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流水》殇甯

9、第 9 章 Chapt

　　Chapter 16.
　　有些事情，要等你渐渐清醒了，才明白它是个错误；有些东西，要等你真正放下了，才知道沉重。
　　樊胜美拖着沉重的步伐回2202，她不知道还能和安迪说什么。她不敢轻易尝试，她输不起。
　　她从衣柜深处找到了那个被她存放了十二年的精致小礼盒，里面是一对戒指，是她对这份感情仅有的一点勇气。
　　高考结束后樊胜美直接从考场跑到了首饰店，前天，就是安迪主动抱她的第二天，她在那儿订制了樊胜美和安迪的爱情，她想给安迪一个惊喜。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不是很刺眼，微风阵阵，一如安迪抱着樊胜美的那个午后那样温暖。那是安迪第一次主动伸出她的双手，樊胜美确定安迪是喜欢她的。
　　中午，街道上车流量不是很多，樊胜美一路急速奔跑，她迫不及待想让安迪看到她的心意。那对戒指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不贵重，却是她能给她的全部。
　　跑了一个多小时，樊胜美站在店门口，心情激动又沉重。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跳动的厉害的心脏平静下来。
　　推开门，走向幸福的开端。
　　“您好，我来取戒指。”樊胜美说得很大声，在场的人向她投来祝福的目光，微笑着看着她。
　　樊胜美想她应该把安迪也拉来的，这样就会有更多人见证她对她的感情。她那时没有想到她们的感情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
　　“是这个吗？”身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樊胜美记得这个声音。
　　樊胜美转身，惊讶的看着他，随后开口：“叔叔，我就知道你会出现的。对了，这个还给你。”樊胜美从背包拿出一本存折递给男人：“谢谢你。”
　　认识安迪后，她随身带着这本存折。她希望在这个男人出现的时候，第一时间把钱还给他。
　　“爱你至死不渝。”男人打开盒子，戒指正面用法文雕刻着‘Je t'aime jusqu'à la mort’的文字，里面刻着樊小妹&安小迪。
　　很简单的设计，戒指上没有一颗钻石。两个银色的环状物，一个电镀黑金色，一个电镀玫瑰金，衬托着它的高端和优雅。
　　“设计的不错，可惜材质太廉价。”男人眼里充满不屑。
　　“还给我。”樊胜美生气的从他手上抢过盒子。这是她自己画的草图，拿来店里和经理磨了好久他们才答应帮她纯手工特别订制这款戒指。
　　就这两个小东西花了6000多人民币，要知道04年的物价可不比现在，那时候的钱还是很值钱的。
　　男人看她很宝贝这对戒指，好笑着开口：“小孩子过家家吗？就这个想让安迪跟你一辈子？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只要她愿意，你管得着吗！”樊胜美说得很大声，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不少人对男人指指点点，认为他在拆散一对小情侣。
　　男人笑笑，指着樊胜美对周围的人说：“她喜欢女人。”
　　霎那间，所有人对樊胜美指指点点，原本祝福的目光变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樊胜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站在原地接受着世人怪异的目光和恶毒的言语。
　　“有毛病吧？看来神志不清……”喜欢女人是有病吗？
　　“不要脸，这种人应该人道毁灭……”喜欢女人就不能活了？
　　“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教育的，没羞耻心……”呵……父母倒是真没教育过我。
　　一波一波的舆论朝樊胜美涌去，原本只有几个人，可人就是喜欢往热闹里凑。店里的热闹吸引了外面逛街的人群，不久樊胜美就被包围了，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嘲笑她，谩骂她……
　　她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底下的人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教育她，她喜欢女人还天理不容了。
　　樊胜美觉得好笑，他们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任何一种感情都值得被尊重。
　　这些自以为是的人。

　　Chapter 17.
　　挺直腰身，仰起头，抬高下巴，握紧手中的戒指，樊胜美傲视众人。
　　“让开，你们这些丑陋的人类。”
　　樊胜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离开。她不会逃，人们要看就看，到底谁才是怪物？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樊胜美退缩了。她可以接受那样的目光，安迪可以吗？那样被人包围着，安迪会害怕，会不安。
　　“你不守信用。”
　　男人站在樊胜美身边，她刚才那样的气势和处理方式让他对她刮目相看。他原以为樊胜美只是为了钱才接近安迪，看来她对她是认真的。
　　“我让你带安迪走出黑暗，你却把她带进了另一个黑洞。你认为你爱她吗？你可以为了她付出生命吗？爱你至死不渝，只是情人之间的情话。如果某一天安迪不喜欢你了，你也可以爱她爱到至死不渝？”
　　樊胜美摇头，“我只能保证现在的樊胜美深爱着安迪。但是以后，谁知道呢？”樊胜美嘲笑自己，“可是不在一起，谁又知道呢？”
　　“可是你会困住她。安迪要出国了，你应该知道。如果为了你留下来，她的大好前途就浪费了。你认为像中国这样的社会环境适合她生存吗？”
　　男人斜眼看了看樊胜美，她知道樊胜美很懂这个社会。如果她真的爱她，她会放手。
　　“我没有想让她留下来，我只是……”我想告诉她，我爱她。
　　樊胜美低头看着盒子里的环状物，真的很沉重。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一下子被打散了。
　　“安迪去了美国，会见到更多更好的事物和人；而你，安迪会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最优秀的人。眼界不同，思想不同，起跑线不一样，何来爱情？”
　　“你配不上她，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陷进去。”男人表示不理解，樊胜美和他想的还是不一样，世俗但不媚俗。
　　“如果爱情可以拿来做比较，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爱情。在她面前我会自卑，但我从来不和她做比较。”十八岁的樊胜美还保留着纯真，到底还是年轻。
　　在男人跟她说这些话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们的未来。这对戒指，是她冲动之下的产物。原来只要安迪稍微走近她一步，她就会失去理智。
　　樊胜美放弃了，她把戒指放进背包里，抬头看天空，阳光是刺眼的。顺着那道刺眼的光，一颗颗晶莹的液体滴落下来。
　　“你赢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伯父。”樊胜美的声音沙哑低沉，语气庄严尊重，完全不似之前他初遇她时那般俏皮逗趣。
　　男人看着樊胜美离去的背影，突然明白安迪喜欢她是有原因的。这个女孩并不似她表现出来的活泼开朗，现实虚荣。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供你上大学。”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男人觉得她如果接受更好的教育，会很出色。
　　“不必了，我不想这份感情带上任何交易。我有我的骄傲，即使在你眼里不值一提。”
　　那个时候，樊胜美以为自己放弃的只是一段感情，后来才认清，那其实是她的整个人生。
　　除了安迪，谁都不可以；没有安迪，谁都可以。放弃安迪后，樊胜美开始堕落。
　　她开始流连娱乐场所，糜烂的生活、喧嚣的人群、嘈杂的音乐，无一不刺激着樊胜美空虚的灵魂。
　　她的第一次给了一个女孩，一个和安迪气质很相像的女孩。半醉半醒间，她和她纠缠在一起，翻云覆雨。
　　当樊胜美看到床单上那抹鲜红艳丽，幡然醒悟。她都干了些什么？她没守住她们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安迪不会再要她了。
　　她把自己毁了，索性一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