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丞相》倩嘉芳菲

35、第三十五章：设灵堂林小姐法场祭父

　　花府的二公子花郁金终于敢大大方方的回府了，他听说林老爷明日就要在法场执行死刑了，乐得花郁金前几宿都睡不着觉。他领着莲花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他一见到二姨娘就兴奋的说：“娘！我终于可以回家了，还有一件好消息，莲花怀孕了，我也要当爹了！”
　　二姨娘原本挺高兴的，一听说莲花怀孕了，却拉了一张长脸对儿子说：“你大哥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你倒找了个丫环做夫人，真是不争气。”
　　“娘，莲花对我不离不弃，你不知道我们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不敢抛头露面，看见有人多的地方我们都绕着走，怕碰见林府的捕快和爪牙，我们在野外搭了一间茅草房，白天我刨土种菜，莲花纺纱织布，晚上我挑灯夜读，莲花帮我打扇，我们就这样相依渡过了三个月的漫长日子，莲花怀孕了，我去河里帮她抓鱼，我们炖汤互相喂着对方喝。娘！我感觉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真的，若不是莲花怀孕了，我真不打算回来了，我们就在那儿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孩子不能跟我们受苦，所以我们就回来了。”花郁金向二姨娘讲述她们的甜蜜生活。
　　莲花看出二姨娘的不悦，她唯唯诺诺的说：“二姨娘，我不要名份的，我还是府里的丫环，二公子可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成亲，至于我……我生完孩子就走！”
　　“不，莲花，我哪家的小姐也不要，我只要贤良淑德的莲花，你走，我也走！你去哪儿，我都跟着……”花郁金忧郁的说。
　　二姨娘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说：“瞧这一对傻孩子，哪儿也不许去？回家了，咱们就好好过日子，高兴的等待孩子的出生。莲花，以后不许再喊我二姨娘了，直接叫娘吧！”
　　“哎！娘！”莲花露出了笑容。
　　郁金说：“娘，茯苓和云苓怎么样了？”
　　二姨神秘的说：“茯苓在嫁往贾家的途中，被李府的三小姐给救下了，茯苓跟林府的张捕头情投意合，他们回张捕头的老家成亲去了。前几天李三小姐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昨儿一早，我就收到马帮送来的快信，茯苓说她已经成亲了，夫妻俩相敬如宾，张捕头的爷爷待她像亲孙女一样，她说她很幸福。真想不到，这李府的三小姐居然是个女侠，看她文文弱弱的样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她还一手的好箭法，啧啧，……”二姨娘说起李三小姐，掩不住满面的喜悦。
　　“云苓的邪病也正常了，那一晚上她突然就说话正常了，她对我说，娘，放我出去！我当时又惊又喜，她居然正常了，哦！还有那个林府的艾叶小姐，她也正常用了，她听说她爹快要行刑了，这会儿正哭爹呢！云苓这丫头也怪，明明跟艾叶小姐见面就斗嘴，这会儿也不斗了，俩人好得亲姐妹似的，她正在艾叶小姐那儿劝她呢……”二姨娘滔滔不绝的说着家里发生的事情。
　　“你爹也回来了，以前回府的那个是妖怪变幻的，这次回府的才是你的亲爹爹！”
　　“何以见得？”郁金说。
　　“嘿！你爹身上有一股药味，靠近他就能闻见，而那位假的花老爷身上没有这种中草药的味道，咱们花家代代行医卖药，这种特有的味道你大哥花紫苏身上也有。所以我一靠近你爹就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我对你大娘说，这位身上有药味的是咱们花府的老爷，你不晓得，当时你大娘和你爹都闹疆了，还是我解的围呢！”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二姨娘讲得眉飞色舞，兴高采烈。
　　正说话间，白芷姑娘来了，她进门就看到了花郁金：“二公子回府了，真是太好了，老爷让我请二姨娘过去呢！”
　　“什么事情？”二姨娘问她。
　　“好像是商议三公子的婚事，三公子要和沉香成亲了。”白芷说着，一眼看见了躲在一边的莲花，她高兴的说：“莲花回来了，哦，黄芪和黄莲也回来了，咱们花府又热闹了。”
　　花郁金接着说：“咱们花府要双喜临门，哪天柴胡弟弟成婚我也要和莲花成亲，我们俩的婚事一起办，白芷，将来可要喊莲花二少奶奶，沉香三少奶奶啦！”
　　“哦！真的是双喜临门哪！”白芷姑娘有些惊讶的说：“我可要把这一好消息告诉老爷去，老爷准高兴得合不拢嘴。”
　　“白芷，还有一件喜事你一并告诉老爷去，莲花怀孕了，老爷他要当爷爷了。”二姨娘叫住白芷，忍不住又宣布了一件好消息。
　　“哎！我这就去禀老爷夫人去。”白芷乐呵呵的走了。
　　“次日凌晨，林府的艾叶小姐就在林府原址的废墟上搭了一座灵棚，准备了一口枣红的棺木，香烛供品摆设齐全。林小姐一身洁白的素服跪在灵前焚纸哭泣。今天是林老爷行刑的日子，午时一过，林老爷就会命丧黄泉。林小姐提前替老父亲备好了棺木，设好了灵堂。
　　丫环春桃痛惜的对艾叶小姐说：“小姐，你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今天多少吃一点儿吧，也好有力气去刑场送老爷一程。”
　　艾叶小姐无力的摇头说：“我吃不下，一听到我爹要被砍头，我就如埂在喉，什么也吃不下了。”
　　往日妖宠无限的千金小姐，变得孤苦无依，回想往昔，艾叶小姐有亲爹爱着护着，两位哥哥宠着，何等的威风，如今面日全非，家败人亡，转眼艾叶小姐成了孤家寡人，寄宿在姑母的家里，在别人的屋檐下讨生活，处处还要看人家的脸色，艾叶小姐满腹的委屈，只有化作悲痛的哭声喧泄出来。
　　临近中午，人群向菜市口涌去。春桃说：“小姐，时辰快到了，咱们去看老爷最后一眼吧！”
　　艾叶小姐双眼已经哭得又红又肿，她强打精神站立起来，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春桃惊叫：“小姐，你怎么样了？”
　　“没事，有些头晕眼花，大概起身太猛了，春桃，你扶我一把。”艾叶小姐伸出苍白无力的手，春桃用力拉小姐站起来，俩人相搀着向人群密集的菜市口走去，林老爷将在那儿行刑。
　　艾叶小姐双腿如坠了铅似的，每迈一步都那么费力。这时候，云苓小姐带着丫环黄芪、黄连还有五六个家丁奔了过来，她急忙搀着艾叶说：“林表姐，我来帮你了，你一定要坚强！”
　　艾叶无力的说：“云苓，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好，以前我还那么跟你斗嘴。”
　　“林表姐，我们一同经历了生死磨难，说明我们有缘，有缘人就应该珍惜我们的姐妹缘份不是吗？”云苓感慨的说。
　　林艾叶泪眼朦胧的点点头。
　　一阵鸣锣开道，几位捕快押着一个头罩黑布的囚犯走到街中央交给行刑的刽子手。那囚犯五花大绑，头罩黑布看不清脸面。监斩的木老爷说：“犯人以前好歹也是个朝府命官，为了给他保留最后一点颜面，我们决定实施绞刑。”
　　此话一出，人群议论纷纷：“只有女人才用绞刑，这男人也给他绞刑，还不乱了套了吗？”
　　也有人说：“用绞刑是为了给他留个全尸，人都要死了，管他选什么死法，拿刀砍头看着也害怕，你愿意看着血淋淋的脑袋滚到你的脚边吗？”
　　“哦，听你说这话多吓人，用绞刑还罩着脸，死状的恐怖咱们是看不到了！”
　　“看到了还不吓死你，让你做梦都能梦见长舌鬼……”
　　在人群的谈论声中，捕快绑好绞刑架，一根挽好的绳套在人们的视线中晃动着。在艾叶的视线里，那根绳套就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刀，还在滴着父亲的鲜血。
　　“午时已到！行刑！”有司辰官高喊一句。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闭息等待着那惊悚一刻的来临。
　　艾叶小姐的心快跳出了嗓口，她目不转睛的瞪大眼睛看着这即将发生的一幕。那个被送上绞刑架的人可是艾叶小姐的亲爹，就在下一个瞬间，这对父女就会阴阳两隔，从此艾叶小姐就成了孤儿。许多人都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只有艾叶小姐盯着那个方向看，她多么希望此时有奇迹出现，哪怕一个响雷，一阵暴雨，或者出现某个侠客……一切都是幻想。
　　囚犯的头送进了绳套里，双腿绑上了两个沉重的沙袋。两个刽子手猛然抽去了囚犯脚下的长凳，两个沉重的沙袋拉着囚犯的脚向下坠去，囚犯的脖子被绳套勒着，犯人蹬着脚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随着囚犯的挣扎，艾叶小姐的心像被刀一点一点的挖去，挖得整个心支离破碎，她冲天狂呼一声：“爹——”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长空。艾叶小姐挖碎的心涌向喉口，一股腥腥的鲜血忍不住喷向长空。艾叶小姐一口气没缓过来，仰面朝天昏死过去。
　　吓坏了一旁的云苓和春桃：“小姐！小姐！”春桃焦急的呼叫着。云苓吩咐家丁给林老爷收尸，她和黄芪、黄连陪着春桃抬着艾叶小姐乘马车回花府去了。
　　马车一路急颠，向花府的后门而去，众人抬着昏沉的艾叶小姐来到一间隐秘的厢房。把艾叶小姐放到一张软卧的床上，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留春桃一人照顾着艾叶小姐。
　　林老爷被绞刑的那一幕定格在了艾叶小姐的脑海中。艾叶小姐的脑中又闪现出了那惊人的一幕，她又是一声惊呼：“爹——”
　　春桃说：“小姐，小姐，你醒了？老爷已经去了，小姐节哀吧！”
　　“谁说老爷已经去了呀？”花夫人推开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戴斗笠的人，那人用斗笠遮着脸。
　　花夫人说：“艾叶，你看他是谁？”
　　那人缓缓的拿下遮脸的斗笠，居然是林老爷，他活生生的站在艾叶的面前。
　　吓得春桃失魂落魄：“鬼——”花夫人急忙捂住了春桃的嘴巴。
　　艾叶怔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突然猛的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
　　“你这傻孩子，干什么呢？”林老爷拉着艾叶的手惊奇的问她。
　　“我害怕这是在做梦！梦醒以后爹就没了。”艾叶小姐悲凉的说。
　　林老爷呵呵一笑：“我的乖女儿，真是让你受苦了。”林老爷爱怜的把女儿的头搂在怀里。艾叶小姐听着林老爷有力的心跳，她确实信这一切都真的。艾叶小姐激动得又一次哭了。
　　春桃说：“老爷，我们明明看见你上了绞刑架，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呢？”
　　林老爷说：“吊死的那个人不是我，是别人。”
　　艾叶有些迷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老爷缓缓的说：“这一切都是你姑母安排的，她花了大量的银子买通了狱卒，让狱卒在押往菜市口的途中换掉了我，由另一名囚犯代我去了刑场。你姑母又买通了木府的师爷，师爷对木老爷说犯官要求用绞刑，他好歹是朝庭命官，要死得体面一些。木老爷就答应了。”
　　艾叶又说：“为何不早些让我知道，害得我哭得肝肠寸断！”
　　“傻孩子，你知道了真相还会哭得像吗？别人谁会以为你爹死了，全靠你真心实意的哭才能瞒混众人的眼睛。”花夫人抿嘴笑道。
　　林老爷父女在花夫人的安排下躲到乡下度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