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一样的少年二 也许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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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经历的不好的事太多了，在赵泽明的记忆里，那年的冬天，冷得有点过分。
那种阴寒仿佛活物一样沾之即缠，然后顺着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直冻到骨头，最后沿着那满是冰渣的血，流淌到本应被层层包裹保护着的心脏里。
赵明泽是个好人吗？
一个月前，他或许并不吝于这么评价自己。
虽然自小父母不详，在孤儿院长大，吃过挨饿受冻、遭人白眼厌弃的苦，但他从没觉得生活对他有多么大的亏欠，因为他有姐姐。
孤儿院是个又硬又脆的地方，没有多少空间来容纳属于孩子的柔稚和天真。
它像困住小兽的铁笼，拘束而狭小，无处发泄那与生俱来的自由天性；又像一面洞彻人心的镜子，把对面每个人的丑陋内心，都照得原形毕露。
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这里增添的都不是花柳生机，而只能是疾病和传染。
但是这一切，在遇见姐姐之后就都变了。
第一次有人牵他的手，第一次有人对他嘘寒问暖，他第一次有了家人。那种温暖的感觉，宛如春机下的勃勃新生，令他永生难忘。
赵泽明记得，姐姐是在春天被带到到孤儿院的，而在这个冬天，她又离开了自己。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曾经听人点着自己的照片说“这就是那个孩子？父母都是杀人犯的那个？喔呦呦，太可怕了，我可不敢要。这种孩子天生就命硬，而且这杀人犯啊，是会遗传的。”
小小的赵泽明躲在一旁听着，心里嗤笑一声，你不要我，我也不稀罕，我有姐姐呢。
可现在他突然开始想，是不是自己把姐姐害死了？他这样想着，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怕却又越是沉溺其中，连医院里还躺在病床上需要自己照顾的年幼侄子都深觉难以面对。
赵泽明再一次见到自己的侄子，是在接到医院医生的电话之后。医生说这个孩子遭遇车祸之后被送到医院已经三天了，可是从醒过来在停尸房看到自己父母的尸体之后，他就再没吃过任何东西。
等赵泽明急急忙忙赶到医院里，看见床上坐着的赵子赫，他简直有点不敢认：在赵泽明的心里，自己这个从小就可爱得像瓷娃娃、长大了更好看得像画片儿上的人的漂亮侄子，从来都是脸上带着笑，整天没心没肺、不知道烦恼为何物的小捣蛋鬼。可是现在，他突然感觉这孩子好像从来都不会笑一样。他就那么坐着，两只胳膊撑在身后，埋着头，脸隐藏在阴影里。
“小赫”赵泽明跑到病房门口，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对面的少年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赫，小赫对不起，舅舅来晚了”赵泽明几步跨过去，把少年一把揽在怀里。
出乎意料的，以前亲近自己亲近得不得了的侄子，这回却像换了个人一样在自己怀里不住地挣扎。
“小赫，小赫别怕，没事了”来的路上，赵泽明和医生用电话沟通了很久，他以为就像医生叮嘱的，怀里的少年是创伤后遗症的正常反应。
但等他伸手摸到少年的脸，却感觉到满手的潮湿。
“舅舅，舅舅你怎么才来呢？我都等你好几天了”少年的声音嘶哑极了。
赵泽明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接到医生的电话，事情的后续会如何发展。他简直想冲回到三天前，在那个阴郁自私的自己脸上，狠狠地扇几巴掌。
“对不起，小赫，是舅舅不好，是舅舅不好”赵泽明的心里酸涩得不行，喉咙哽着，再说不出更多花样的安慰话来。
“舅舅，我爸妈他们……舅舅，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少年趴在他的肩头，声音模模糊糊的，但温热的吐息却隔着衣服传到了他的皮肤上。
是啊，姐姐不在了，可是还有侄子呢？
他还是个孩子，还需要自己的照顾。
说不上来究竟是因为这话，还是因为这样温暖的触感，赵明泽只觉得周身的寒冷像是冰霜遇见了暖洋洋的太阳，渐渐地褪去了，那种想要做些什么的力量感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没事，有舅舅在呢，舅舅一直陪着你。”赵明泽拍着侄子的背，轻声安慰了很久。
等到舅侄两个人办妥出院手续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六七点钟了。
冬天的太阳像人一样，总是有点不爱出门的，所以天也就黑得早一些。
“小赫你先在二楼的客房将就一个晚上，等明天舅舅帮你收拾间新房间出来。”赵明泽一面铺着床，一面跟自家侄子说着话。
旁边的少年低着头，久久没有回应。
“怎么啦，小赫？”赵明泽回过头看着少年，微微笑着问。
“舅舅，我能，我能和你睡一间吗？”少年抬起头，祈求着地看着他。
“行啊，这事儿是舅舅办错了，客房也好久没住人了，确实不合适。那舅舅帮你把被子抱过去，晚上你和舅舅一起睡”赵明泽眨眨眼睛，伸手摸了摸侄子的头。
完全不提之前侄子来自己家，为了晚上通宵打游戏，都一直住在客房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一样的少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