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重生林黛玉》绿茶嬷嬷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天渐渐转凉，王嬷嬷炖了燕窝送过来。

　　甜腻腻的带着一股子腥味，黛玉喝了两口便放下了。

　　王嬷嬷年纪大了，又是看着黛玉长大的，特别是自从来这东小院后，王嬷嬷的地位也提升了不少。

　　瞧着自家大姑娘一日大过一日，王嬷嬷有些心思再也藏不住，挑着空便说了出口。

　　“大姑娘这些日子身子好了些，也该开始置办嫁妆了。”王嬷嬷看一眼黛玉，见她什么都没说，便接着道：“这话原不该我说，可我是看着姑娘长大的，如今姑娘已经是定了亲的，德容言功，这些也该捡起来，要不然嫁了过去，平白的让人说嘴。”

　　黛玉这些日子常常出门，王嬷嬷看在眼里，实在是忧心的很。在她看来，自家姑娘虽说是千好万好，可父母双亡，再加上身子娇柔，实在怕黛玉嫁了过去受欺负。

　　王嬷嬷这些话，黛玉听了心中十分矛盾，上辈子当了几十年男子这思维方式不是一两日能改的，在她看来，女子就是取悦男子之物。可目前是女儿身，想到将来要困在方寸之地，围着一男子打转，黛玉是万万不能的。

　　面对王嬷嬷一脸关爱，黛玉沉默了下，转而说道：“嬷嬷有心了。”

　　王嬷嬷见黛玉松了口，面上一喜，紧接着说道：“姑娘心里都明白，那我也不多说了，别的不说，这针线活虽不求姑娘靠这个吃饭，可绣个荷包香囊的还是需要的。”

　　自从雍正重生两年来，从来没做过针线活，眼下被王嬷嬷一说，脸色顿时一白。想想自己绣花那场景，黛玉嫌恶的一摆手：“嬷嬷下去吧，改天再说话。”

　　王嬷嬷知趣的退了出去，临走看了一眼坐在外间绣花的紫鹃。

　　紫鹃低着头只当不知道，王嬷嬷是好意，可自家大姑娘如今可是性情大变，针线一类不动，连衣着服饰都不爱太多花样繁复的。

　　别的不说，就连纱帐内都只爱单色调的青色或浅黄色。

　　紫鹃看了看手里绣了一半的香囊，暗红色的云霞绸缎，绣上一圈金丝云纹就行。别的花色花样一概不要，实在是让紫鹃英雄无用物之地。

　　王嬷嬷走后 ，黛玉翻了翻书，又拿了笔练了两笔字后又拨弄了两下琴弦。实在是心烦意乱，记得刚重生那时，觉得不过是做个女子而已，如今看来前途漫漫，而这个世道对女子过于苛刻，黛玉想着上辈子后院那几个女子，不由得心生愧疚，说起来是他误了她们。

　　可转念一想，都说男主外女主内，女子天生就该在家操持家务，伺候一家大小。这便是阴阳调和。

　　紫鹃在外屋等了许久，里屋渐渐的没了声响，眼看着天色渐黑，紫鹃掀开珠帘一看，只见黛玉披着头发就那样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实在是这情景太过静匿，紫鹃不敢打扰，做外外屋小圆凳上又做了半个时辰针线活。

　　等雪雁端着饭菜进屋，才发现黛玉额头发烫，竟然病了。

　　自从黛玉重生以来还是头一次大病，这一病便是卧床不起，偏偏隔日便下了大雨，这雨一下便是整整十日，黛玉窝在床上，喝着那哭汤汁，只觉得天旋地转。

　　大夫来了几趟，都说不是大病，只需静养。

　　黛玉闷在屋里熬了好几日，听着外头的雨声，总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命也不长，也不知道老天安排自己做一个女子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上辈子误了哪个佳人，这才惩罚自己。

　　可想起老九老十那几个，个个都是妻妾一群。黛玉不由得苦笑，自己实在是太冤枉了。

　　正所谓兵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黛玉因这病，连这个年都没过好。

　　偏偏贾府众人也没什么心思，听雪雁说，宫里的娘娘孩子没了。

　　黛玉歪着身子看林锦读书，听雪雁凑到耳边的话，不由得敲了一下雪雁额角，“你如今是越来越爱打听了。”

　　雪雁笑了笑，紫鹃擅长服侍人，问菊就是个闷葫芦，可她管理姑娘的衣裳首饰确是一把好手，自己如果没个专长可怎么在自家姑娘跟前办事。

　　林锦这些日子老实了很多，实在是黛玉这一病，把这半大孩子给吓着了，生生以为姐姐会一病不起。

　　说起来，黛玉过了年便大好了，时不时的在院子里走一圈，只不过黛玉心里头有事，懒的和外人见面，于是对贾府众人一概不见。

　　这贾府本就管理松散，府里一个芝麻粒小的事都能传出去，更何况黛玉这病。

　　于是乎，没几日，周睿便派人送了一盒子燕窝过来。

　　和燕窝一起过来的还有康大头，康大头站在屋外，看着院子里含苞待放的木兰花，叹了口气，这九皇子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

　　送燕窝过来的是两个嬷嬷，黛玉披着衣裳见了见，便打发了她们出门。

　　紫鹃把她们送出了门口，回屋便见着雪雁站在门口守着，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一左一右的站在廊下。

　　两人相识多年，原先雪雁一团孩气，黛玉身边只闻紫鹃，如今雪雁 年纪大了，心眼也多了，两人在黛玉跟前争宠，颇有些互相较劲的意思。

　　紫鹃毕竟年长，对着雪雁微微一笑，便低着头似乎在发呆。雪雁眼角扫过紫鹃那兔毛短袄，兔毛虽常见，可这纯白无暇的却有些难得，更难得是这袄子是自家姑娘给的。

　　雪雁虽也没少得好东西，可这袄子实在是太刺眼了。雪雁咬了咬牙便假笑一声，低着声音说道：“紫鹃姐姐，你这袄子真好看。”

　　紫鹃摸了摸袖口的兔毛，抿嘴一笑，“咱们都是伺候姑娘的，姑娘好，咱们的日子就好，雪雁妹妹还请不要多心。”

　　这话由于一滴冷水滴进热油，雪雁脸色涨的通红，“谁多心了？好端端的你就说我多心，你安的什么心。”

　　果然还是年纪小，紫鹃笑了笑，轻声道：“是我这个当姐姐的错了，雪雁不要怪罪。”

　　雪雁一撇头，不理紫鹃。

　　且说康大头许久不见黛玉，原本想着是不是要请个好点的大夫瞧一瞧，今日一见却发现黛玉脸色白皙透亮，竟比大病之前还要好，不由得便放了心。

　　康大头此次过来不仅仅是探病，更是告知黛玉一个消息。

　　王熙凤利用公中的钱放贷这事被康大头得知了。这私自放贷可是能杀头的大事，康大头一得了信，拎着刚收的白玉听风瓶便过来了，路上正好遇见周睿派来送燕窝的嬷嬷，可真是巧啊。

　　这听风瓶甚合黛玉心意，康大头当即便把王熙凤放贷那事说了。

　　黛玉漫不经心的道：“贾府的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康大头低着头说道：“大姑娘说的是，确实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我听说琏二爷看上了一个姑娘，说是最近在外头租了个房子，值了外室。”

　　“王熙凤嫉妒成性，贾琏也是窝囊。”黛玉想了想便道：“年前我得罪了王熙凤，这人心思歹毒，不如我好好送她一程。”

　　康大头面上一喜，当下便道：“我已经把她放贷这事偷偷透露给了贾琏，更撺掇他光明正大的娶那位女子。”

　　黛玉一笑，看着康大头道：“那你觉得这个女子如何？”

　　康大头笑着摇了摇头，低声把这位尤姑娘和宁国府的事好好说了一说。世上竟然有这种面团似的人，黛玉看着康大头道：“想不到贾琏还是个厚道人。”

　　这事实在不能怪黛玉这么想，这尤二姐不仅不是完璧之身，伺候了贾珍还伺候过贾蓉，这事在宁国府那就是公开的秘密，可贾琏竟然挺喜欢她，黛玉摇了摇头便交代了康大头几句。

　　康大头得了准信，一出门便直接去了贾琏在外头租的房子。

　　贾琏没想到康大头竟然能在这拜访，一时之间便有些呆了呆。转而便把人请进了里屋。

　　康大头一进门，便一脸沮丧，见了贾琏那脸色更是不好。

　　“康掌柜可是有什么难事？”贾琏满脸的喜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位康大头出了什么事。

　　康掌柜叹了口气，直接拉着贾琏道：“琏二爷，再下昨日听到一消息，连觉都没睡好，又不敢去贾府找你，听说你在这，便寻了过来。”

　　贾琏见他说的慎重，便拉他进里间详谈。

　　“琏二爷，前几日我去城外收东西，听了几句闲话。”康大头说着便一脸后怕的看着贾琏。

　　“有事就说，你怕什么？”贾琏有些不以为意，这康大头胆子也太小了。

　　“我在城外遇见了来旺媳妇，说是来收钱的。”康大头说完，看了贾琏脸色又接着说道：“听说每次她都是在贵府发月例之前收钱。”

　　就这两句话，贾琏便知道这事因由，不过是王熙凤利用公中的钱私下放贷。本朝对私下放贷这事监管严格，一旦事发，轻者满府流放，重则便是杀头。

　　即便是贾琏此刻也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拉着康大头的手便道：“你这话可当真！”

　　康大头抹了一把额头便道：“我得了这信便立马来告知你，连我家姑娘都没说，就怕吓着。”

　　贾琏在屋内转了两圈，越想越是心急，拉着康大头道：“这不知死活的毒妇，这事要害死我。”

　　康大头偷笑了下，转而一脸忠厚样的说道：“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说。”

　　贾琏立马到：“你能来告诉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琏二爷，乘着这事还没闹出来，不如如此这般。”康大头拉过贾琏细细说了。

　　贾琏一愣，看着康大头道：“王子腾年前刚升了官，怕是不妥吧。”贾琏别的不怕就怕王家势大。

　　康大头当即嘿嘿一笑，拉着贾琏道：“琏二爷，这事您只要找那王仁便成。”王仁乃王熙凤嫡亲的哥哥，素来是个爱钱不要命的，这厮又胆大包天，偏偏王子腾没有儿子，这王家下一代也就只能落在王仁头上了。

　　贾琏微微点了点头，想着如果能摆脱那母老虎而不得罪王家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一时间便十分感谢康大头，“康掌柜如此人才，以后有什么要我贾琏帮忙的还请直言。”

　　康大头自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转而又叹了声：“说起来，还真有一事。”

　　贾琏暗想，这林黛玉自回京都之后，虽住在贾府，可一应吃穿用度都是自己来，别的说话，那东小院整治的干净利索，王熙凤几次想找茬都找不到由头，也不知这位康大头有什么事要劳烦自个。

　　“康掌柜但说无妨。”

　　“还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偶然在府里见着了一个叫小红的丫头，我想着宁国府的敬老爷刚去了一个月，这好像不太合适。”康大头说着便万般无奈的说道：“这儿子被我宠坏了，实在是不成器，琏二爷若是为难便算了。”

　　宁国府贾敬上个月刚去了，贾琏如今还是孝期，娶尤二姐实在是不妥，被康大头这几句话一说，便有些后怕起来，这事虽不大，可就怕人追究。

　　既然点醒了贾琏，康大头自然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