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流水》殇甯

7、第 7 章 Chapt

　　Chapter 12.
　　强大的冷空气从电梯里面袭来。
　　电梯外站着的四人都打了个冷颤，不用看也知道电梯里有谁。四个人都臣服在安迪女王的怒视里。
　　在这股低气压下，曲筱绡都忘了要松开樊胜美，还是关关在一旁推了小曲一下，才让曲筱绡回过神来。
　　“你们不进来？”安迪笑着开口邀请，那笑让人毛骨悚然，那语气就像在邀请你吃人肉包子。谁敢进？
　　曲筱绡第一个往后退了一步，肯定是她粘着樊胜美惹到安迪了。
　　关雎尔往后退了一步，气场太强大了，就像她们公司的主管把她们实习生骂的狗血淋头的样子。
　　邱莹莹也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她搞不清状况，但遇强则弱的本性让她退缩，况且曲筱绡这个人精都退下了。
　　樊胜美来不及后退，被曲筱绡一把推进电梯。
　　“樊大姐，你先上去，我们去吃点东西……”
　　“诶……我……”话没讲完，电梯门关上了。一个踉跄，樊胜美刚好跌进安迪怀里。
　　安迪身上好冷，她的拥抱完全不像记忆中那个午后那样温暖。
　　抱着樊胜美，安迪显得很慌乱。多少年了，她不曾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仅一秒钟，她们推开了彼此。真的是变了，即使心里还有对方，陌生了就是陌生了。她们之间，缺少了十二年的空白。
　　电梯里，樊胜美缩在角落，不敢直视安迪。她一直在默念咒语：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樊胜美，挺能耐啊。”安迪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质问：“你和她们什么关系？”
　　【吃醋了？不至于吧。】樊胜美低着头思考要怎么回答安迪。
　　“怎么，你喜欢她们那样的？”
　　安迪走到樊胜美跟前，收起了她所有的锋芒。语气淡淡，声音缓缓，像一丝清泉划过樊胜美心间。
　　没有了压迫和质问，樊胜美脱口而出：“不是，我喜欢……”差点脱口而出，樊胜美连忙捂上嘴巴。
　　“喜欢谁？”安迪步步紧逼。
　　“我喜欢我自己。”樊胜美抬起头，用倔强的小眼神看着安迪，有什么好心虚的。
　　“我也喜欢。”安迪看着樊胜美，嘴角斜外下侧约一公分处荡起两个梨涡。
　　她在浅笑，细长的眉毛、清澈的眼、高挺的鼻梁、不染而朱的嘴唇、皓齿，无一不引诱着樊胜美的心弦。
　　她的五官英气逼人、清晰而立体，浅笑时带着一丝清冷，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透着浓浓爱意，樊胜美快要在这眼神中沉沦了。
　　她好完美。安迪身上耀眼的光芒灼伤了樊胜美内心的阴暗。在这狭隘的空间里，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
　　樊胜美想逃，却发现自己那么贪婪的想把安迪刻进心里，即使一秒也不愿挪开双眼。【就让自己沉沦一会儿，电梯开门我就走。】
　　安迪在等樊胜美的回答，她好像永远在等她的答案。如果她的答案是自己想要的，那最好；如果不是，那就让答案变成自己想要的就好了。
　　这样想着，安迪发现谈恋爱跟做生意一样。只不过一个花的是钱，一个花的是感情。她签了那么多困难的合同，还签不下一个樊胜美？
　　安迪不知道谈恋爱不是做生意，做生意只要给对方足够的利益，就没有签不了的合同。感情是单方面的付出，就算你把命给对方，也不见得会换来她一个同情。
　　“我喜欢你。”安迪又一次开口，樊胜美迟迟不说话，安迪以为她刚才没听到。
　　她直勾勾的看着樊胜美，眼神无辜而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只有满眼的真诚。她的眼睛里只有喜欢，没有欲望和目的。
　　樊胜美有多久没看过这样的眼睛了？除了婴儿只有安迪才有这样的神态。她真好，一点都没变。
　　“安迪，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樊胜美心酸的笑了一下，她没变，她变得面目全非。
　　“和以前一样？”安迪不明白，这样不好吗？
　　“是啊，你忘记啦，我不是说过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的眼睛吗？会让人误会的……”

　　Chapter 13.
　　“安迪，你还真和老师说要换搭档啊……”
　　第二次心理辅导课程，代课老师找樊胜美谈话，樊胜美死活不换，除了她还有谁会像保姆一样照顾安迪。
　　“安迪，看在我帮你打了一星期饭的份上，你就……呜呜呜……”樊胜美小声抽泣，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小樊，你哭什么？老师骂你了？”安迪不懂樊胜美的潜台词。
　　哭不管用，樊胜美马上擦干眼泪，安迪还真是榆木脑袋。这么稀有的生物，应该让科学家研究研究，对世界了解外星生物作伟大贡献。
　　“安迪，我不管，就赖上你了……”樊胜美眼睛红红的，嘟着小嘴走在安迪身边。
　　“小樊，你跟着我有什么好处？我又冷又无趣……”安迪自顾自走着，没注意到樊胜美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好处？樊胜美低头看着鞋子，为了学费要做这种事吗？她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呢？这样算出卖一个人的感情吗？
　　“小樊，你怎么了？”安迪身边没了樊胜美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怪不习惯的。她往后看了一眼，樊胜美没跟上来，她是在想好处吗？
　　果然她只是一时兴起，没好处她就不会靠近自己了。
　　“能有什么好处？”樊胜美在安迪眼里看到了失落，没好处她就不能接近她了吗？
　　“我对你好，不需要你的任何回报，你只要接受就好了。”樊胜美跑到安迪面前，看着安迪，用她最真诚的目光回答。
　　那笔钱她会尽快凑齐还给那个男人，虽然她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找那个男人，不过他一定会再次出现的。三年后不管安迪变成什么样，她不会再收他的一分钱。
　　“小樊……”安迪有点感动，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话。
　　“那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是吗？”
　　“嗯，不过做了我的朋友，就要一辈子陪着我。”
　　安迪的语气有点霸道，因为这辈子她可能只有樊胜美一个朋友，她的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好，我的大小姐。以后我嫁人也把你捎上……”樊胜美笑的天真，她从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像小孩一样天真。
　　“小樊，原谅我的冷漠。”
　　安迪看着樊胜美的眼睛，黑色明亮的瞳吸住了樊胜美的魂魄，樊胜美的灵魂被带进了安迪那冰冷的内心。
　　“我只是一个人太久了。”
　　樊胜美听着安迪有点沙哑梗咽的声音，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安迪只能用冷漠来伪装自己。
　　我们每个人都在伪装自己。从懂事以来一直给自己带上不同的面具，快乐的、悲伤的、愤怒的……等到我们想把面具撕扯下来的时候，会发现不管哪张脸都不是自己的了。
　　“小樊，你怎么又哭了？”安迪发现樊胜美很会哭，她至今为止还没有哭过。眼泪是什么滋味的？
　　“我高兴。”樊胜美含着泪笑着回答，她好心疼安迪。
　　“对了，以后别老叫我‘小樊’，搞得跟我领导似的。”樊胜美不高兴了，她的情绪转变的太快了，一下子眼泪被收了回去。
　　“那我叫你什么？”安迪褪去冷漠，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樊胜美，那样子呆萌呆萌的。
　　“嗯……”樊胜美原地转了一圈，兴奋说道：“赐你一个爱称‘樊小妹’，以后只允许你这么叫我。”
　　“樊小妹……呵呵……”安迪笑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樊胜美的眼睛。
　　她的眼睛真好看，单纯干净，像婴儿的眼睛那样透彻不含一点儿杂质。她的眼里满是笑意，樊胜美被她看的红了脸。

　　Chapter 14.
　　“樊小妹，你脸怎么红了？”安迪继续呆呆的盯着樊胜美。
　　樊胜美摸着滚烫的脸颊，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居然被一个女孩子看得害羞了，转移话题：“安迪，你跟别人讲话都会盯着别人看吗？”
　　“我很少和人说话。”一句话，呛得樊胜美倒吸一口凉气。这人也太不会聊天了，很少和人说话，那你当我是什么？
　　在心里翻个白眼，继续：“你这样盯着别人看，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安迪表示不懂，看着别人说话不是一种礼貌吗？
　　樊胜美知道安迪有社交障碍，跟她解释：“安迪，你是不是应该理解一下‘看’和‘盯’的区别。你看啊，一般我和你说话，我的眼睛不会一直看着你的眼睛，我都是看你鼻翼和眉眼中间的那一部分。”
　　说完，樊胜美学安迪那样盯着安迪，不出五秒，安迪立刻移开视线。
　　“什么感觉？是不是有一种压迫感？”安迪点点头，樊胜美继续：“而且啊，有一些自作多情的人会以为你盯着他是对他有意思，是在勾引他。”
　　樊胜美的声音越说越小，她刚才就差点误会了。
　　“所以刚才你是自作多情了！”安迪一副我理解了的表情，笑着点点头。
　　“NO！！！”樊胜美脸又红了，她刚刚是被调戏了，是吧？她居然被冰山调戏了！！！
　　樊胜美的内心戏又开始在面部表情上上演了。安迪以为自己刺激到她，让她的精神疾病发作了，逃也似的离开了。
　　通过与樊胜美一星期的相处，安迪觉得樊胜美的病如果发作了，一定会咬到她的。
　　等樊胜美回过神来，安迪已经走远了。她气得在原地‘狂吠’：“臭安迪，以后说不过你我烦死你！！！”然后气呼呼的朝安迪的反方向走去，她还要去奶茶店打工。
　　安迪撸起袖子闻了闻手臂上的味道，不臭啊。她不回头也能想像得到樊胜美那上窜下跳的样子，然后咧嘴一笑。她发现自从认识樊胜美以后，她变得爱笑了。
　　“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安迪由衷的感叹。
　　安迪并未意识到樊胜美从那刻开始，在她心里就不同于别人。
　　爱上樊胜美，远比在安迪意识到喜欢樊胜美时要早得多得多。

　　“樊胜美，我在勾引你。”
　　电梯里，安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樊胜美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黑瞳，深邃又迷人。
　　“怎么样，小妞儿，你接不接受？”
　　安迪笑起来的样子坏坏的，带点痞气。那样子就像小孩子穿着大人的靴子四处乱走，有点滑稽，樊胜美不禁笑出声来。
　　“安迪，流氓的气质不适合你。”樊胜美不知道安迪从哪儿学来的，虽然这样子痞帅痞帅的，但她拒绝接受流氓安迪。
　　以前是樊胜美逗安迪笑，现在安迪居然学会逗樊胜美开心了。爱一个人真的会让人放下尊严、放下个性、放下固执。
　　电梯门开了，樊胜美又想率先走出电梯，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安迪要说些什么，隐隐有些不安。
　　安迪一把拉住樊胜美，把她往电梯里一拽，樊胜美又跌进安迪的怀抱。只是这一次，她们没有推开彼此，她们需要时间来适应对方的温度。
　　“樊胜美，我想和你……”安迪说得很小心，她的一只手按在电梯的关门键上，事情没说清楚谁都别想逃。
　　“不可能。”樊胜美推开了安迪。
　　“理由？”安迪没想到樊胜美说得如此决绝，甚至没让她把话说完。
　　“我不喜欢女人。”樊胜美避开安迪凌厉的眼神，她不敢看她。
　　“我也不是喜欢女人，只是你恰好是个女人。”安迪眨着受伤的眼睛，失落的开口：“你不喜欢女人，难道要我去变性？”
　　“安迪~~~”樊胜美好笑的看着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安迪是在逗她吗？
　　“你不喜欢女人，又不让我变性，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安迪急了，生气的跺跺脚。
　　看着安迪这认真的模样，樊胜美惊讶道：“安迪，你别告诉我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