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已觉晓》吴风月

26、第二十六章 旁观者清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旁观者清
　　崴脚后的第四天，“笃笃笃”，一阵高跟鞋踏地的声音有节奏地回响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关春晓化着冷艳的眼妆，勾着诱人的红唇，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身着黑色的修身小套裙，脚踩黑色的绑带恨天高，十分有气势地回归到她的代理总裁位置。
　　接到通知的刘秘书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候着，而哎呀与小李则欢欢喜喜地伸着脖子往外瞧，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几个人终于把自己的靠山给盼回来，一齐开心地喊道：“关小姐早！”
　　哈哈，今天可以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了，终于可以把自己那一肚子的苦水往外倒了，我要狠狠地告吴楚一状！此刻的哎呀心里乐开了花，不断地盘算着怎么让关春晓给自己撑腰，好一雪前耻。
　　谁知关春晓对哎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论文写完了没？”
　　“我……小李，写完了。”
　　第二句话是，“这几天有没有闯祸，我可不会帮你说什么好话，不好好工作就别来了。”
　　“我……吴楚，骂我了。”
　　第三句话是，“唉，你也真是个人才，可以让小李给你当枪手，让吴楚开口骂人。”
　　“你是在夸我吗？”
　　“……”
　　一旁的歪果仁小李都听不下去了，伸出手去拉了拉哎呀的衣袖，用怪怪的口音努力地说着中文：“春晓回了来，你不要她不高兴，我们工作了吧。”
　　关春晓认真地听着小李的发音与语法，这才感到一丝欣慰，不禁赞叹地说道：“小李的汉语进步得真快，今后努力学习，即使成不了李小龙，也可以成为中国的乘龙快婿。”
　　“可以成为中国的成龙？好啊，成龙我很喜欢，但是，我是美国的成龙。”说着小李就开始手舞足蹈，然后一脸兴奋地继续说道：“可是，如果只学习汉语，不可以，我还要学习功夫，这样的话我是美国成龙。”
　　这时，一旁的刘秘书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地笑了起来，“乘龙快婿的意思是你和爱雅结婚后，就会变成爱雅爸爸妈妈的儿子，他们喜欢你的话就叫你乘龙快婿。”
　　“你拿我举例做什么，谁要和他结婚了？我还没有男朋友呢！”一旁的哎呀急了，红着脸朝刘秘书瞪了一眼，连忙挥着手澄清，而小李则低头用手摸了摸脖子，开始嘿嘿嘿地傻笑起来，十几秒钟后再抬起头来整张脸都通红通红的，最后只剩下刘秘书一个人在那里尴尬地笑了笑。
　　关春晓一大早就看着身边的三个帮手在这里叽叽喳喳地闹着，一脸的哭笑不得，只好一把将他们都关在了门外，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安安静静地处理前三天遗留下的事务。看了一会儿文件后，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事情放心不下，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哎呀叫进来。
　　半个小时后，对面的哎呀实在是坐不住了，身子在旋转椅上左三圈右三圈地转着，一脸难受的表情，简直是憋屈死了，“我的好春晓，我的好总裁，你到底叫我来干嘛？我都反省了半个小时了，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你……”关春晓刚刚一脸严肃地起了个头，就听见门外咚咚咚地有敲门声响起，这下可把哎呀高兴坏了，哈哈，终于有人来解救自己了。于是哎呀连忙跑去开门，可是把门打开的瞬间又后悔了，还不如不开呢，自己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竟然亲自将大魔王放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学校今天没有课吗？”关春晓一看进来的是吴楚，脸上忽然就有了笑容，马上微笑着起身去迎吴楚。
　　“今天学校没什么特别的事，我的学分都修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我是来找你签字的。”吴楚淡淡地回着关春晓，直接坐到了刚才哎呀的位置上。
　　旁边的哎呀一看，觉得是个脱身的好机会，赶紧对关春晓说道：“二位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呵呵。”
　　“站住，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站到墙角去！”关春晓一改平日的温柔姐姐形象，突然严厉地对哎呀发难。
　　一瞬间，张爱雅同学被关春晓吓得一弹，只得委委屈屈地往墙角挪，而转椅上的吴楚则直接转过身来看向哎呀，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你还不知道你自己错在哪里了吗？你的论文要小李写，你的工作要小李做，你的黑锅要小李背，你是什么意思，他是上辈子欠你什么了吗，这辈子要给你做牛做马？”关春晓开始生气地数落哎呀。
　　“我，我，我们是好朋友，我们是难兄难妹，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呀，他帮了我的忙，我也请了他吃饭、看电影呀。”哎呀依旧委屈地说道。
　　“你觉得小李他缺你一顿饭就会饿死吗，他的心意你就真的不明白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死心塌地，你难道感觉不到吗？”关春晓有些无奈地看着哎呀，心里开始为小李的坎坷情路感到叹息，喜欢上这么一个智障得需要多大的勇气与毅力啊。
　　“我，他……我们是好朋友呀，我们是可以为彼此两肋插刀的好哥们。”哎呀继续吞吞吐吐地说道。
　　这时，关春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防止自己暴走，“你是真的智障呢，还是真的心机重重？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是白花花的浆糊呢，还是黑乎乎的坏水？你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小李的照顾，一边又无情无义地将小李拒之门外，这不是你若安好，备胎到老的节奏吗？”
　　“啊！我没有要这么做，我没有。”哎呀突然慌了，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那你可有那么一丁点地喜欢他？有没有觉得自己离开了他，就会变得不舒服？如果有一天发现他有了女朋友而不理你了，会不会特别伤心难过？”关春晓慢慢放缓语气，开始一点点地引导哎呀。
　　墙角的哎呀一脸懵懵的状态，似乎完全没有想过关春晓的话，渐渐地瞪大了眼睛，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墙壁，过了一会儿，好像已经穿过了白墙，追随小李而去。看着愣愣的哎呀，关春晓摇了摇头，伸出纤长的手去拍了拍她的头，中指上的钻石孔雀在哎呀黑色的发丝上闪着光，随着主人的纤纤玉指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柔软的头发上，“去吧。”关春晓对哎呀温柔地说了两个字。
　　等到哎呀懵懵懂懂地离开办公室后，剩下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里，大概是刚才关春晓表现的太过强硬了，房间里的气氛竟有一丝诡异的僵硬。过了一会儿，关春晓另起了一个话题，“签字的事情让严秘书来就好了，你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吴楚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严秘书这种人才可不是用来跑腿的，他得用在刀刃上，这样才能发挥他的价值。”
　　“你的严秘书确实不错，跟你一样是冷冷淡淡的性格，做起事来却一丝不苟，稳重妥当，让刘秘书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关春晓认可地说道。
　　“哦，所以你是在抱怨我的严秘书欺负了你的刘秘书？”吴楚挑了挑眉，向关春晓打趣地说道。
　　关春晓也同样挑了挑带有眉峰的入鬓长眉，向吴楚笑着说道：“什么严秘书刘秘书，这两人还不都是你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刹那间，吴楚的深褐色瞳孔猛然缩放，深邃的双眼微眯了一下，接着，所有的微妙表情转瞬即逝，只剩下一脸平静的神情，然后淡淡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想起来当穿针引线的红娘了？”
　　眼前人微微地怔了怔，自嘲地笑道：“还不是因为都要成老姑婆了，想借别人的因缘沾沾喜气，如果哪天你也有了喜欢的姑娘，我也会想办法给你牵线搭桥的。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实在不能忍受那些相互倾心的人相互折磨到白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吴楚轻轻地说了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大概是因为关春晓自己和林熠过去的爱情早早地夭折了，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言说的痛苦，所以现在特别不愿见到小李为伊消得人憔悴。如今的她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不是尽成为所谓的兄妹，因为一个男人的姐姐妹妹多了肯定不是一件好事，同样，一个女人的哥哥弟弟多了也是坏事一桩。
　　而吴楚则一声不吭地看着眼前操心的关春晓，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她是如此聪慧的一个女子，她可以轻易地透析旁人的心理，难道就真的看不穿自己的心思吗？会不会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始终都不肯承认？那么自己的所有举动在她眼里，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自娱自乐……
　　瞬间，吴楚犹如跌进了寒冷刺骨的冰窖里，一阵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