚才说要收购和雅，那不正是胡蒂娜的新东家吗？
　　“你好，我是苏珊。”
　　“你好，我是贝简雅。” 贝简雅这才回过神来，一边握手，一边微笑着回应以掩饰刚才恍惚的尴尬。
　　“I have discussed the strategy with Susan and I will leave it to the two of you to work out the details. Needless to say that this is an extremely confidential plan and I expect this information to stay with the three of us.”黛安娜意味深长的看了贝简雅一眼，将会议室留给了她和苏珊。
　　“今天只是初次会议，我只想和你过一下流程和可能需要的大致信息。和雅是私人公司，之后我们会以克莱尔的名义去接触。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做大量的due diligence，我希望你可以把你的日常安排一下。”苏珊的声音柔和，但坚定。没有黛安娜的飞扬跋扈，但自带威仪。
　　“好的。我会安排时间和日常工作。我能请问为什么突然要收购和雅？”
　　“黛安娜的提议，她分析现在市场竞争激烈，君瑞专长RPO，和雅的传统猎头则有声有色，且在其它一二线城市都有分部。与其不计成本的竞争，不如整合以彼之长补己之短更来的有效。克莱尔也深以为然。这样整合后的君瑞业务才更全面，市场占有率也更高，为以后上市打好基础。那样的君瑞才是克莱尔投资的初衷，你懂得。”
　　“明白。和雅的意向呢？”
　　“打开门做生意，价钱合适就一定有得谈。”
　　“为什么选定和雅？”
　　“黛安娜的收购意向书合情合理。怎么，你意有所指？”
　　“哦，不是。请别误会。纯属好奇。I am just an accountant。达不到高瞻远瞩的段位。希望以后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贝简雅连忙解释。苏珊并没有追问，只是会意的笑了一下。
　　“现在公事谈完，简雅，你朋友怎样？” 苏珊落落大方的直视贝简雅单刀直入。
　　“啊，你认出我了。”
　　“当然，我不是无知少女，并不屡屡被骗。那样的教训吃一堑，长一智。”
　　“无论多聪慧的女人在感情面前都是脆弱的，如对方诚心相欺，你实在防不胜防。我的朋友也是如此。常年孤身拼搏，想为自己找一个避风港湾，挡风遮雨，在厮杀了一天后，渴望看到有一盏灯为自己而亮，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卸下武装，互述衷肠本不应算奢求。然能征善战的穆桂英比比皆是，却不是个个都有幸找得到她的杨宗保。”
　　“理解万岁。”
　　“其实那日我们对你的言行很是赞赏。如你话哉，你本不需专程跑去，拆穿恶行，但你为了素不相识的女同胞愿与大庭广众之下，自露其短，绝对勇气可嘉，豪肝义胆。”
　　“为什么不呢？生活已然不易，应当奋勇直前，出手相帮时却龟缩人后，难道要眼睁睁看同胞重蹈覆辙？于心何安？”
　　“苏珊，我们年纪相当，你已身居高位，有勇有谋自不必说，兼且有胆有识，有德有品。如今能有机会跟你做事，学习，我三生有幸。”
　　“好大的一顶高帽子。万不敢当。” 苏珊调笑道。
　　“句句肺腑。曲意逢迎从不是我之所长。” 贝简雅看着苏珊诚恳的说道。
　　“你我脾气相投，也算一见如故，来日方长。”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贝简雅念及苏珊与黛安娜二人实在觉得天上地下，相隔万里。两人皆是出类拔萃的聪明干练，但苏珊让人如沐阳光雨露，心甘情愿追随左右。而黛安娜则满腹奸雄韬略，让人不寒而栗。就此次收购而言，贝简雅明白黛安娜新官上任是要做成绩的，而董事会的耐心往往跟所付高薪成反比。中国经济近几年的增长点主要在房地产，IT和金融领域，而不是曾经风头无两需要大批雇员的制造业。而今除了IT行业的更新换代，人力资源市场已相当饱和，企业自身的有机增长实在发展有限，市场整合势在必行。黛安娜此时接任，如只是在一年内增加两三个客户，所带来的利润增长实是有限之至。可一旦收购和雅盘子大了，业绩自然突出。不仅君瑞总部无话可说，也大讨君瑞幕后大老板克莱尔的欢心。将来君瑞要么上市，要么被业内龙头大佬收购，对克莱尔来说都是上上之选。对于黛安娜而言则完完全全利用他人资金为自己做嫁衣裳，空手套白狼。殷殷实实的一本万利。然而黛安娜将目标定位和雅，不言而喻的另一效果就是胡蒂娜完全无后路可退，如果要说黛安娜不是借着这个机会公报私仇，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就算胡蒂娜不小心窥探到她的隐私，也实在不必如此赶尽杀绝。已将胡蒂娜逼退，何不就此收手，得饶人处且饶人？此后胡蒂娜又要没着没落的去四处挂单。虽说要找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但想想不禁凄凉。这不动声色间，黛安娜轻而易举，一石三鸟，实在凌厉。所以信息，资源不对等，黛安娜居高临下，如要下决心给手下难堪易如反掌，而且如此轻描淡写，不着痕迹。胡蒂娜这次必定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贝简雅暗自替胡蒂娜担心，然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己拿着君瑞的俸禄，不论有多少不忍，也不能对胡蒂娜透漏分毫。
　　下午贝简雅接到苏医生发过来的验血单，除了甲状腺稍有所高外，其他指标一切正常。苏医生让她不要忧心，甲状腺稍微偏高可能只是肌体对怀孕的暂时反应，三日后复查以确定甲状腺正常。贝简雅看着电脑屏幕，长叹一口气，轻轻对着肚子里的宝宝说，妈妈现在努力工作，希望能给你一个舒适的将来，你一定要乖乖的健健康康的成长。又不禁想社会什么时候可以进步到给所有的妈妈自怀孕起两年产假，让妈妈们在轻松安静的环境下安心待产。正自出神时，电话响起，是陈蔺如。
　　“大忙人，一上班就不见踪影。今晚有空吗，我约了静容，一起聚聚吧。就在我家，待奴家亲自下厨可好？”
　　“求之不得。哦，对了，你猜我今天碰见谁了？是那个将于伟杰抓个现行的女英雄。原来她是我们私募中国区的财务总监。依然英姿飒爽，风姿绰约。”
　　“是吗？那天其实真应该谢谢她。有机会引见吧。”
　　“那当然好，我们现在合作一个项目，希望以后有机会进一步结识，蔺如你一定也会和她很投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