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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信任哪有那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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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一个女子,她就是叶兰吧,没有我想象的那种初见的场景,她的眼眶里有泪水的痕迹。见到我,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很准时!刚好10点12分。”她看着我,“是把时间计算好了过来的吗?”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因为我在想着刚在楼下撞到的那个男人。
“坐吧。”她指着沙发说,我坐了过去,“你喝点什么?”叶兰并没有因为我的沉思而受到影响,反而一切在她那里都是那么的自然。
“白开水就好了。”我说道。她点了点头,就去了厨房。她不是一个高挑的女子,甚至可以说是很娇小的那种,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一双家居的拖鞋穿在她脚上长了一截。我才想起来。
“叶兰,我要不要换下鞋子”?一说出口才知道已经晚了。
“没事。”把水杯递给了我。她说她先去下洗手间,我看到了她的眼妆已经花掉了。我点了点头,仔细打量着这个房子,两室一厅的小公寓,也就七八十平吧,估计价格是五六十万的样子吧。装扮是蛮简单的,差不多都是白色的,只是天花板上有太多的灯光,亮度不一样的灯光。一间房门上挂着“非请勿进”的牌子,另一个也许是间客房吧。客厅里放着一个办公桌,我想这就是她办公的地方吧。心里突然有种难以言表的感受。
叶兰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那就是我办公的地方。”走了过去,我觉得有些失礼,收回了视线,喝水。
她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了一张类似表格的东西出来,走到我的面前,“你昨晚也没怎么说说关于你的情况,现在需要了解一下。”我瞄了一眼她手上的纸,上面个两个字格外的耀眼---病历。
“我是不是你今晚最后的一个病人?”我有意的扯开话题,又似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她这办公的地方。心里也在琢磨着,既然来了,就聊聊吧,没准也是件有趣的事,可能不是自己想要遇到的那个人,但好歹漫漫长夜里有一宗趣谈也不失为人生的一种乐趣。
“是吧。其实我一般过了十点是不接待客户的。”她用了客户二字,也许在她心里去心理咨询的人都是无病患者,只是他们的遭遇与经历和别人不同罢了,所谓云在青天水在瓶,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知道那种压在心里的痛楚和安祥吧。
“这样子啊,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那倒没有,只是我需要你的配合,病人配合医生,才能好的快,对不对?”说这句话是叶兰有意的看了我一眼。我除了赞同能说什么呢?
“哦,是吗?”也许她感觉到了我言语中的不信,是对她的不信,她想急着证明什么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直录音笔,又看了我一眼。
“可以开始了吗?”我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我思绪停顿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
“叶兰,叶子的叶,兰花的兰。”叶兰也怔了一下,大概也知道我来这的原因并不是为了看病而已,而是对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人一种好奇。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同名同姓的,但不一定会遇上,或是甚至产生一段故事。而我需要故事,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回忆去支撑着我的生活。很多时候,给了我们莫大勇气继续努力的往往反而是我们想摆脱的过去。
“年龄?”
“23,你呢?”我反问她。
“28,”她回答道,她没有拒绝我的提问,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又注意到我一直盯着那只录音笔看,像是懂了什么,“你放心,这个···客户的资料我们都会严格保密的。”看着我的眼睛,瞳孔里布满了“你可以相信我”的字样。我反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信任,这两个字,在我心里我总是看得很重要的,所以总不会轻易地去相信,若相信了那便是奋不顾身。可是信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尤其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它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也是可以用身体来买卖的。更何况此时坐在我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初见的陌生女子,不,是与我同名同姓的女子。
“好吧。”像似做了某种决定,却心有余无力。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病呢?”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不象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该问的问题。是啊,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病呢?我才23而已啊,工作也才不过几年光阴啊,没经历过生离死别,没受过苦遇过难,自己挣钱自己发,是该享受着自己的韶华啊。我也困惑,我也本该如此,可是为什么就是快乐不起来呢?即使我要求简单,相信时间会把一切都慢慢的带来,可是为什么我总像是溺在水中般的挣扎。
“呵呵。”我只能笑笑,困惑呀。叶兰似乎还在等着我的回答,可能她没遇到过一个直接说自己有病的人吧,至少还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因为这样才能遇到你啊。”说得有几分矫情,叶兰笑了起来,露出她的小门牙,又迅速收回了笑声。
“这是缘,你信吗?”
我点了点头。说不清楚的,不想说的,说不上来的就说这是缘,谁会去忤逆这个字呢。
“缘分不浅。”叶兰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不明白她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我也不想明白。
“呵呵,其实每个人都有病。”我突然煞风景的说道,她示意我继续说下去。“我说的是心理,每个人都有病,只是程度不同,所产生的影响也不同,而有的反而成了一种习惯,或是已经形成了她的一种性格或是潜意识。”我停顿了下,想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歪了,她没在意,也没打算要说话的样子。我就自己为是的当作她是默认的了。“你想,每个人一生下来,他所处的环境就不一样了,身边接触的人也不一样了,然后是长大的一些经历啊,家庭的教育啊,环境的教育都不一样,虽说这些都是会导致他们的性格方向,但对他们的心理或多或少都会产生影响。有的就接受的是负面的,然后就一直抱怨啊,愤青啊,消极啊,在别人眼里她就是有问题的人。可是你去想想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虽然这只会让他的生活越来越不好,但是为什么他就要成为那个有病的人呢。他也只是在做自己啊,然后外界给予他的评论,以及他听到的种种是非,久而久之他也许就真成了有病的那一个。”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觉得自己讲的没有逻辑性,最后只说了一句,“不是我们病了,是这个世界病了。”我拿起身旁的抱枕,不再说话,我没有底气说“世界病了”这四个字,因为他是无辜的。只是自己更加的无助。
叶兰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的评价,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有点小小的失落,或许我期望她能说些什么,或是反驳些什么,站起来骂我一顿也可以。当然,她不会,我是她的客户。
“你呆会回去还有车吗?”她突然这样问,让我怀疑她刚刚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没有了。”
“那为什么选择这么晚过来呢?”
“因为只有到了这一时刻,我才不需要背裹着各种角色的包袱,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自己的声音?”叶兰显得有丝疑惑,但又转瞬即逝,“你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的人,包括你的经历,你的缺点,你的想法,你的情绪。”叶兰拿起笔在纸上写着,又想起了什么,“那你应该错过了很多的机会,因为你不愿去争取,或是你根本就不懂的争取。”又拿起笔写下,我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但是我有点排斥这样的方式,我希望它成为秘密,待一切结束,也不曾留下一丝痕迹。
“是的,但是这没有错,我只是不愿让别人看到我的不快乐,不开心,我不想去影响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因我而受伤。”我低下头,搓捏着自己的手指。
“你也不想任何人来影响你,来伤害你。所以你总是与身边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呵呵,兴许是吧。”我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人生来就是孤独的,又何必在意是否孤单一人。”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下最后一口。“你为什么会当心理咨询师呢”?
面对我突然来的话题转移,叶兰倒是没有几分差异,我想她至少还是有几分专业的。我倒是没期待她回答什么,答案无非是小时候的梦想啦,喜欢啦,爱好什么之类的。我只是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自己。”叶兰也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浏阳河畔夜晚的风景,几丝秋风吹过,吹散了脸颊的笑容。
我看了看左腕上的表,腕上有一条白白的一厘米宽的印子。已经11点45了。
“我该回去了。”
“好。”叶兰关掉了录音笔。我拿起沙发上的包向门口走去。
“路上小心。”
“恩,谢谢!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