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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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那天夜里……
煌幻失去意识之后，绿痕重新来到劫业之火前，企图再次将神烨解放，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羊脂玉瓶，正想将玉瓶中的液体倾倒在九鼎之上，突然绿痕感觉有另外两股气朝戮妖池的方向而来。
“啧，真是麻烦的老鼠！”绿痕的话音刚落，却见戮妖池的入口两道一红一青的光球，朝绿痕的方向袭来！
“鼠辈不要来骚扰我！”绿痕一声怒斥，回手将那两道光球轻松化解，但见来者正是不久前被自己打伤的绯红与玄青！
“幻！”见到煌幻躺在一片血泊之中不省人事，绯红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胸口好似被一把尖刀狠狠地扎了一刀，他飞奔到煌幻的身边，将自己体内残余的气全部聚积在手中，输入到煌幻的伤口之上，竭力想要将对方仍旧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止住！
“没用的小子……”绿痕轻蔑地笑道：“这丫头的元神早就散了，此时恐怕已经走在奈何桥上了，就算你是大罗金仙转世也是救不了她的，还是省省力气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吧！”
“你这妖女！我要你偿命！！”绯红眼中充满泪水，一声怒吼发疯了似的朝绿痕攻了过来！而绿痕依旧满脸轻蔑之色，从容地伸出右手，轻轻地吐出一个字：“缚！”
话音刚落，绯红猛然感觉有百万斤的重物突然一下全部压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没有办法再朝前一步，甚至连将头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哐！”无尽的重力将绯红死死地压在了地上，冲力之大，使得地面都陷了下去！
“绯红！”一旁的玄青抬手正想攻击绿痕，却遭到了同绯红同样的攻击，没有等到他的气发出来，自己也如同绯红一般，被沉重的压力死死地压在了地面上！
“哼！不自量力！”绿痕又拿出那羊脂玉瓶，斜眼俯视着完全不能动弹的二人：“看在你们如此努力的份上，就让你们亲眼看看魔尊重临于世的盛况吧，这可是对你们天大的抬举哦！”
说着，绿痕开启玉瓶，一缕血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溅到九鼎之上，没过多久，那坚硬的鼎上泛起层层泡沫，逐渐从溅到液体的地方开始朝四处扩散融化着，随着九鼎被融化，鼎内冒出的光，逐渐变得黯淡，继而化成袅袅青烟消散而去！
“魔尊……魔尊……”随着九鼎的光逐渐散去，绿痕的神情显得越发激动起来，她妩媚动人的脸庞上，此刻已是香泪连连，颤抖的双手恨不能此刻就上前紧紧拥抱住那具她朝思夜想的躯体！
此时，平静的戮妖池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池水缓缓地转动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没过多久，在神烨的下方一个巨大的漩涡形成，那漩涡越卷越高，就像一条出水的蛟龙一般盘旋而上，水柱将神烨连同残留的符咒一同包裹了进去直飞冲天，当水柱盘旋到半空之时，猛然整个水柱如被撕裂的锦帛，从内部炸了开来，飞散的水珠并没有回落到戮妖池，而是像被瞬间高温蒸发变成袅袅青烟缓缓散去。
烟雾散去，一个欣长的身影出现在烟尘之中，绿痕紧张地抓着自己的手，丝毫没有察觉到手背已经被自己抓出了丝丝血痕，就像即将见到分别许久的恋人，她的声音也不由得颤抖了起来：“魔尊……魔尊……我是绿痕啊，魔尊您醒过来了么？”
银色的长发在风中舞动着，每一根发丝散发着丝丝的银光，就如同冬日的冰凌一般，让人不由得感觉到一丝的寒意。黑色的眼眸如深夜般幽暗深邃，紫色的眼眸神秘缥缈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修长的身体就似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轻地落在戮妖池的水面之上，俊美的双目带着冷漠而高傲的神情，仿佛漠视着世间的一切般冷冷地俯视着眼前的人，线条完美的嘴唇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却如冰刀一般让听的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墨辰子在何处？！”
“启禀魔尊……”绿痕单膝跪了下来，回答道：“墨辰子早在百年前就已飞仙，此时蜀山的掌门乃墨辰子的首徒凌霄子！”
“飞仙？”神烨似乎并没有在意绿痕炽热的目光，似乎连正眼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倒是便宜了他……凌霄子在何处？”
“在戮妖池外，此刻只怕正与幽华激战正酣吧！”
神烨飞身来到岸边，缓缓地朝戮妖池外而去，经过绯红二人身边时，神烨侧目只看到绯红虽被绿痕的法术压制，却依旧拚命想要朝煌幻那边爬去，心中一动左手一挥，解了绿痕在二人身上下的法术。
神烨用眼角扫了一眼血泊中的煌幻，道：“你们赶快消失吧，今夜本座只想找凌霄子算算旧帐，其他的无名小卒……”
未等神烨的话说完，却见绯红早已起身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你们杀了幻，我要你们陪葬！”
“哼！”神烨的嘴角牵起一丝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道行！”
“啪！”只是一只手，神烨便轻易地阻止了绯红的攻击，神烨的手死死地卡在绯红的颈项之上，犹如提着一个身轻的孩童将绯红高高地举过头顶：“本座大发慈悲放你们一条生路，你却偏偏跑来送死？本座可不是什么善人，最讨厌的就是不识时务之人，既然你与她如此要好，我就成全你也好让你们黄泉路上互相有个伴！”
说着，神烨手上加大了气力，绯红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像被铁钳卡住一般，整个喉头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绯红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越发黯淡，即使用力的呼吸胸口还是烦闷不已，他的双手用力想要将神烨的手松开，但对方的手就像是铁箍一般，无论自己怎么用力就是没有丝毫地松动！
“不可以！”绯红越发薄弱的意识中依旧在顽强地告诫自己：“还没有替幻报仇，绝对不可以就这么死掉！决不！”这么想着，绯红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放置在袖笼中煌幻交给他的吊坠，也随着激烈的挣扎掉落了下来！
“叮当”的声响引起了神烨的侧目，当神烨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吊坠的那一刹那，那原本冷得不见丝毫情感的眼眸中，在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手上的力也随着那丝神情散去。他松开绯红，右手一收将那吊坠吸了上来。
那是一种似铁非铁似玉非玉不知究竟是何材料雕制而成的吊坠，那吊坠并不大，约莫只有成年男子拇指盖一般的大小，虽然个体不大，但雕工精细，有限的方寸之中颇见制者的功底。
吊坠正中是一条盘卧卷曲的蛟龙，那龙栩栩如生，身上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在这条蛟龙的外围，分别是九种不同的神兽，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九种神兽正是龙之九子：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每一龙子镶嵌在一个圆环正中 ，每一个圆环交叠环扣在卧龙身下，正好组合成类似莲花绽放的形状，仔细观看其精工构思，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此物是你的？”神烨将吊坠紧紧拽在手心，声线依旧显得平静异常地问道。
“咳咳……”绯红瘫倒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的空气：“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
“哼！嘴倒挺硬！”神烨将那吊坠纳入怀中，却也不再追问，而直接从绯红身边走过：“绿痕！”
“是！”
神烨侧过头垂目看了一眼绯红，道：“将他带上，随本座来！”
“！！”虽然不明白神烨为何做出如此决断，但绿痕却没有丝毫迟疑，因为她深深知道只要是神烨做出的决定，这世间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他的决定！
“算你命大！”绿痕冷冷一哼，手指一弹两道黑色的光芒直射绯红与玄青的前额，没有等玄青做出任何反应，他只觉得脑中一阵眩晕，在倒地的刹那，模糊的视线中只残留着同样昏厥过去的绯红，被绿痕带走的背影……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回忆终了，玄青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他眺目远处缓缓继续道：“至于那晚之后的事情我便一无所知，只知道蜀山暂时逃过一劫没有被全灭，而你似乎也因为绯红之前所用的痊愈之术，而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唉……”
“掌门在哪里？”煌幻一把撩开被褥，赤脚下了床榻：“玄青，掌门现在何处？！”
“煌幻，你不要命了？！”玄青一把将煌幻按回到床榻上：“你好容易从鬼门关回来，如此激动当心伤口再次恶化！你要找掌门做什么，有什么急事不能等伤势好转了一些再说么？！”
“我要找掌门去救绯红！”煌幻推开玄青大声道：“绯红被他们抓去了，我怎么还有这个闲情在此养伤？让我去见掌门，我要见掌门！”
“谁也不许去救绯红！”一个严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却见凌霄子神情严肃地，双手背负在身后走进房间道：“煌幻，我绝对不会让你去魔界救绯红的，你就断了这个念头吧！”
“为什么？！”煌幻一把推开玄青，冲到凌霄子的面前：“绯红难道不是蜀山弟子么，为何不让我去救他？！为什么？！”
“一入魔界即刻成魔，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清楚吧煌幻？绯红被他们带入魔界，此时恐怕早已成魔再也不是你所熟悉的那个绯红，也不是我蜀山的弟子，这样一个魔人你去救他作甚？！”
“我才不关什么劳什子的道理！”煌幻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喉头一阵腥甜哇地吐了口血出来，那股血气冲地煌幻有些恍惚，双脚像踩在棉花上一般摇摇晃晃地站不稳：“魔也好人也罢，我只知道绯红是我在这世间最亲的人，如今他身陷囹圄我不能弃他不顾！既然掌门执意不肯去救绯红，那就由我煌幻一人前往好了！”说着，煌幻就要朝门外而去。
“只要你踏出这房门半步，从此就不再是我蜀山弟子！”凌霄子厉声吼道，神情之严肃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掌门！”玄青一惊，一把拦住煌幻：“煌幻，不要冲动，掌门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不要一时冲动而悔憾一生啊！”
“道理，道理……”煌幻嘿嘿冷笑道：“都是道理……说到底这些所谓的道理不过是世人自己定的，堂堂蜀山连自己的弟子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斩妖除魔，为天下苍生求福祗？！这种无用的蜀山弟子我煌幻不稀罕！”
“你稀不稀罕我不管，但我绝对不会让你踏入魔界半步！”凌霄子说着，手指一挥重重点在了煌幻的前额，却见金光一闪，煌幻的前额出现一个金色的符咒，随着符咒的出现煌幻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转瞬两眼一黑，人直直地瘫倒了过去。
“玄青！”凌霄子轻捋长须道：“即刻起我将在煌幻的房间外设下结界，今后只能由你进出此处替她送药送饭，如若中途被她逃出我必拿你是问！你，可听明白了？”
“……是，掌门……”玄青低首应允到，将煌幻又放回了床榻之上，看着昏厥过去的煌幻，玄青心中心潮难伏，一为煌幻与绯红之情，二为掌门凌霄子之举，有太多的疑惑萦绕在玄青的心头：“那魔人虏走绯红究竟意欲何为？为何掌门执意不肯煌幻去救绯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一入魔界即刻成魔’的说法么？”
抬首朝窗外看去，厚厚的阴云将星辰笼罩，那唯一一弯残月也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幽暗无光的夜空，一如前途未知的将来……
“绯红……你真的已然成魔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