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嗯？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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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色已经很暗了，酒吧街面的煌煌灯火照亮了大半边的夜空，却照不亮后巷的晦暗。韩卓戴着眼镜、帽子、口罩，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身上穿戴的大部分是特意找别人借的，还是特意分别找不同的人借的，就为了今天这一晚。他耐心地等在巷子拐角的地方，紧紧盯着那家“狂欢”酒吧，他事先在这里观察过很久，发现有一个人每周六晚上都会从这家酒吧的后门出来，有时候醉醺醺的，但大多数时候是不喝酒的。他也特意进去酒吧悄悄地近距离观察过那个人，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结论：这小子还挺有钱的。具体体现在他脖子上挂的玉、Sennheiser耳机、耳朵上戴的宝石耳钉、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和兜里的水果手机上，当然身上穿的也都是名牌，但那些对韩卓就没什么意义了。仅仅是在网上查到耳机、耳钉和手表的价格他就下定决心要做这件事了，他心里不是没有过挣扎，但是他目前已经没什么办法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巷子里没有监控录像。
等到快10点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一个人影从酒吧后门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看那样子是喝了酒但是没有喝多少，韩卓握紧了手里的棍子，死死盯着那个人。
赵全蔫吧吧地从“狂欢”的后门走出来，他从来不从前门进出这家酒吧，已经习惯了后巷的这条路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所以他突发奇想想试试看。他仰起头，闭上眼睛，然后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嘴边还挂着笑，状似疯癫。
韩卓在拐角处看得心里快要乐颠了馅儿了，“傻逼！”，看着赵全越走越近，韩卓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棍子，而这时，赵全还对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无所觉，就在他走过拐角的一瞬间......
一个月后
赵全走出校门，左右看了看，随后朝与回家方向完全相反的路走了，他左拐右拐，穿过2条街，来到一片城中村，这是扶林市区内最后一片城中村了，不过也快要拆迁了，再过几个月，他生活过17年的地方就要不复存在了。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推开自己面前这个小院子的门，“喂！人呢？”
“在这儿呢！吼什么吼，我有耳朵听得见！”韩卓从厨房里钻了出来，手上脸上一片黑乎乎油腻腻的油烟锅灰。他垮着一张脸，没好气儿地上下扫视着赵全全身，“哟！你过得挺滋润的啊！不要脸的抢劫犯！”
“你的那些东西我偷偷处理了一部分，我托陈飞找人办了一张卡，钱都在里面了，差不多有6万块，密码是6个0，有了这些钱，你应该可以过得好一点。”赵全平静地看着韩卓，手里拿着那张银行卡。
这一个月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除了刚开始几天，每次都是这样，赵全一脸平静，韩卓暴躁愤懑。
“喂！你现在是不是都要开心死了啊！拜托你占了那么大的便宜好歹在面对恩人的时候笑一个吧，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想膈应谁啊！”
“现在你还有更好的方法吗？目前我们除了好好以对方的身份生活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韩卓，或者说是赵全郁闷地白了眼披着他自己皮儿的罪魁祸首，“要不是你这个抢劫犯，我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吗！”劈手夺过银行卡塞进裤兜儿里，转身又进了厨房。
韩卓现在已经很习惯赵全的脾气了，立马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来做饭吧。”他把书包挂在墙面的钉子上，也跟进了厨房。
看着厨房里的一片狼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赵全黑乎乎的脸，实在无法忍受他这样摧残自己的身体，“你去洗洗脸吧，我来做饭，做好了喊你。”
赵全看了看自己的手，想也知道脸上是个什么状况，想到自己不知道还要顶着这张脸生活多久，还是珍惜一点好。
韩卓熟练地在灶台周围忙活着，一边洗菜切菜一边指挥赵全，“把锅里那堆东西倒了，那都什么玩意儿，吃了它这估计就是你最后的晚餐了吧！”
“你他妈还敢说！要不是你......”韩卓光听声音都听得出来赵全的咬牙切齿，笑了笑，又马上安抚，“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这不是在赔罪了嘛，可是我又不能每天都来给你做饭，偶尔这样还行，要是每天都这样，你家人该发现了不对劲了，要是他们发现了到时候怎么解释？诶！把锅洗一下啊！”
“我想到这个就烦躁地不行，我是真的学不会，我出去买还不行嘛！”赵全把锅铲造得咣咣响，洗个锅洗得到处都是水。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太多钱，禁不起这么花，这次的6万块还是我偷偷卖了你好几样东西攒下来的，但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你家人也会发现的。让开我来洗吧！”
“那你说怎么办吧，我能卖的东西也不多，对了我的玉你没卖吧？那可是我姥姥留给我的，绝对不能卖！”
“当然没有，你和我说过好几次了。没油了，去把油壶提过来。”
“哪儿啊？”
“最边儿上的那个柜子里。”
“诶你那个学校可真他妈差劲，全都是些小混混小太妹，环境也差的要死。”
“你以为随便哪个学校都像市高一样吗！一个全市最好的，一个全市最差的，能比吗！虽然学校本身不怎么样，但是我以前可是全校第一，你可别给我丢脸啊！”
“靠！我在市高虽然不咋地，但好歹进了前一百了好嘛，对付一个四中还不绰绰有余！倒是你，四中的全校第一，在市高可不算什么，你别给我丢脸才是。”
“你就放心吧，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你，但接受最好的教育的机会是我一直求不来的，我一定会珍惜的，倒是你，可别被四中的环境给同化了，好歹考个好点的大学吧，说不定咱们还能换回来呢，别到时候给我考个三流大学，我揍不死你！”
“切！那群中二病小屁孩，怎么可能影响到我，考个211,985给你看！诶你多放点辣椒，你做的菜淡得要命，你给我做饭就不能按我的口味来吗！”
“我在你家吃饭吃得上火，怎么回我自己家还得吃辣，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
“那...那一个辣的一个不辣总可以了吧！吃这么清淡容易饿!”
“什么狗屁歪理。”
这两个人在一片切菜炒菜抽油烟机的声音里吵嘴，声音伴着炊烟飘出窗外，虽然还是有很多问题等待解决，但是少年人的心性让他们无所畏惧，即使是这样错位的生活，也能从中找到趣味，可以为一件小事乐此不疲地扯皮吵嘴，但是转眼就能因为更感兴趣的新事物而把刚刚抛到脑后。而他们对终于过上的梦寐以求的生活，反而并没有太大感触，或许是因为，这终究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所以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所以，这俩个同样受命运所累的少年人，不自觉地选择两个人互相扶持、互相安慰，他们认真地过着现在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