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芦苇乱如秋，心意何蹁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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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云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何董，这事，难道是赵老大……”
何云刚拂手叫停，起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这里是恒海大厦的第65层，最高的一层。恒海大厦是全双吉岛最高的建筑，4年前荆云集团入驻这里，几年时间发展成为占据这栋大厦60%楼层的国际企业。从这里往外看，可以看见近处林立的高楼、川流不息的道路，地标性建筑海上明珠电视塔；远处忙碌的拉姆内河，机械化的集装箱码头；更远处蔚蓝的大海和瓦蓝的天空。
何云刚双手抱胸，量身定制的西装勾勒出他精瘦而有力的肌肉。一丝不苟的发型和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显得他文质彬彬，为他46的年纪增添了不少沉稳与气度。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血雨腥风里的青年。
何云刚回头看看自己刚刚坐的椅子，很普通的轮转座椅，但它是常欢曾经坐过的，是权利的象征。他摸摸左手食指上的指环，威严的淡淡的开口：“不管是谁，不要插手，与我们无关。”
“是！”
“佳旺，你嫂子的预产期快到了，你安排一下，尽快送她和保姆去新加坡待产。”
“是！我安排几个可靠的人，一定保证嫂子的安全。可明天是您的生日，要不要等明天过后……”
何云刚动动嘴角，是啊，风风雨雨，小心翼翼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好好过过一个生日。这段日子忙着处理常欢的后事和接任的事情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端庄妍丽的董秘长马潇潇刚刚在28楼跟惠爱广告的项目经理接洽完‘新能源’项目的相关事宜，电梯上了65层，看见前台琉璃桌上放着一个包裹箱子，快递信息注明是何董的。大办公室里的助理们全都目不斜视，全神贯注于自己手上的事情。
马潇潇满意地点点头，这批助理还挺像样，新来的几个也挺上道。
她走到自己的小办公室把手里的资料换成一堆要交给何董批阅的文件和报告，叠在箱子上一起抱着，何董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细高跟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留下一串“蹬蹬蹬”的声音，仿佛在宣示她的到来。
马潇潇是上一个王朝留下的老人，一朝天子一朝臣，65层近半数的职位是抽调和重新招募的，她能屹立不倒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敲2下门，脸上绽放一个职业而温暖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走进何云刚的办公室。
“何董，‘新能源’已经正式启动，之前招募的8位能源科学家全部到位，于今天早上开始研究实验。广告宣传方面经过竞标最终选中了跟我们合作过多次的惠爱广告公司，他们会对整个项目的研发过程及最终投入使用进行跟踪报道，相信我们会吸引更多的投资商以及一些‘志同道合’的学者的参与。何董，您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这些文件需要您的签字。”
何云刚微微点头，在文件尾页签下遒劲有力的笔迹。
得到上司的肯定，她再接再厉，“另外，这里有一份您的快递包裹，刚送来不久。”
“是吗？那帮我打开吧。”
2008年的双吉岛，快递行业刚刚兴起，就如雨后春笋般如火如荼地发展起来。年轻人总是容易接受新事物，但像何云刚这种年纪并且颇有身份的人对快递这种东西不习惯也用不到。只是回家偶尔会看到自己年轻的小妻子网购收快递，无所谓地笑笑。
箱子的盖子打开，马潇潇隐隐感到有一丝阻力，但她忽略了它，一把揭开，却马上听见“滴”的一声，她一个激灵看见箱子里面躺着一个方形的导线凌乱的炸弹，正面下方一个小屏幕，显示着00：25，正在秒减倒计时，00:24,00:23……
马潇潇腿都软了。
佳旺也惊了一跳，几步度过来一看，暗叫一声不好！
何云刚心头大震。
两人来不及多想，一人拉了马潇潇一只手就往办公室外面跑，将将出门就听见那“滴滴”声加快了一倍！就像死亡进行曲的高阶升调，一声一声打在他们的心头！马潇潇这辈子都没觉得自己两条腿这么沉重过，一条走廊仿佛长得跑不完……
终于跑到电梯口，佳旺飞快地按下下行键，总裁专用电梯立马“叮”一声打开了门，3人一步跨进去，回头突然看见大办公室里所有秘书、助理们都伸长脖子诧异地盯着他们，堵在嘴边的“快跑”二字就怎么都喊不出来，“1”楼的按键也一时间按不下去。
此刻摆在3人眼前的是一架巨型天平，一头是性命，一头是人性。
3人愣在电梯里，短短几秒钟经历了人生中最艰难的衡量，肾上腺素激增，全身血液沸腾，迫切的想要寻找一个出口。
就在这犹豫的当口，突然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微弱的幽灵般的声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3人尽力压下心头异样，各自整理好心情与表情，反而庆幸刚才没有大喊出声。
何云刚信步走出电梯，从容一挥手，说：“明天是何某生日，也正值何某就职之际，想请大家到尚膳阁一聚，鉴于明天是法定假日，不好打扰。也快到午休时间了，我们大家就提前下班一起去吃饭吧！”
65层一片欢呼，掩盖了那微弱但经久不息的生日快乐歌，几十个人分几批从员工电梯下楼。没有人注意到董事长特助何佳旺回到董事长办公室做了些什么。
“午间新闻：今日上午连发数宗‘快递炸弹’案，其中2处发生爆炸，造成房屋倒塌，人员受伤，所幸无人死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荆云门多事之秋……”
“MA54航班失事坠海或有隐情……”
“TEA跟踪报道：荆云门激烈内斗，谁会是最终赢家？”
“花旗社，靖海帮，荆云门三足鼎立之势或将打破，荆云门衰退之路初见端倪……”
“天妒红颜，梦幻天使，权势斗争下得牺牲品。”
“各位观众，新兴新闻为您带来现场报道，这里是荆华路105号，大家可以看到眼前的这栋房子呢，已经被炸弹炸毁一半，炸弹爆炸时屋内人员来不及逃走，2人重伤3人轻伤，均已送往医院进行救治。除了这里，天河大道78号的一处房屋也受到了炸弹爆炸事故，屋内1人重伤5人轻伤，另有3人安全逃离险境，下面连线我的同事由他带来现场报道……”
……
尚膳阁2楼一个大包房，65层的秘书、助理们十分默契地遗忘了餐前那尴尬的一幕，美酒佳肴面前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午宴间隙，佳旺接到一个电话，立即向何云刚耳语几句，两人不着痕迹的挪到旁边的小包房，打开电视机，一边看新闻，一边听佳旺详细汇报。
“何董，赵老大和谭老大的家都被炸毁了，家里人都有受伤，出事的时候谭老大刚好在家，废了一条腿……”
“赵烈逃过一劫？”
“赵老大一早去了集装箱码头查货，但他的老妈、老婆和几个佣人多少都有受伤，两个孩子因为上学躲过了。”
“一共有多少个人收到炸弹？”
“9个，其中包括您。”
“都是荆云门的人？漏了哪几个？”
“是的，漏了张立仁、赵东和戴毅。”
何云刚点燃一支包房里备好的烟，猛吸一口，嗓子痒得咳嗽几声。因为小妻子怀孕，他已经戒烟一段时间了。
“何董，张立仁这几年跟花旗社和靖海帮的人暗地里有些许来往，前阵子更是猖狂，居然跟他们联手做了两笔买卖。这赵东又是张立仁的看门狗，戴毅是出了名的墙头草，会不会是他们相互勾结，里应外合……”
“佳旺，你跟着我做事多少年了？”
“……11年了。”
“你是我远方表弟，小我12岁，20出头就跟着我，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风雨，我把你当我亲弟弟。”
“何董……”
“正因如此，你更应该知道，祸从口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要心里有数。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要记住，今日不同往日，你再也不是水湾区的马仔了。”
“我记住了，何董！”
“凡事不要只看表面。”
“您的意思是？”
“张立仁争权重利，但也不是不知轻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荆云门完了他能有好果子吃？花旗社跟靖海帮趁着我们荆云门换届之际制造内乱、引起动荡也不是不可能，但张立仁只要不蠢就不会跟他们勾结，还搞得这么大……虽然事先有防备，没想到岔子出的这么快，这么狠……”
“那MA54航班的事情会不会是赵老大搞的鬼？”佳旺收到何云刚的眼神，立即敛色道，“我有线人说昨晚赵老大的手下夜探金山别墅，凌晨的照片也是他们爆出来的。他们手上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嗯，有可能，但还需要证实。你派去航空公司的人有消息了吗？”
佳旺得意一笑：“查到常小姐确实有买票记录，通过机场录像也看到她有登机。有趣的是录像里出现了几路人马，其中一路是赵老大的人，剩下几个可疑的人，面生，现在还在查他们的身份。”
“这么说来这件事赵烈的嫌疑是很大了，那丫头在开会那天是得罪了他。可是，不会这么简单……算了，这件事暂时放开，现在你集中精力查清楚‘快递炸弹’的事情，还有各个老大最近的动作，以及他们的生意、账目，查的时候不必刻意瞒着，让他们知道才不会大乱。”“是，我马上去办！”
“等等，立刻给各位老大发请帖，就说我明天庆生，邀他们到府上一聚。打电话给你嫂子叫她吩咐人准备一下……是福是祸，但愿塞翁失马吧。”
“是！”
何云刚目送佳旺走出包房，把手里的烟吸完，又点燃一支，陷入沉思。
12个人，9个收到炸弹，2个爆炸……重点应该不是没收到炸弹的人，而是收到了并且爆炸了的人！爆炸不是巧合或随机，而是提前选中的设计？那这么安排有什么深意？又是为了什么呢？房屋设施被毁，有人受伤，但没人死亡，最重的就是谭本松废了一条腿，炸弹威力不大，应该不是要置人于死地，这是巧合还是精心设计？
吩咐佳旺大张旗鼓地查证，那他们至少可以知道我的态度，也可以明白荆云门内部做这件事情的机会不大。退一步说，要真是有人吃里扒外，自相残杀，经过这一番严查总会露出蛛丝马迹，到时候证据在手，也就能服众。最重要是坚定大家的信心，荆云门不能散！这是根本。
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静观其变。
如果真的有计划，那么，赵烈和谭本松为什么会被选中？航班坠海，不论天灾还是人祸，也暂且不论是哪些人动的手，谁得手了，那丫头十有八九是没了，那她刚继承的遗产又怎么办呢？她写了遗嘱吗？她还有血亲吗？搞不好又是一场乱。还好股权代理已经办好，经过8年的经营时间有的是机会把它变成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芦苇乱如秋，心意何蹁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