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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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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欢笑中度过。
我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如果那天不下雨,如果那天我早点回家,如果孩子不生病的话.那么日子是应该这样过下去的.
那天真不是个好日子:孩子发烧,雨下的很大,我没能按点下班,一切就是这样凑巧,妈妈摔着了.半瘫痪——腰以下再也不能动了.
这下哥嫂有了话说,都是因为给我看孩子妈妈才成这样的.我点头承认。不想与他们多费口舌,告诉他们妈妈为我做了那么多,也该是我回报的时候了妈妈我来侍候不用他们。明显地看到他们两口子松了一口气。
苦日子开始了。为了照顾母亲与孩子,每一天我都忙的恨不得脚踩风火轮.三年中妈妈没有生一点褥疮,精神也很好。笑笑也从一个呀呀学语的小臭孩子出落成聪明灵俐小姑娘。她会拍着小手给她姥姥唱改成说唱版的《小燕子》逗得妈妈笑出了眼泪。她会在睡觉时给我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但通常是她没讲完我就打起了呼噜。
妈妈的慈爱与小臭丫头的笑脸让我成为无所不能的战士。
工作上,我也努力地工作。但说良心话,完全是为了生计才这样卖力的。没有办法我得生活啊!妈妈看病要钱、孩子上幼儿园要钱、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物价天天上升,不努力不行啊。功夫不复有心人,努力得到了回报,我已由一名小小业务做到了经理。
生活样子变了一些但我不在意。我相信只要我付出就能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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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回闹钟到现在.
妈妈是个体贴的妈妈,我没有觉得她给我增加了负担.虽然她有时也发牢骚.但更多时间里她总是默默忍受着身体上的种种不适。
妈妈每天醒得都很早,今天比往常更早.她为了不打扰我那有限的睡眠从不主动叫我.而我也总是在忙完孩子之后再去料理她.
一进门我先掀起被子,看是否需要清理。还好没有湿。然后利落地拧了热毛巾尽可能地放轻手脚给她擦拭.接下来的喂饭是我最头疼的事.每一次喂饭时她总是说:"好了我吃饱了,不要误了上班."今天也是吃了三四口的样子她就不再张嘴了.
那才几口啊,就能饱?我不信,倔强地仍旧一勺接一勺地喂过去.她紧闭嘴就是不肯再吃.妈妈的倔强不是我能扭得转的.
"好好好,我不喂了,上班了"
我知道她不肯多吃不是因为吃不下,而是因为瘫痪之后她大小便不能自理,所以她总是想这样那样的方法以减少排出.她有心脏病,我也不想让她生气,只能先顺着她.
看我妥协了妈妈这才放下紧绷着的脸.叮嘱我路上小心,中午一定记得吃饭等等.我点头答应着,人已走出门了.
还是不放心,怕她早早就饿了。走出门后我打电话给李姐让她早点来做饭。工作太忙了,我只能早晚来侍候她,中午我托了邻居李姐帮忙做饭喂水。
安排妥当后一路飞奔,准时8:30来到公司。
望着挂有经理室三个字的那扇门,我微笑着对自已说"赵依兰,你还行"。
脚刚迈进经理室的门,随后就跟进来好几个人:
"经理,这个单子还让不让我们做啊,我们都做了二个星期的案头了?"
"经理,这是昨天来的运费单您签一下."
"经理,我今天想只带小李出去行吗?"
"小赵,今天的会议你主持.快准备一下."
我开始一个个地回答:
"李姐,我知道了.10分钟以后会议开始"
"小肖,你们那个案头我看了,不够细致说服不了客户.特别是那安装日期.再补充补充"
"小李,货验了吗?....噢,好的"
"郭子不行,现在部门内有经验的‘老人‘就你一个在,你不带怎么能行?过两天周刚他们回来你可以只带小李去""莉莉,准备开会."
会议是商讨在另一个地区设立分部.正说着呢,
莉莉拿着我的手机进来:"您的电话"
噢,我接过来:"那一位?"电话那头是邻居李姐的声音:"依蓝啊,你快回来吧,你妈不好了........"“什么?李姐你说清楚点….”电话那头李姐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拼接出一个断断续续的概念“妈妈出事了”
我的脑海轰轰作响,半天才说出三个字:"我有事"不再理会大家的询问.往医院赶去.
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到了弥留阶段。在我千呼万唤下,妈妈坚难地睁开眼睛,张张嘴却已说不出话了。只能眷恋地望着我,眼中是千般不舍与万般无奈。我急切地唤她:“妈妈,我在这儿,您这是怎么了…….”话没有说完泪水已不受控制地奔流而下。
妈妈牵了牵嘴角似乎想给我一个安慰地笑容,但是她没有做到。那个温暧的笑永远地凝固住了。我呆呆地望着她,心脏好似被人插入一尖刀,痛的我都忘记了呼吸:怎么这样对我?妈妈,你说话 啊!那怕骂我都行!抚着她那依然还有些温暧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拉着妈妈的手我僵在那里。
旁边李姐不放心地拥住我轻轻拍着:“哭出声吧,这样你会好受一点”但是我却只能发出一声弱不可闻地呻吟:“嗯……”就觉得两眼一黑,一口痰上来,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望着医院那雪白的墙渐渐有了点意识。李姐过来告诉我院手续的办理情况。看我还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中,叹了口气走了。听她与医生说了几句,意思大概是想让我留院观察,我梦游一般地走出了医院。怎么回的家我不知道、也不清楚自已说了些什么。直到一声汽笛才让我发觉是站在街边。妈妈——世上最爱的那个人走了.她再也不回来了。眼睛被泪水撑着太难受了,胸口也撑得太难受了,我蹲在地上低着头任由它流淌。
泪流出来后,胸口的痛楚缓解了一些,眼望四周意识清醒了一些。
天色已暗了下来,马路上有三三两两带孩子的人走过,我心中猛地一惊想起:"孩子!!我忘了接孩子了"孩子还在学校呢,天!都这么晚了。。。。。。
出租车,出租车!…..冲到马路上我想叫住那辆车.....,只听得一声尖锐的汽笛响起,灯光晃着我睁不开眼.....嘣......一阵钻心刺痛!!!身体腾空飞了起来,晃惚间我看到车里的那个女孩.头上流的血....意识越来越迷糊.最后心一沉,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路上人群陆陆续续聚拢了过来,一大滩的血迹中一个女人脸孔苍白躺在那里.离得不远处一辆红色的小车撞在马路的围拦上,车内的女孩也是满脸的血.街上的路灯闪烁,投射在女人手旁的皮包上,那里掉出来的钱包内一个小女孩的照片上溅满了红的有些刺目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