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人海两茫茫》颜珥

8、回忆如水抓不住 那年的蓉城

　　九月的蓉城，炙热还没有完全褪去，开学第一天，到处都是匆忙的身影。站在五中门口，林弯弯显得那么不情愿。“走吧，弯弯”，“杨叔，我就不能不转学嘛，我在三中念得好好的，眼看都高三了，还转什么学啊。”“你爸妈出国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们照顾好你，原来的学校和我们家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离得太远，不方便，再说了，弯弯，等你爸妈在那边安顿好，高三念完咱就去美国了”杨婶疼惜的摸了摸林弯弯的头。林弯弯的爸妈去了美国，留下她自己在蓉城，临走时拜托世交杨叔一家照顾她，本来林弯弯家住在城东的别墅，爸妈走后，她只好搬到城西的房子，这样和杨叔家在一个小区，方便照应。算了，不就是一年嘛，坚持坚持就过去了。林弯弯背起书包，迈进了五中的大门。

　　林弯弯分到了三年一班，新学校还不错，同学也还算友好，同桌姚晓曈是个很热情的女孩，班主任整天对她嘘寒问暖的，林弯弯知道，一定是因为她爸。林弯弯的学习成绩中上等，爸妈已经安排好让她高中一毕业就去美国念书，不用参加高考，林弯弯的压力也没那么大，整天嘻嘻哈哈的混日子过。闲来无事，林弯弯来到大自习室，最近新买了一本席慕蓉的《青春》，很是喜欢，她打算好好的读读，突然林弯弯想起来，今天是杨婶的生日，自己还没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呢，匆忙的收拾了书包，林弯弯就朝自习室外跑去，“哎呀，我的书”，林弯弯把《青春》忘在了自习室里，回到自习室，林弯弯跑回原来的位置看了看，没有，她一回头在不远的座位上看到了自己的书，林弯弯拿起书就往外走，啪，书被摁在了桌上，“这是我的书”，林弯弯顺着声音回头，一个好看的男生站在那，那一瞬间林弯弯脑海中能想到的唯一的词就是好看。“我的书什么时候成你的了，就算是忘在位置上的，你捡到了也不是你的啊。”林弯弯把书从男孩的手下抽出来，昂首挺胸的走出了自习室。男生看着林弯弯的背影皱了一下眉头。

　　晚上回到家林弯弯打开书包，发现自己的书包里竟有两本《青春》，原来自己的书在夹层里，那这一本，林弯弯拿着手里的书，一脸尴尬，看来是自己搞错了，这本书真是那个男生的。林弯弯打开扉页，上面用工整的笔体写着许忆两个字。“喂，晓曈，你知道许忆是哪个班的吗？”“许忆？知道啊，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哦，五班的，怎么了？莫不是你看上他了？”姚晓曈一脸坏笑。“不是，就是有点误会，想找他解释一下。”“不过啊，我劝你还是离许忆远点，这个许忆虽然是我们的校草，学习又好，不过整个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冷酷的很，他不适合你。”“你脑子一天都在想什么啊，有那闲工夫还是多背两条公式吧。”林弯弯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放学后，林弯弯站在五班的门口等许忆。许忆匆匆离开教室从林弯弯的身边走过，显然没认出她来。“许忆”，许忆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昨天抱歉，是我搞错了，拿了你的书，现在还给你。”许忆看了眼林弯弯，拿过书，一声不吭的跑下楼梯。什么人啊真是，自己都有道过歉了，还摆个臭脸，看来姚晓曈说的一点没错。

　　林弯弯坚持要自己住，杨叔也没有办法，毕竟一个女孩子，还是让人不太放心，家里的矿泉水喝完了，林弯弯打电话叫了送水工。叮铃，估计是送水工到了，林弯弯打开门，“你好，这是你订的水”，林弯弯盯着送水工，不知道说什么好，送水工也抬起了头，是许忆，许忆麻利的换好了水，“一共二十元”，林弯弯把钱给了许忆，许忆转身就走。“我是一班的林弯弯。”林弯弯冲着许忆的背影喊到，不过许忆头也没回的走掉了。怎么会是许忆呢？

　　林弯弯在学校收集了一天的情报，才知道原来许忆的家庭条件不好，母亲身体虚弱没法干活，本是顶梁柱的父亲又因为工地事故瘫痪在床，迟迟得不到赔偿，年少的许忆不得不扛起了家庭的重担，一边学习一边打工赚钱。林弯弯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样的年纪却经历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自己得想点办法帮帮他。

　　林弯弯悄悄的跟踪了许忆几天，基本摸清了许忆的生活轨迹，放学后要出来送水，有时还去餐厅打工送外卖。“为什么老跟着我？”当被许忆堵在巷子口的时候林弯弯一脸尴尬。“那个，我就是路过”“你都跟了我几天了，难道每天都是路过？”林弯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就是想好好跟你道个歉，毕竟上次误会了你，还拿了你的书。”“要是因为这事那就不必了。”许忆转身就走。林弯弯站在原地一脸泄气。

　　拿到送餐地址，许忆觉得十分眼熟，站在门口，许忆才想起来，这是林弯弯的家。林弯弯显然已经在门口等候许忆多时了，看见许忆来了，顿时飞也似的跑了过来，“你来啦”，“你好，这是你订的餐，祝你用餐愉快，一共二十四元。”林弯弯高高的把钱举起来，“你就不能好好的和我说句话吗？”许忆过来拿林弯弯手里的钱，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林弯弯的脸顿时就红了。许忆拿了钱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回去的路上，许忆摸摸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这个奇怪的女生天天都点外卖，买次还都指定必须许忆送餐，连后厨都说，莫不是人家看上你了吧。许忆也不说话，拿了餐就走，有几次许忆拜托别的送餐员帮自己，可到了林弯弯家门口，她就愣是不签收，搞到饭都快凉透了，老板没办法，又让许忆去了。“林弯弯，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想干嘛呀，指定让你送你不是可以多赚点嘛。”“不需要，请你下次不要在做这种无聊的事了。”许忆走后，林弯弯一脸委屈。

　　许忆到了教室，发现书桌里塞满了吃的，同学们都捂着嘴交头接耳，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许忆提前到了教室，把正在往书桌里塞吃的的林弯弯逮个正着，“你到底想干嘛？”林弯弯拽着衣角，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看你每天那么辛苦，想让你多吃的点”，“不需要”许忆一把将书桌里的吃的扫到地上，屋里屋外围了不少同学，林弯弯含着眼泪把吃的捡起来，又放回了许忆书桌里。

　　看着林弯弯离开的背影，许忆觉得有些内疚，但他骨子里的自卑感不允许他对林弯弯仁慈。为了躲林弯弯，许忆辞去了送餐的工作，当起了家教，教一些小学生语文数学。接到妈妈病倒入院的消息时，许忆还在上课，当他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的妈妈，眼泪就流了下来，为了照顾这个家，身体本就不好的妈妈，硬咬着牙坚持，许忆真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妈妈是劳累过度加之营养不良低血糖才晕倒的，一醒过来她就吵着要回家，“小忆啊，咱们回家，你爸还在家呢，再说了，这医院多贵啊，咱可不在这住，妈没事，喝碗糖水就好了”，许忆拧不过妈妈，只能陪着她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