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已觉晓》吴风月

19、第十九章 雨夜惊变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雨夜惊变
　　一顿营养而丰盛的早餐，随着关春晓脸上喷溅的豆浆一起落下了帷幕。
　　一路上，刘秘书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到自家的小Boss与他那形影不离的助理关小姐双双面色不济。小Boss的脸上倒不能完全看出什么，但是这个助理关小姐就不一样了，她平素那温柔甜美的模样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紧抿的嘴唇，微蹙的眉头，现在满脸气结地正襟危坐坐着，对身旁的小Boss不理不睬。看样子，这两人一大早就干了一仗，所以自己今天得小心翼翼地招呼这两尊大神才行。
　　回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这位关助理时的情景，刘秘书暗自叹了一口气。当时他把关于江南林氏集团的文件夹错交给了关小姐，以为自己见到的是小BOSS家的小佣人，看着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女仆心里还忍不住地羡慕了好一会儿，现在再回想一遍心里竟然有点发毛，因为第一次见完关小姐后他的奖金就无缘无故地打了水漂。
　　而现下，刘秘书有心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于是扶了扶眼睛，看了看窗外，想了想便开口道：“嘿嘿，今天的天气不错啊，关助理今天配着这天气穿得很美。”
　　“轰隆”一声雷响，车窗外的天空中不知何时聚集了成堆成堆的云层，把原本明媚灿烂的晴空遮去了半边。
　　“哈哈，这天气说变就变，大概是飓风又要来了，幸亏我今天带了伞。”刘秘书无奈地看了看天，摸了摸头，尴尬地笑着说道。
　　车里没有人回应刘秘书，过了一阵后，耐不住清冷的专职老司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聊起了天，“这飓风听说是今年夏天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强劲的一个，虽不在咱们这里登录，但波及范围太广了，不知道今明两天会下成什么样子，怕是要淹了不少地方了。”
　　“是是是，我们待会要早点动手准备，做好万全之策。”刘秘书像是找到救星了一样，开心地回应着老司机。
　　车后排的两尊大神全都怀着心事，各自陷入了沉思中，完全没有理会前排唠嗑的两人。此刻，吴楚心中想的是旁边的家伙终于开窍了，开始有点21岁女生应有的样子了，知道要拯救自己的形象了，看来这些年没白豢养，白操心啊。而关春晓心中想的则是眼前的这个天气，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无意识地抗拒这样的雷雨暴风天气，大概是因为从前的经历太过深刻了，太过让人不安了。
　　关春晓在心中轻叹一口气，转过头去仔细看着车窗外的厚重云层，只见一堆又一堆的云朵不断被大风刮往西方，原本纯白的云朵越聚越多，天空慢慢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色。忽然，她的右眼眼皮突突地跳了一下，心脏也跟着猛地颤了一下，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让关春晓有点儿慌神了。正准备把神思从云层里收回来，突然前排的专业老司机一脚踩住刹住，“呲”的一声，关春晓的整个人马上就要因为惯性向前撞去，这时身边的吴楚动作敏捷地转过身子，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接着他的后背撞上了前排的座椅。
　　一切来得太快，关春晓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跟着吴楚向前方倒去，只是有一个人肉垫背护在她身下倒也让她摔得舒坦。几秒后，关春晓挣扎着爬回座位上，然后回过神来对着人肉垫背感激地一笑，“谢谢啊，你没有摔着吧？”
　　“没事。”人肉垫背淡淡地回了一句，微眯了一下眼，把目光投向了前排的两个人，“怎么回事？”
　　刘秘书从惊慌中回过头来，对着小Boss恭敬地说道：“刚才有个人突然从人行道上冲出来，差点撞到了，还好没事。”
　　“人没事了就开车吧。”小Boss依旧淡淡地命令道，完全看不出刚才受到了什么冲击。
　　于是四个人一路无话，来到公司后就分开忙碌了起来。
　　而关春晓的右眼皮从早上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跳动一下，这让她心里一直瘆得慌，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看得吴楚心里有点儿担心，以为她是被早晨的那一撞给吓着了，也就没有派给她什么任务，只留下关春晓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而他自己则匆匆赶去和董事会里的那群老头开会去了。
　　关春晓一个人站在三十二楼的落地窗前，随手拉起百叶窗帘，外面的高空风景立刻映入眼帘。从她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翻涌浮动的暗云仿佛正在朝自己压来，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势给关春晓一种无形的恐慌感——暴风雨即将倾城。
　　稍微支开一扇窗，呼呼呼，外面的大风即刻从窗口灌入，迎面刮向有些迷蒙的关春晓，刮得她微微闭上了眼睛，也把办公室内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关春晓大吸一口风中的新鲜空气，再慢慢吐出胸腔内的浑浊之气，反反复复几次后整个人随之平静了下来。
　　有多久没有仔仔细细地感受过暴风雨了，又有多久没有安安静静地回忆从前的一点一滴了，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就像无声的默片一样在关春晓的脑海里放映，那些人、那些事穿过时间的长河，一个又一个，纷纷朝她走来，或嬉笑，或怒目，或愁苦，或欣慰，每一个人都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她眼前。春晓啊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这是她儿时学会的第一首古诗，也是她这21年来一直想要探寻的，在风雨满天的夜里，到底会发生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呢？
　　“你在想什么呢？”吴楚的声音在背后轻轻响起，关春晓的眼皮和心脏都跟着一跳。
　　“啊？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会议进展顺利吗？”关春晓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一双圆润的大眼睛也没有找到聚焦点，目光有些涣散。
　　吴楚仔细盯着眼前的柔美面庞，不自觉地伸出一只手掌覆盖在关春晓的额头上，“你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关春晓摇了摇头，终于清醒了过来。
　　“要下暴雨了，你待会儿就先回去吧，我傍晚要去机场接我爸妈。”吴楚清冷的声音里罕见地透着几丝温柔，几丝关心。
　　关春晓听了吴楚的话后笑了笑，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没关系的，我陪你一起去机场吧，好久都没见阿姨和叔叔了，心里很是想念呢，你可别拦着我。”说着就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资料，顺便还给吴楚泡了杯热茶。
　　整个下午办公室内都很安静，只是偶尔发出几声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及键盘敲击的响声。吴楚和关春晓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低头处理着手头上的事务，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气氛却异常和谐，即使外边已经下起了瓢泼的大雨，“哗啦哗啦”的水柱凶猛地砸在落地窗上，也丝毫没有影响室内的安宁。
　　在暴雨的侵袭下，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迷蒙里。吴楚和关春晓下班后一起冒雨去机场接机，因为路况不好，所以这回吴楚亲自开车上路。看来今天早晨的专职老司机离下岗是不远了，关春晓也不敢有什么想法，只能自觉地把安全带系好，乖乖地往副驾驶座位上一靠，开始盯着前方被暴雨拍打的挡风玻璃和来来回回的扫水雨刷。
　　此时正值下班的高峰期，成群的车辆在拥挤的马路上一字排开，再加上漫天如柱的雨水，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水雾里，车窗外的世界处在一片迷迷蒙蒙中，变得不真不切，不清不楚。车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吴楚的手一直搭在手刹上，车子一路开开停停，饶是再有耐心的人也被磨得有了脾气，从吴楚微皱的眉头上就可以预见他离发飙不远了。
　　关春晓不安地看着前方昏黄光线里的车况，心脏随着右眼皮不断地跳动着，焦躁与惶恐双双袭来。用手抚了抚胸口，关春晓嘴里嗫嚅到：“吴楚，我们这样下去会不会迟到？我先给阿姨发条信息吧。”
　　“嗯。”吴楚压制住心中的烦躁，淡淡地应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吴楚终于把车开上了车流量较少的机场高速，于是一踩油门，一路加速，在狂风暴雨里越过前方的无数车辆，迎着雨幕飞速行驶。关春晓紧紧地抓着车门扶手，不禁担心地建议道：“开慢点吧，现在这么黑，雨这么大，能见度这么低，很容易……”关春晓看着吴楚专注的侧脸小心地说着，却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完整。
　　吴楚听了后微微转过头来，恰巧与关春晓那双小鹿一样可怜楚楚的眼睛对视上了，心中顿时柔软了几分，慢慢把车速控制在了安全的范围内。
　　经过一路暴雨的阻碍，虽然离原定的时间已过去了三十分钟，但两人总算离机场只有两千米了。这时吴楚插在车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吴楚刚想伸手去拿耳机就被关春晓止住了，“你好好开车吧，我替你接，是阿姨打来的。”
　　关春晓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开始接听电话，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和一阵嘲杂的人声，当下把关春晓给听愣了，而里面传来的信息更是让她心里发凉，瞪着眼睛呆了几秒后，关春晓转过身对吴楚说出了三个字：“去医院。”
　　吴楚疑惑地看着关春晓，刚准备发问就听到她惊慌地说道：“叔叔阿姨现在在救护车上，他们，他们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