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草》小文儿

8、结局 轮回 我带你一起

　　“你是谁？可还有心愿吗？”
　　不知过了人间的几十年？问过了多少幽灵那句话？孟婆始终耐心等着她想见的那个人。
　　直到一日，一角虚无的雪白袍角飘入眼帘，孟婆抬头，又看见了那个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宽大的白袍罩着依然挺拔的灵躯，黑发如瀑披散开，他的眼神倒还是炯炯，只是没有笑意。他坐到孟婆对面，呆呆地看着她。
　　锅内的孟婆汤翻滚着，升起袅袅水汽，模糊了彼此视线。
　　“你是谁？可还有心愿吗？”孟婆问。
　　“我这一世，浑浑噩噩，总觉得像失去了什么，想要找回来。直到我死了，成了魂魄，我才记起：我的前世曾是一块灵石，在山间吸取日月精华修成了人身。那时，我肆意逍遥地游遍了人世间的山水，以为可以永远这样自由无忧地存在在这天地之间。可不想，一日冥魔王找到了我，收了我的元神，将我留在了阴阳山上，让我替他守候阴阳草。
　　就这样，我独自一个，在遍地山石的地方，寂寞地守了一万年！
　　一万年何其长啊！每年满月，我都对着月亮许愿：一愿脱离这无际石海；二愿若无法离去，有一日可等到一人，与我为伴。
　　直到那年，有位仙女于明月间，踏彩云而至。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心中感叹：这一万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而她，便是我丢失了，要找回来的人。”
　　琛站起来，走到孟婆身边将她扶起。
　　“我已想起前尘，记得这汤的味道，记得眼前的人……梦瑶，是我，琛！”
　　她的头发白了，容貌毁了，却还是他眼中美丽的梦瑶。琛低头俯视着梦瑶的脸，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然泪水也自眼角流出落在弯起的嘴角。
　　梦瑶伸手轻轻将他嘴边泪痕擦去，含情凝望着琛俊丽的脸，想将他的样子深深地记在脑中。
　　“琛，已经回不去了！我做了这孟婆汤，为着你能喝下，带你脱离前尘苦海，换你永世了无牵挂！”
　　抚上她的脸颊，手掌下全是碎石坚硬棱角。琛痛苦地深吸一口气，而后亦坚定地看着梦瑶道：“你为我做的汤，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喝下。但这一碗，我们一起喝……梦瑶，我带你一起，脱苦海，入轮回！好不好？”
　　……
　　“好！”
　　……
　　一碗孟婆汤，仰头倒入嘴中，琛的吻也随之落下。汤汁在两人口中流转，入喉皆是眼泪的咸涩味道。
　　缓缓地，琛离开了梦瑶，他眼神涣散而没有焦点，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
　　“你是谁？”
　　“……不知道。”
　　“可还有心愿吗？”
　　“……没有。”
　　“走吧！过了奈何桥，你便可再入轮回。”
　　孟婆目送着琛的背影一步步走上奈何桥……渐行渐远。
　　琛……阴阳草制得汤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却唯独对使用它的人，是无效的！
　　与其我们一起忘了那段记忆，我宁可留在这里永生永世守着它。这样，我便能在你每世轮回时，见上你一面。
　　听你说说，这一世，你过得——还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