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已觉晓》吴风月

23、第二十三章 总裁日常 第

　　第二十三章总裁日常
　　自从接任了代理首席执行官后，关春晓整个人就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每天都要和各种资料、文件打交道，隔三差五地还要那群滑溜溜的老狐狸打太极。现在，关春晓基本上已经成了周末绝缘体，每次去学校也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走起路来都可以带风，让身后的哎呀和小李只能无奈地抓住一团空气，因此把哎呀气得好几次都嚎着哭着要与关春晓绝交，但是喊到大学都要毕业了也没绝交成功。
　　这天，关春晓正独自一人埋头在办公室里浏览文件，遇上了要签字的文件就得反复地看几遍，生怕里面会有什么文字陷阱。有时候这种工作真是令她头疼不已，虽说能递到总裁手中的文件和资料都是最正规不过的，而且这文件上的内容也是经过董事会决议过的，可是在这四面楚歌的环境下怎么能让她安心。一面要防着有人给她下套，一面又要大着胆子做决定，这让关春晓这种本身没有选择恐惧症的人都变得神经衰弱了，慢慢地，她开始畏惧选择与签字这两项人生必备技能。
　　看了近两个小时的ABCD后，关春晓终于忍受不了了，于是叫来刘秘书，让他将文件内容细细地念给自己听，然后通过脑袋里的语言转换机制将英中两种语言自动翻译一遍，再斟酌一番，最后庄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只是这样一来整个工作效率就变得更加低下了，本来关春晓就是公司里出了名的慢乌龟，现在都要变成老蜗牛了。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母语作为第一语言已经深深地占据了她的整个脑袋，无论第二语言学得有多精，也无法撼动第一语言的主导地位，更何况吴楚天天和她说中文，母语是怎么也丢不了的。
　　不过，眼下的刘秘书自然是不敢有什么反抗与怨言的，他在老Brown先生生前便已指派给吴楚当秘书了，现在又被吴楚派给了关春晓，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刘秘书这个人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其实他比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关春晓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从前关春晓还是吴楚的关助理时，他就已经知道关助理对于吴楚的特殊性了，这两年关助理坐上了代理总裁的位置后，人前看着像是吴楚的挡箭牌，实际上那些暗箭全都被吴楚中途折断了，所以这个关总裁一直都生活在春风沐雨里，哪里经历过什么风吹雨打。当然，他不能否认关春晓本身的能力与智慧，但是他很明白吴楚才是背后操纵一切的人，有时候甚至觉得吴楚连关春晓都一起算计，而眼前这个人却傻傻不知。
　　而刘秘书之所以知道这么多的秘密，并不是因为他的聪明才智，只是因为他是吴楚信任的人，所以他现在才是人人羡慕的总裁秘书，他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关春晓，当然也不排除监视关春晓的一举一动。他不知道吴楚防的到底是什么，但他明白吴楚对关春晓的情意是那么的特殊，因此眼前这个人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人。
　　“关小姐，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您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严秘书中午说，吴先生放学后要来公司一趟，顺便接您回家吃饭。”刘秘书好心地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再来汇报一下宋先生那边的情况。”关春晓用手按了按太阳穴，简单地吩咐几句便开始闭目养神。
　　可是还没等到关春晓好好地喝口茶，桌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关春晓无奈地接起电话，“喂，又有什么事呀？”
　　电话那头的人可怜兮兮地说道：“好春晓，你决定好了吗？求求你了，就让我来你公司实习吧。”
　　“你的论文写完了吗？再拖下去你今年就别毕业了，还想着什么实习，你家里在江浙一带也算是豪霸一方了，你还用愁实习？”关春晓也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我就是不想回家才来你这里实习的，你也知道我的能力，怎么可能回去继承家业，一回去就会被我那些兄弟姐妹给挤兑，那样会显得我更加没用，更加智障，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哎呀理直气壮地喊着，还喊得条条是道。
　　这家伙是当自己这儿是难民收容所，外兼智障集中营吗？关春晓非常无语地想着，简直要被她气死了，“你也知道我只是个代理，吴楚才是真正的主人，我可不敢随便做主，你要找就找他去，可是你别忘了，你和他可是结下过梁子的，你敢来这里实习吗？”关春晓对哎呀循循善诱了一番。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来你这里实习，不然我就不跟你玩了，让你再也找不到人陪着逛街了！”哎呀气势汹汹地把威胁一掷。
　　“我……”关春晓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大姐，什么叫我找不到人陪着逛街了，每次都是你以死相逼把我拖去的啊！”
　　“春晓，春眠不觉晓，求求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了，我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哎呀见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开始打起了苦情牌。
　　关春晓只能无奈地安抚着她，又哄了一阵才把这个让人头疼的家伙给打发了。挂断电话后，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关春晓开始闭目思考起来，其实她自己对哎呀也是不放心的，哎呀在学校里那半斤八两的水平谁都知道，这要是真回了国，不被家里的手足暗算才怪。在中国江浙一带，一个庞大的企业自然会有成群的备选继承人，哎呀如果没有了父母的保护，一定会是最先淘汰的那一批，到时候又该如何自处呢？
　　现在真是愁完了吴楚，愁哎呀，看来关春晓是个天生的操心命。当然，有些事情在吴楚看来，她这简直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就不怕美人易老吗？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响起，接着刘秘书就拿着一份文件恭敬地走了进来，“关小姐，这是上个月宋先生三家子公司的经营报告，是继续由我来汇报，还是关小姐自行阅览？”
　　“你直接汇报吧。”关春晓也开始像吴楚一样，变得什么都是淡淡的了。
　　“宋先生名下的日化产业这两年一直在向亚洲市场进军，特别是中国市场，上个月计划着将公司的产业链部分移往亚洲，准备在中国建立生产厂家、分装厂家和代理厂家。”刘秘书一面观察关春晓的神色，一面认真地汇报着。
　　“哦，是要转移哪些品牌？”关春晓平淡的脸上开始有了一丝兴趣。
　　“是公司里的中端洗护产品，以及中高端的美容和彩妆产品。”刘秘书依旧恭敬地汇报道。
　　这时，关春晓轻轻地笑了笑，“看来宋先生是坐不住了，想要到亚洲市场去分一杯羹，只是，这杯羹里的水分怕是够他喝到呛的。”
　　“中国市场的确很诱人，再加上公司旗下的产品在老Brown先生手里就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所以宋先生才敢放手一搏吧。”刘秘书小心谨慎地揣测道。
　　“放手一搏？那只是计划和试水，你看他敢不敢把旗下的高端产品也投入中国市场。”关春晓单手支着脑袋，垂着一双美目，淡淡地说道：“也许他可以花大力气挤进中国市场，但能不能赚钱还得中国消费者说了算，已经有那么多品牌入驻中国了，想要在里面杀出一条血路来，哪有那么简单。”说完便略一抬头，精心勾画的双眼冷冷地看着刘秘书手中的文件。
　　接着，关春晓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对着眼前发愣的刘秘书展颜一笑，轻启红唇道：“把生产厂家设在中国、柬埔寨、越南、马来西亚那些地方，看样子是省钱省力，可是这类美容、化妆产品却金贵得很，中国消费者买的就是它们在国外的原料与配方，如果失去了产品原产地的神秘面纱，又和中国本土产品有什么区别呢，只是自降身价罢了。你看兰蔻、雅诗兰黛、海蓝之谜、香奈儿、迪奥这些所谓的大牌，美国宝洁、法国欧莱雅、日本资生堂、韩国太平洋集团旗下的高端产品，有哪个是在中国本土设有生产厂家的，就连分装厂家都少得可怜。”
　　听完关春晓的一席话，刘秘书暗自思考了一下，小心询问道：“关小姐，那我们接下来要不要从中加以引导，推他们一把，让他们的计划中再多加几类高端产品的……”
　　“你以为宋先生是真傻吗？计划只是计划，实施起来变化多端，而且他只是把中端产品推进中国市场，如果价格、包装和品质都控制得很好的话，未尝没有突围的可能。”关春晓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淡淡地说出自己的观点，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暂时静观其变吧，虽不能完全将祸水东引，但是作壁上观，隔岸观火还是可以的。”
　　刘秘书默默地看着眼前兀自转笔的关小姐，心里很明白这是一个相当聪慧的女子，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和吴楚很相似，都是心如明镜一般的人，但是她不够狠辣，始终保留着女性天生的母性与慈悲，所以她永远只能站在吴楚身后，作为一件令人瞻仰的珍贵艺术品。
　　而吴楚则不同，他现在早已对自己的哥哥有所行动了。吴楚从小见惯了商场上的风波诡谲，天生烈性难训，下起手来丝毫不留情，以前还有父母亲的约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现在根本没人能管得住他了，所以，脱了缰的野马还能指望他无害无罪吗？想到这儿，刘秘书突然感到一阵恐慌，看来自己今后必须多和关小姐套套近乎，这样才能为他日的自己留下一道保命符。
　　就这样，办公室里的两人各自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中，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刘秘书这才猛然惊醒，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