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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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城下起了雨，天空灰蒙蒙，雨水骤降，滴答滴答砸在屋檐上，客栈里的茶客，温着茶水，听着榭台上的女子抚琴低吟，荷花盛开于池台，娇花美人，叫人赏心悦目。
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的茶客，茶烟缭绕，店小二穿梭在人群里，一声声吆喝不绝于耳。茶客们嗑着半闲话。
栈外的街道，亦有人穿着蓑衣穿越在雨阵中，怱忙赶路，路边亦有支起油布的摊子，在雨阵里讨生计，却无过往的的行人停下脚步驻留，小贩不以为意，靠着支着油布的柱子昏昏欲睡起来。
未曾闭户的小家面前积满了一摊水洼，门前的大狗懒洋洋的趴在地上，尾巴翘得高高的一晃一晃…
秦花婆婆关了竹窗，雨水里一阵子的寒风吹得窗户不断拍打开，她不自主的发着抖，关窗的手顿住，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哀哀叹着气，距离那天发生的事并没有几天，而她精瘦的身体如今却如此的瘦骨嶙峋，看着没有半点力量。
“这天恐怕要变了…”茶客端着一盏刚刚煮沸的茶水，清香扑面而来，那眼神却一直直勾勾的停在水榭中央抚琴歌唱的女子，从未离开。
“你是说这天？难道终于要放晴了，这日子，阴湿湿，身子骨都提不起劲。”同桌的茶客哀怨着，舒展了腰身，又懒洋洋的靠在背垫后，眯着眼。
“我是说这新月城的天。”
“哟，这天…该如何变？”茶客瞬间提起了神，探身问到。
“哼，这百来年的形势也该是变了变。”茶客难得移出目光来撇了眼自己对面的茶客：“还是美人好看，这天变不变和我等也无多大关系。”视线又重新看向抚琴的女子。
客栈里的人越来越多，大门敞开着，雨水积洼在门前，进出的行人溅起的雨水弄湿了地铺，小二一声声吆喝：这位客官您请进哩！客官您慢走哩！
二楼的茶客越来越多，闲来无趣嚼着这暗涌涌动的新月城，那歌娘的歌声显得极不真切，小二的吆喝也愈来愈远。
古宅深院，御亭阁楼，小溪流水声不绝于耳，年轻俏丽的女仆撑着伞引着柳媚桃弯弯绕绕的走过小道，走进一处四进的院子，停在大门前。
“小姐进去吧，老祖宗等您很久了。”
女仆面目表情推开厚着的大门，缓缓弓着身子退到了身后。
“吱嘎…”关闭的大门发出沉重的声音。
雨水里，撑着伞的柳媚桃抬眼望去面前这个黑黝黝的门洞，仿佛正在张开血盆大口等她走进去，握着油伞的手不由抓紧，那一年，她年少无知，不顾家仆的阻扰也要来到这道门前哭闹着求着门内的那人将自己的弟弟还给自己，可今天当她再次站在这里，她的双腿颤抖着，全身上下克制不住的发抖。
“小姐进去吧。”女仆依旧面无神情的催促着，但仿佛并不着急。
下摆的纱裙早已被雨水沾湿，柳媚桃收起了伞，双唇殷红，眉眼细长，雨水落在青丝上，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皮肤白皙的异常。踏着细碎的步伐踏进那黑黝黝内，水痕渐渐隐了痕迹。
柳媚桃穿过前堂，昏暗的烛火摇曳着，隐隐照亮着一寸内的空间，角落不起眼的地方站着灰衣的家奴，他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双目空洞的注视着前方。
柳媚桃不敢打量周围，只能寻着光向深处走去，但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她很害怕！
她来到内堂，光线盛了些，勉强能够看清屋内的摆设，面前是一层纱帘，厚着的质感，隐隐约约能够瞧见后头的身影。
“丫头，在看什么”声音低沉暗哑，却极为苍老，从声音便可听出帘后的那人年岁久经，却充满威严，使人战栗。
柳媚桃普通一声跪下，顾不上和坚硬的地铺碰撞的膝盖：“孙儿拜见老祖宗，给老祖宗请安！”
“突然行这么大礼，膝盖可疼了。”
老者掀开厚重的纱帘，居高临下的瞧着跪在跟前的柳媚桃。
虽语意关怀，却并无半点关心之情。
“可是有些年，没瞧见过你倒长成大姑娘了。”
柳媚桃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罢了，簿大，把小姐抚到椅子上去。”
“不用…我…”
柳媚桃还未能拒绝，身边突然出现一位锦衣男子，强制的抚起她，手劲极大，无法挣开。
蒲大的手劲极大，那椅子好似凭空冒出来，柳媚桃被按在椅子上无法动弹，恐惧袭上她的心头，她瞪着惊恐的双目迎向黑暗里那微弱的光明。
老祖宗也缓缓踱步做到木椅上，倚靠在背椅上，木椅咯吱咯吱的晃个不停，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着唯一的响声。
那檀香燃燃的烧着…
这场夏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不间断着，顾枝端了一碗清粥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见窗户打开着，一阵阵阴冷的风吹了进来，窗台前的一株海棠花都被雨水打湿，压弯了枝叶，楚楚可怜。
檀香已经燃尽，空气里仅剩的一些清香也被这一阵风吹散开了。
顾枝端着清粥来到内窒，瞧到阿音还熟睡着，细嫩的小胳膊小腿都伸在被褥外，怀里抱着被子的一角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窝在那。
“阿音，喝点粥好不好。”
顾音坐在床边，伏下身体，撑着身子在顾音耳边低沉的说道。
距离靠的太近，小孩尖尖粉嫩的小耳朵上的绒毛都瞧见的一清二楚。
“唔…”
顾音嘤咛了一身转了一方向又沉沉睡着。
小孩的白色内衣襟松了带子，小小的胸脯敝露着，一起一伏的。
柔软顺滑的青丝抚过顾枝的脸颊，痒痒的。头抵着顾音的额头轻轻说道：“那再睡会儿吧，阿音 ”
起身，轻轻将顾音怀里的被子抽出重新掩好，走来关了窗户，又在香炉里重新点燃了一盏香。
那香缭绕着朦朦胧胧的烟雾，一截燃断了一截，柳媚桃在这样的寂静当中，几近绝望，她真的做错了了吗，不不！想着脑海里的那个小小少年甜蜜的喊着她姐姐，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垂着头，发丝散落，她的背脊已经汗湿，只是心里的那个少年撑着她。
“姐姐，对不起啊，姐姐对不起啊…”那个小少年是这样的对她说着，挂着泪的脸庞还笑着对她说对不起…
“小姑娘大了，和太爷爷都不亲了。”
老者缓缓重新站了起来，踱步而来，他满头的白丝，弯着背脊拄着拐杖，就像个平常人家的普通老人一般。
柳媚桃仰着迎着昏暗的灯光瞧去，老者的目光精锐的可怕。
老者伸出瘦如柴骨的手指划过柳媚桃的眼角：“傻丫头，哭什么？”指尖的冰凉转瞬即逝，令人不寒而栗。
她…她哭了吗？
“老祖宗…”她呢喃着，看不真切老者的面容但却阴森恐怖。
“请老祖宗饶了孙儿！”再一次，柳媚桃普通一声跪下，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抓住老者下摆的衣袍，
老者转身去，衣袍从指尖抽出：“杀了那二个人。”声音冰凉暗哑。
“格矶呢！”
“你爱养着便养着吧。”
“老…老祖宗！”
她畏缩着，泪水倾盆而下。
老者挥了挥衣袖：“出去吧。”
他的耐心越来越不够了，等待的时间太久，他没办法再等！
“谢老祖宗！”
她颤栗着站起身子，顾不得□□的疼痛，咬着牙向外面走去。
“柳家到底不止一个孩子。”
柳媚桃停顿在门口，听到内里传来的苍老声音，绝望的闭起了眼，指甲紧紧扣着门框。
“小姐，请吧。”
依旧是那女仆，撑着伞目不斜视的清冷的说道。
柳媚桃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雨地里，不一会儿，雨水侵湿了整个人。
那古老的宅院又关起了大门，如沉默的怪物静静注视着柳媚桃的离去，门口亭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放着那把画着清花艳桃的油布伞。
雨渐渐小了阵势，窗檐上滴滴答答的还滴着水滴。
顾音睡眼朦胧，起身坐起，顾枝坐在在对角的塌上闭着双目，茶桌上有一盏茶水，一本古书，塌旁还开着一小火的炉子，温着粥，清甜的粥香铺满了整个屋子。
阿枝长的真好看！
顾音，细细打量着顾枝的眉眼间，如古井无波，沉默如画，动如劲风。这人眉庭饱满，鼻梁高挺，只是还是小小少年样，多少显得稚嫩，却自有一种少年老成的韵味。
顾音隔的有些远，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在空气中描绘着顾枝的面貌。
顾枝睁开眼，瞧着小孩呆坐在床上，手指举着，停顿在空气中：“怎么醒了，不喊醒我。”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顾音默默缩回手指，握着小小的拳头。
他比他高了一个头多些，在他背后，轻轻用指尖梳着上顺滑服贴的发丝，扯过青色的发带，替那三千青丝束起：“可是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