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祁唐与山

3、第 3 章 包厢里

　　包厢里面一片沉寂，大家各怀心思。

　　乔西南悠然的喝着茶。

　　荀山承受着陆灵雨‘你早知道为什么没告诉我‘的目光质问。用‘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的眼神回应。

　　靳野低头看菜单。

　　冯显琮低头百度‘好朋友都是GAY，那么自己变GAY的几率大吗？’

　　靳野看完叫来服务员点菜，然后问他们有什么想吃的，除了乔西南低着头以防服务员认出他以外的人都用‘现在重点是吃什么吗？’的表情看着他。

　　靳野点完菜看着服务员走出去把门关好回到座位，指了下乔西南给大家介绍“乔西南，我男朋友。”又依次指着其他几个人给乔西南介绍“都跟你提过的冯显琮、荀山，这两人我好多年的朋友了，这陆灵雨你都见过的，我们杂志社的，荀山男朋友。”

　　被称为‘荀山的男朋友’的机会在生活中其实很少，但每次都会让陆灵雨感到莫名的兴奋，就好像晚上回家路过多看一眼的树枝，第二天出门再路过的时候已经开出花来了的心情。

　　“多久了？”荀山问。

　　“快两个月了吧。”靳野转过头询问式的看了看乔西南，乔西南点了下头。

　　“两个月了，上周才告诉我们。”

　　“这不都带来给你们见了吗。”

　　“谁追的谁？”

　　“荀山同学，你怎么突然这么八卦？灵雨这次都没你八卦”冯显琮问道

　　“这不是靳野难得谈一次恋爱嘛，还这么正式的带给我们看，他要像你一样换对象的频率比和我们见面还勤，我就不好奇了。”

　　“唉，什么叫我这次都没有荀山八卦吗？我八卦吗！我八卦吗！我这么稳重的一个人。”陆灵雨跟着追问。

　　他们几个都用‘不然你以为呢？’的眼神看他。

　　“我追的他。”靳野哈哈笑了几声回答。

　　乔西南转头看靳野然后说了今晚第一句话“怎么是你追的我，明明我追的你好吗？”

　　“我这不是出门在外给你点面子嘛，是吧高冷男神憋不住了吗？”靳野笑得更欢。

　　“追人怎么了，有什么掉面子的。”乔西南自己念叨了句，又跟他们几个说“其实我的高冷形象是公司的设定，我本人性格不是这样的。”

　　乔西南说完瞪了一眼笑的没完的靳野。

　　“你们走心的真幼稚。”冯显琮看着靳野说。

　　“一会儿菜上来多吃点吧，你们走肾的看看多虚。”靳野反击他。

　　说曹操曹操到，服务员就推门把菜陆续上来了。

　　“滚蛋，我这是连着加了三天班。你连续加班你试试”冯显琮一边说又一边伸手把放在包厢桌子上的菜单抽出来说“那怎么也都得庆祝一下啊，一会儿都代驾吧，我们喝点酒。”

　　他看完菜单跟服务员点了瓶白葡萄酒。

　　“我们大学有一次，靳野过生日，我们仨约了一家店吃烤乳鸽，我家有两瓶我爸带回来的白葡萄酒，我就带过去，但是服务员说什么都不让我带进去，我跟他们说半天吧我也可以点酒水，我把酒带回去太不方便了，但是就是不行。”

　　“十年前的青涩过往就不要再提了好吗？”靳野打断他。

　　“然后靳野就非要专治不服，把酒放到前台，然后我们要喝的时候去前台让服务员给我们倒。”

　　“后来呢？”

　　“后来服务员给我把酒给我送上来了”

　　“被你们烦的？“

　　“不是，酒店经理认识我爸也知道我是他儿子，下楼倒酒的时候遇见了。“

　　“突然这么现实好嘛。“

　　陆灵雨喜欢听他们讲过往，那是他没有参与过得荀山人生，荀山今年三十岁，有26年他都不知道他经历过怎样的喜怒哀乐，怎样的爱恨情仇，这些都只能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通过零星的话语拼凑。

　　大约所有相爱都会相见恨晚。

　　乔西南和大家都不熟，突然从新晋大热的高冷男神变成了平易近人的好友恋人这个过程还真是得好好习惯一下，所以这次吃饭大家都故作彬彬有礼，也算相聊甚欢喝喝酒接接靳野的老底，结束之后互相留了也算稍作了解了，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荀山酒量不好，但酒品不错喝多了一点都不闹人，跟大家挥手作别之后他一个人就把荀山轻松的弄得了车里。

　　上车跟代驾师傅说完地址，荀山把头靠了过来，过了一会儿又把身子往他身上靠靠，陆灵雨连忙扶住她防止他再往下栽磕到哪里。

　　荀山被他固定住脖子正好垫在他的肩膀上，侧过头正好可以对着他耳朵说话，呼出的一点黏黏的酒气都落在了他半边脸上面。

　　“喂。“荀山小声的叫他。

　　陆灵雨把偏过去，看他叫他有什么事。

　　荀山抬起头，脖子往上伸了一下，抬头亲了陆灵雨一下，没够到他的嘴，亲到了他嘴边的脸上。

　　陆灵雨低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抬头看司机，正好在后视镜里与司机来了个对视，司机看到他抬头回以‘你不用紧张，哥什么场面没见过啊’的眼神，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开车，不时的抬头从后视镜看他俩。

　　陆灵雨心里想解释一下吧，说是哥们喝多了闹着玩，又想你这不是解释你就是撒谎，然后把到嘴边的话憋回去了，破罐子破摔的想，一个陌生人知道就知道有什么的，过后就不见了。

　　陆灵雨觉得就是从自己这里体会到的‘恐同即深柜’的深切含义，他从高二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的可能是同志起，对外只字不谈同志的话题，所有状况都自己憋着，后来发现这样憋着真的不行，迟早有一天会精神不好了，他想尝试着往出走，却每次有了机会又还是缩了回去，直到遇到了荀山，喜欢荀山，跟他在一起，是他坦然面对自己而做的第一件事。

　　荀山亲了一下没亲到，又要伸长脖子凑过去，陆灵雨赶紧按住了他的肩膀，他脑袋没法使力，就伸出右手去摸陆灵雨的脸，陆灵雨用另一只手把住他的手腕，荀山就又伸出了左手往他脸旁边凑，陆灵雨只好边用眼神警告他边放开压着他肩膀的手去把住他的左手。

　　荀山不理警告，失去了肩膀上的束缚，脑袋凑了过去，这次亲到了嘴，还在上面放几秒，脑袋才滑下去落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晚上出门怕冷，陆灵雨穿了件有点厚的外套，跟着荀山这么一折腾，感觉汗都出来了，陆灵雨想气死我了，也没舍得推开他，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又不解气，伸手在他脑门上啪的拍了一下，司机听见响声又抬头从后视镜看他们，陆灵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街道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互不相关没有对视，他从玻璃上能看到模糊车内景象，却好像能看到一个清晰的荀山，荀山的刘海和鼻子划出一个弧度，荀山的手搭在他的腿上，荀山衬衫上的铁扣子有点反光。

　　被霓虹月影圈起来的，那是他的‘吾心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