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山河》好一朵美腻的白莲花

2、生来瑞雪兆丰年 国舅爷刚

　　晋亓双眼放空，吧唧吧唧的嚼着饭。喜来在一旁给他夹菜，一副早已习惯的麻木样子。
　　从一年前开始，原本玉树临风风华绝代的乾元帝，就时不时的要发病，次数越来越频繁，简直像女子的月事一样可怕。
　　具体说来，这根源怕是要追溯到五年前了。
　　那年初冬，寒风凛冽 ，天子脚下，百官云集。原来，是为陆宴欢庆满月。陆宴欢，未满一岁，乃权倾朝野的陆相嫡子，当今圣上的国舅爷是也。
　　国舅爷刚出生的时候就异于常人。他皱着丑巴巴的小脸，不哭也不闹，只咧着嘴流着口水笑。
　　陆丞相年过半百，只有一女，虽贵为皇后，到底不能传宗接代。如今老来得子，甚是春风得意，便大摆宴席，广布善举，简直有普天同庆之意。
　　春风得意的陆丞相笑的一脸花褶子。
　　“吉时已到。”
　　随着洪亮高亢的呼号，陆府正门口、八处内院，都噼里啪啦响起了爆竹声，震耳欲聋。
　　一群衣着奢华的人围着一张黄花梨木做的八腿大贡桌，桌上摆满了如匕首、弓箭、绸缎、印章、算盘，经书，笔墨纸砚、钱币、帐册、金银珠宝、花朵树枝、胭脂水粉、点心酒壶等各类物品，数不胜数。
　　桌子中央趴着一个满月大的稚子，头戴一顶嵌了南海珍珠镶了鸦黑鹅毛的海棠色小帽，肉嘟嘟的身子上裹着绣了墨麒麟的银红锦缎单袍，外罩一件填了绒的雪白鹤氅，脚丫子上各套了金造的十二生肖环。
　　陆小宝眨巴着葡萄粒大的眼睛，嘴里含着一只胖脚丫，像只穿红戴绿的胖虫子。他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被许多人围着也不害怕。
　　白胖虫子在大贡桌一端缓缓往前爬，爬累了便停下来歇歇，胖乎乎的小手正覆上一支青山狼毫。
　　“恭喜陆丞相，国舅爷实乃文曲星下凡，日后必定高中状元，光宗耀祖……” 户部尚书曹清光急匆匆开口，油光满面，好似桌上的陆小宝是他衣锦还乡的爹。
　　话音未落，陆小宝挪开了胖手，被一把罩着琉璃玉匣的宝剑引去了目光。
　　有人嗤笑一声，正是曹清光的死对头，镇北将军蔺峦榆。
　　“看来国舅爷更尚武。” 他一脸严肃，语气笃定，甚是嘲讽。
　　“你……”曹清光气的脸都绿了，一口黄牙咬的咯吱作响。
　　正是热闹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冷意，从外隔间疾步走进来一个青衣白面的老太监，竟是内侍大总管喜来公公。他进来也不开口说话，笔直的侍在一旁。
　　众人见了，皆收声敛性，静静侯着。果然几息之后，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公子踱步进来。
　　他头上戴着束发的镂花紫金冠，里着染了墨色的金线游龙蚕丝袍，脚上套了双同色绒缎锦绣靴，外面披着一件海棠色缎扎雪白狐裘，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比青松，端的是风华绝代，天姿无双。
　　正是年仅十五的乾元帝晋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大群人呼啦一下跪拜在地，齐声高贺。晋亓在喜来的服侍下脱了狐裘，朗声道： “众卿平身，朕今日是来给陆相贺喜的，不必多礼。”
　　陆小宝已经绕着桌面爬了两圈，手中还是空空如也。
　　晋亓仔细端详了他片刻，笑着对陆丞相说：“朕这个小国舅爷，果然国色天香，和瑾云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后又是一阵欢声笑语，陆丞相虽有些尴尬，又觉得心里十分欢。
　　桌上的陆小宝似乎也被感染了，爬的更加起劲儿，东西一股脑儿的往地下撞。
　　众人大惊失色。
　　晋亓笑着走到桌边，摸了摸他嫩白的小脸蛋，他才呆呆的停下来。不等陆丞相松口气，陆小宝又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步一颠的滚到了晋亓的腹侧。他伸出嫩爪子抓住晋亓的衣襟，抬起头，那双漆黑的大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人。
　　鸦雀无声。
　　这时，有穿着杨妃色撒花大摆裙的丫鬟款步进来，有些欢喜的和陆丞相说：“老爷，外面下大雪了，夫人问老爷和各位大人们是否要移步百芳园赏雪作诗。”
　　陆丞相听了，又几步走到乾元帝身侧，低声询问：“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众大臣偷偷竖起耳朵，眼珠子却不敢胡乱瞟过来。
　　“早先便听闻爱卿府上的百芳园里品种繁多，姿态万千，梅花尤甚。初雪纷纷，合该是去看看的。” 晋亓说着便朝外隔间走去。待喜来公公给他系好狐裘，出了门去，众人也匆匆忙忙收拾一番，紧随着出去了。
　　初冬的第一场雪，便下的纷纷扬扬，确是个好兆头。
　　“陆小公子真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啊，大雪覆山，来年我朝百姓必定丰衣足食。” 有人感叹道，晋亓回头看了一眼，果真是新任工部侍郎秦书旭，出了名的直肠子。
　　他勾唇浅笑，提笔写下「瑞雪兆丰年」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赐予刚刚满月的国舅爷。
　　民间传言，自此，陆小宝深得圣宠。

作者有话说

　　脑洞抽风之作：「天上的鸟飞的那么远，它看着我，淹没在人潮。
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个人，四肢着陆，衣食无忧。
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只鸟，有一双翅膀，有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