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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月城 ...


  •   新月城位于北漠和汉临的边界,属于灰色地段。大约在这里居住讨生活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或是走投无路或是逼良为娼或是绿林好汉,只要遵守规则,这里也可以是一座普通的百姓之城。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一座无主之城,这座古城,几百年前由大郢第一君王所筑,赏赐于了开国功臣,也是第一代战神肖氏。

      城池占地数百倾约为八百二十三顷,八尺之高,外城旷野豁达,只是墙头杂草丛生,一眼望去,竟生生显得苍凉悲壮,外城到内城的路颇长,东南方还有破落的军营,只可惜如今己是残痕断壁,古老的城墙撑起岁月的尊严与骄傲守护着这座城池,散发着沉重的威严。

      但伴随着大郢君王的逝世,诸侯战乱,民不聊生,肖氏族人为了守护大郢,拼尽全族人力,终于在这当今天下四分的局面当中,大郢依旧有立足之地。

      然而四百年过去,如今四王鼎立,坐镇四方八面,五湖四海,但这新月成,却成了这世间的最特殊的存在,它不属于任何君王,或许是因为,四百年前,它是大郢第一代君王所筑,所以它屹立于汉临边界,而新月城的背后,则是一片大漠,新月城与沙漠的链接之间却又是连绵不绝的群山险峰。

      相传,山中有异宝,而那片大漠却是一片活人墓,活人进得去,出不来。

      外界对于这座古城有太多传言,连民间童谣都曾这样传诵过:

      新月城,活人墓。
      有人进,无人出。
      凶脸汉,吃人女。
      小孩肉,鲜嫩口。
      一口血,一块骨。
      狼心鬼,恶徒聚。

      诸多此类的童谣数不胜数,若是哪家的小孩子不听话,家里的长辈定是唱这样的歌吓得小孩不敢再哭闹。

      新月城,于外界而言,到底是一片恐怖而又神圣的地方。据说,之所以新月城能够经历战火轰击经历百年风雨洗礼,还能城池完好无损屹立于这片大地之上,都是因为这城中的各方好汉。

      新月城年年都有不少来讨生活的普通百姓,这些都是在外无家可归,或是受到自然灾难迫害只能寻往新月城找到最后可以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而近年来,这类人越来越多,而前往这座城的亡命之徒,却是越来越少,除非被逼到不可逼的境界再也不会有外来人踏入这座城池,因为一旦进入此城,则是于天下四王为敌!

      这一日,太阳高空照,散着炎热的温度,大地被烤的炎热,一脚踩下去,鞋子仿佛都能烧起来,新月城的城门已关,巨大厚重的大门用吊索控制升落,只是长年未曾开启过,色泽黯淡,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城墙的高处挂着图腾刻画的是一把巨剑,它高高挂立,用着无声的气势守护着这座巨大的城池。

      此刻城墙一边一扇小门还敝着,看得出是一道刻意开凿出的通道。

      守城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粗布麻衣,简单的一个发髻,胸襟微微敝开,那股子的豪迈洒脱倾洒而出。男子旁边架着一张简陋的的桌子,摇摇晃晃看似也不平稳,桌子上放置了几缸小酒壶,旁边放着一口小石碗,碗口浅浅的,还残留着未喝干净的酒水,空气中还似有似无的飘着酒香,这人吧唧着嘴侧着身子靠在门墙上打着盹,知鸟声,在炎热的空气里重复不绝。

      城墙外来了两个孩子,步履阑珊,一个年纪大些,一个看着才十岁般大的样子,两个小孩头顶带着一顶破笠,勉勉强强遮住些严光,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脏破不堪,怕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能裹的都裹上了,才没落一个衣不蔽体。脚上的鞋子也是早通了底,脚底板和大地的接触大概很是痛不可言,但两个孩子仿佛没有知觉,手拉着手紧紧握着对方,一步一步,向着小门走来。

      守城的青年,在两个孩子还在十里开外的地方就已经有所察觉,待两个孩子越来越靠近他才不经意搬一眼扫了过去,一个高些,一个矮些,都是又瘦又小,一眼就知道全没有二两肉,笠帽遮着脸,看不清模样,但瞧着两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青年心想:这两小孩定不是普通人!

      城外烈阳高照,宋青背后是一道长长的甬道,此刻午时早已过半,不时还能吹进一阵热风,好生的惬意,这两孩子却也不知道在这烈阳的暴晒下赶多少路还能脚步稳重,看来不可小觑。

      一转思绪两个孩子已经站在了跟前。

      那个子小些的小心翼翼抬头瞧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一脸脏兮兮的,不怎么讨喜,但那双眼眸却圆润晶莹,纯洁的毫无瑕疵。

      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青年心想

      “小孩,从哪里来的”他冲着年长些的少年问到。

      “南方来的,听说可以来新月城里讨生活。”一路南行,长途跋涉,历经艰辛如今终于在这这里,年长些的少年捏了捏小孩软乎乎的小手。

      须是许久不曾开过口说话,声音有些低沉暗哑,青年挥了挥手示意道:“这里可不是讨生活的地方,进去吧。”一语话毕,又重新依靠在墙上眯起了眼。

      新月城无守城,大概谁想躲个清静,守城门便被落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也有特殊的情况,青年名曰宋青,前一阵子和卖肉屠夫家一双双生子比了武,将人打伤,说是比武也是用了好听些的措辞,宋青家的老爹只好罚宋青来此守城门半个月,以此揭过此事,屠夫见宋老爷子都表态,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也是自己孩子技不如人,男娃子嘛,受伤也没什么,所以也只能恨铁不成钢的向儿子们吼去:让你们练武都用来杀猪,连人家一半都比不过!屠夫家的小子们也还心大的对宋青说道:“待你守城而归,兄弟们再比一场!”刚说完话就遭屠夫一棒槌,还不给老子去杀猪去,简直操累了老屠夫的心。于是这件事也就这两家人这么心大的揭过了。

      但对于宋青来说,这无疑就是折磨了,他心想,我好酒好武,你却让我待在这么个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日日起而出月落而归,无人陪着切磋,只能就着几壶淡酒,看着杂文打发时间,真的是百般无聊,坐立不住。但他宋青也只敢在心里头抱怨抱怨就是了,毕竟,谁都知道,守城这件事,可大可小。

      继续打着盹,这两个小孩也已经走到了他边上。

      只见小个子的那个,突然扒上桌子,蹬蹬脚,够着酒壶嗅嗅里头的酒味,酒香味飘散在空气里,有些催人醉,小孩好似好奇,想尝一口,大概是一路走来,太口渴了,但够不到,着急的蹬着脚,年长些的小孩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道:"阿音别闹,这是酒,你不能喝。"少年声音低沉嘶哑,看样子也很久未进茶水,小孩砸了砸嘴,仿佛回应下了,只是转眼瞧着酒碗中还有浅浅的一些酒渍,就着手指,沾了些就往嘴里送,还未待仔细品尝出是个什么味道,小脸就要哭下来似的,一声清脆的哭啼声打破城门处的安静。

      "阿枝阿枝!辣阿枝辣!呜呜呜。" 哭喊着泪水也盈盈淹满了眼窝。

      小孩脏兮兮的小脸被眼泪水糊住了,更瞧不出小孩的样貌,宋青只觉得被吵着,扰了清静!头疼!

      "你这小孩!"宋青有些懊恼,对小孩又说不出狠话,只能干瞪着。

      宋青这几日因守城门不修边幅,胡子拉碴,本就因常年习武身强体壮,这幅模样深深唬人,简直用凶神恶煞来形容也不为过。

      小孩怔了一下,又随即哭了起来,哭声简直是用嚎出来的。

      年长些的少年,连忙抱起小孩,摸着背安抚着小孩:"不要见怪,弟弟生性有些胆小禁不得吓。" 他明知道小孩极大可能只是在装作样子,可看着小孩落了眼泪,心里就满满的舍不得,所以语气里的责怪之意毫不客气。

      少年刚刚说完,怀里的小孩,一起一伏的在少年怀里弓着背,还颤颤巍巍道:"吃人怪要吃掉阿音了,呜~"

      宋青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然,难道他真的这么可怕?明明芙儿那丫头每回见着他都张开手臂冲着他扑来,要他抱来着的。在他怀里笑的开怀纯真,明明他那么招小孩喜欢来着的。

      宋青又望了望这俩小孩,靠的近,这下倒也瞧清了年长些的那小孩的面容,只不过薄唇抿的紧紧的,脸色暗沉的吓人。手掌一下一下给怀里的小孩顺着气,力量用的恰到好处不急不缓。

      感受到宋青投来的目光,抬头瞥了一眼,宋青有些尴尬,随手扔出一袋荷包:“呐,算是赔礼,我身上也没其他合适能给的。”

      少年一手托着小孩另一只手反应极快的接到空中抛来的荷包,很重,看来数不少:“这个我们不能要,还请阁下收回”

      “小子,不用那么硬气,城里生活不容易讨,你不需要,你家弟弟总是需要的,小孩子长途跋涉,肯定不易。”也让我瞧瞧,给你们活下去的希望,而你们又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新月城多了两个小家伙,又会有什么变化,他们很不简单,尤其是那个少年,小小年纪成熟稳重,好似一身功夫也厉害的狠。

      所以他很期待,无趣的新月城,增添一些新乐趣何尝不可,只是他不知,只因他的一时恶趣味,这表面平静的城池却即将满城腥风血雨。

      少年的面容又重新遮盖在破笠的阴影之下看不清神色,那小孩也趴在顾枝怀里,淡淡的起伏身子。

      宋青绕道少年背后:“小孩,让你家哥哥带你吃好吃的穿新衣服啊”说着还拍了拍小孩头顶的破斗笠,怀里的这个孩子,不动声色的往少年怀里缩了缩。

      “谢谢,我们要进城了。”语毕,少年没再拒绝,抱着小孩走进长长的甬道里。

      他们的背影很单薄,小孩抬起了头,搁在了少年的肩头上,他瞧着还在望着他们离开的宋青,这个人眼里的笑意是陌生的,他学着宋青的笑,抬起了脸,脏兮兮的的小脸上映着一抹灿烂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眸,弯弯的亮晶晶的好看极了。

      他们走出了甬道,进入了内城,烈阳的光辉又重新倾洒在两个孩子身上,没有人会知道,这两个孩子会给这座古城带来怎样命运。

      只是此刻,他们紧紧相拥,小孩揪着少年胸口的衣襟,重新缩回在了他的怀里,听着强耳边而有力的心跳声,他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膛里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这种感觉让他们彼此安心,好像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所畏惧。

      少年手里攥着钱袋,灼热的太阳已经让他的额头布一层的汗水,有几滴已经划至到了眼帘上,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顾音蹭了蹭他的颈窝,小小的身子都在顾枝的怀里,但十岁大的孩子成年人抱着都有些吃力,但顾枝却好似没什么感觉一样,一只臂膀强而有力的圈着顾音。

      少年抱着小孩走过旷野荒凉的瓮城,来到内城门口。

      他步调缓慢,一步一步,走的坚定,走的稳重,小孩抬起来了头,仰望着抱着他的少年,探上前去,抵住了少年的额头,小孩面色平静,只是静默了那么几秒钟,慢慢的又重新趴会去自己的位置。

      "阿枝,这里就是新月城呢。"

      小孩沉闷的声音从怀着传出。

      "嗯。"

      少年搂着小孩的臂弯越发的用劲,没有人知道他们为来到这里所经历过的一切,而又准备了多久,付出过多少,他低头凝视着小孩,满心溢满了心疼。

      还好,终于还是陪着他平安来到这里,他的责任,他会与他一同去接受。

      我们都没有后退之路,我无法让你无忧,那么所有的前方,我会和你共同飞奔,所以,阿音,你的路我要陪着你一起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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