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的爱》彭广胜

2、练拳习武当英雄 从邓桃花家

　　从邓桃花家认亲回来，彭立杭激动的几夜都没睡着觉，他实在是太幸福了，邓桃花不仅聪慧美丽还特别善良，她那么美丽，在彭立杭的面前却一直面带笑容，为了让他认出她，她竟然脱掉了棉袄，更让彭立杭没有想到的是、邓桃花就是一直出现在他梦中的那个穿蓝色花棉袄的小姑娘。他实在是太感动，太高兴了。在见到邓桃花以前，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人能带给他无限的幸福，邓桃花实在是太神奇、太神圣了。他发誓：一定要报答邓桃花对他的这份情谊，让她一生都在幸福和快乐度过。于是、他给自己定下了两个目标：第一个目标就是成为武林高手，邓桃花爱英雄，他就要当真正的英雄。再说当时社会治安也太差了，打架斗殴时有发生，寻衅滋事随处可见。邓桃花那么美丽，受人欺负怎么办？要是他真成了武林高手就能保护邓桃花了。第二个目标就是效仿刘彻，当年刘彻承诺铸金屋藏阿娇，今天彭立杭决定建楼房娶邓桃花。刘彻的承诺最终没有兑现，但彭立杭一定要让自己的誓言成为现实。因为邓桃花不知要比阿娇美丽多少倍，要是将她娶进土墙屋，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彭立杭家有十几亩地，每年只种一季稻谷，现在他决定改种两季：春天种稻谷、秋天种麦子。他家中现在喂了两头猪、他决定改喂四头。另外他还要抽出时间出门打短工、当瓦匠。
　　现在还不到种稻谷的时候，麦子也还等秋天才种。彭立杭决定先喂猪，他先到镇上买回两头仔猪关在猪圈里，又提着竹篮到野外揪了一蓝子猪草，提回家后倒在了猪圈里。
　　接下来就该练武了，彭立杭虽然从十岁就开始练武，但由于他年纪太小，力气不足，练的都是窜上跳下，空中翻身一类的轻功，要想成为武林高手就不能没有硬功夫，他决定从现在起开始练硬功。他将家中用来装粮食的口袋拿出来装了一袋沙，吊在门前的老皂荚树上，对着沙袋拳脚交加
　　练了几天，彭立杭发现他的手指倒是粗了不少，只是揪猪草不灵活了，吃饭也捏不住筷子了。他母亲见状说到：“你有劲就不能去干些别的活吗？你看这周围哪有人像你这样练武的。”
　　彭立杭回答：“你看这周围有你的儿媳妇邓桃花那样好看的人吗？如果她将来受人欺负怎么办？难道你想让她也像你一样一辈子胆小怕事、忍气吞声吗？”
　　彭立杭的母亲没有再说话，他吃完饭又去打沙袋，他的祖母颤巍巍的走过来对他说：“你要是真想学武，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师父。”彭立杭转头看了看，见她三寸金莲、银发生辉、年近八旬。就随口说：“拜师得花钱，我哪有钱。”他祖母又说：“我介绍的师父不要钱。”
　　彭立杭停住了拳脚，又定眼看了看他的祖母，心想：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五的老太婆，虽已不见秀气，倒还有几分端庄，弄不好她十六岁时也烫过头发，她肯定也崇拜英雄。想到这里他还真想起一件事来：在他六岁时的一天夜晚，他的父亲跟叔叔分家，他的祖父将前后门闩好后、提了一把大锤对着猪圈的一面墙壁猛砸了几下，墙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他祖父伸手从洞内抱出一个跟洞口一样大小的瓦罐，他抱着瓦罐走到堂屋，从瓦罐里倒出一大堆白花花的小园片。彭立杭冲上去抓了一把就想跑，他祖父一只手抓住他拿园片的手，另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彭立杭疼的躲到被窝里。他在心中恨死了那个又瘦又高的老头，他伸出小手看了看、自知难与老头抗衡，只好将小手又缩回了被窝。
　　那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老头曾经练过武，他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靠武功将面前这个老太婆娶进了家门。可他已于五年前去世了。
　　彭立杭的祖母见他没吱声，以为他不信，便问他：“你知道我的身世吗？”彭立杭回答：“您不就是一直住在这老土墙屋里的老太婆吗？还能有什么身世？”他的祖母便向他讲述了她的传奇人生：“我家世代都是大财主，到我父亲这一辈时已有良田两万多亩和几家商铺。在我十岁时，我父亲请回了一个拳师，拳师其实是一个小伙子，才十七八岁，他虽然年轻，但武功很高，我亲眼看见他一掌拍碎了我们家院子里城墙砖，由于他经常跟我父亲出门收租要帐，深得我父亲信任，便任命他当了我们家的保安队长，后来他看上了我们家的一个丫环，我父亲又帮他们操办了婚事。”
　　彭立杭问：“你怎么又嫁给了我的祖父呢？难道他跟拳师学过武吗？”
　　他祖母又说：“你祖父一天武功都没练，他家也是小财主，有一百多亩地，他又上县城读过书，我父亲便做主将我嫁给了他。”
　　彭立杭又问：“我们家既然有那么多地，怎么没划为地主而还是贫下中农呢？”
　　他祖母又回答：“我父亲有钱有势，见你祖父又读过书，就保举他当保长，由于他受过共产党的革命宣传，坚决不当保长，我和父亲都很生气，你祖父便跑去当了兵。我父亲见国内形势风云突变，自知富贵不能长久，便发动他的五个子女变卖家产，你祖父的一百多亩地也被我买的只剩下三十亩地了，卖来的钱都被我埋在地下。我父亲家卖来的钱、除分了一些给他的五个孩子外，也分了一大笔钱给了那个拳师，剩下的也埋在地下了。
　　“全国解放后，部队精简，由于你祖父已年近四十，又没混到一官半职，只好穿着一身旧军装回家了。
　　“紧接着就是土改，那时候好人真不少，坏人其实也有几个，工作组的几个同志就是好人，他们认为我们家虽然有几十亩地，几间瓦房。但你祖父闹过革命，就提议将我们家划为富裕中农，也就是上中农，谁知有几个祖上十辈子都是穷人的穷光蛋、硬说我们家曾经使奴唤婢，每年都收一百多石租子，还有几间瓦房，至少要划为富农。
　　“你祖父一听就火了，他虽说是穿着旧军装回家的，但他的同学中先后参加革命的就有几十人，自然不会把几个穷光蛋放在眼里，他连夜找了一个混的比较好的同学。上面很快就来人调查，对那几个穷光蛋说：‘使奴唤婢、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家后来变卖家产、投身革命，没有人闹革命，你们今天能分到土地吗？难道你们想让革命者无家可归吗。
　　“就凭这几句话，我们家的成分不仅没被划为富农，还由上中农变成了下中农。在往后十多年政治动荡的年代，我们家一直站在贫下中农的行列，看着台上那些比我们家穷的多的人，被拳打脚踢而人仰马翻。”
　　彭立杭又问：“那位拳师呢？”
　　他祖母回答：“他在得到我父亲送的一大笔钱后，带着曾经是丫环的老婆和一双儿女，化装成逃荒的到离这一百分多里的穷乡僻壤安了家。他最后一次来我们家是1960年的一个夜晚，他背着半袋高粱放到我们家，留下了他的地址后就走了。不知他现在还在不在人世，你要想学就去看看。”
　　听了祖母的话，彭立杭心中很高兴，他虽然想当英雄，却从来没想到、他一直认为是遥不可及的拳师、竟然还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第二天早上，彭立杭的祖母拿着十块洋钱交给他后对他说：“那半袋高粱可帮了我们大忙，那几年树皮都让人吃光了，每个人每天只能够从食堂分到一勺子稀饭，有一次你叔叔把我挖回家的半篮子生野菜也吃完了。有了那半袋高粱，我每天抓一小把放在野菜里熬一锅粥，一家人总算是熬过来了。这几块洋钱你一定要交给他，替我们全家谢谢他。
　　彭立杭接过洋钱，骑上自行车一路狂奔，终于在太阳西下时找到了那位老拳师。拳师虽已年近九十，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彭立杭把洋钱交给了老拳师，把祖母交待他的话也给老拳师讲了，老拳师听后激动的含着热泪对彭立杭说：“当年我刚学艺下山，身无分文，被老东家收留后又帮我操办了婚事，最后还送我一大笔钱，真是对我恩重如山，可惜他.老人家后来不知去向，当我得知大小姐（也就是你的祖母），还平平安安的住在老地方的时候，心中也很高兴，那时正值天灾人祸的年代，到处都饿死人，我偷偷在后山上种了一些高粱，有些被人偷去了，剩下的收了也不到一小包，我就给你祖母送去了半包。
　　彭立杭又向老拳师说明了来意，其实，这三十多年来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拳师，连他的孩子都不知道，今天见老东家的重孙子来了，也不能推辞，好在儿孙们都住在村子里，老伴已经去世，他一人住在这两间茅草屋里，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于是他便细心的对彭立杭言传身教，看到彭立杭勤学苦练，功底深厚，老拳师很高兴，他不仅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还将独门绝招“追风夺命连环掌”毫无保留的传给了彭立杭。
　　彭立杭在这里跟老拳师学了一个多月，心中实在思恋邓桃花，又担心母亲弄不到猪草，只好向老拳师告辞。临走前老拳师又从床底下抽出一把短刀，对彭立杭说：“这把刀还是师父送给我的，我一生也没有带过徒弟，今天就送给你吧。切记：练武只为强身、自卫，不为伤人。传人更需谨慎，善良之辈能将武功发扬光大，凶恶之徒一旦练成武功就会为害一方。”
　　彭立杭回到家又是太阳西下了，刚停下自行车，他的母亲就告诉他：“你父亲应聘到中学当炊事员去了，别人家的苗秧田都整好了，你却连田都没有耕，猪草也不好弄，好几天几头猪都没有吃饱。”
　　事不宜迟，彭立杭搬起犁就去耕苗秧田，半亩地耕完时，夜幕已经降临了。他将犁放回家中，挑起竹筐又去湖里弄猪草，西边的公路早已经修好，不仅直通湖边，而且平坦宽阔。不过他选择了从东边走，虽然道路泥泞狭窄，而且要走冤枉路，但是这样却可以有机会见到邓桃花。
　　今天岳提八队正好放电影，由于彭立杭出门时天就黑了，他又走了这么远的路，电影早就开始了。他小时也喜欢到处看电影，自从跟邓桃花定亲后，他就暗中决定，东南方向有电影，再忙也得去。因为有机会看到邓桃花，西北方向放电影一般不去看。因为看到邓桃花的可能性很小，自从定下两个目标后，他就决定不再看电影。集中精力向目标迈进，不过东南方向有电影，他还是会抽出时间去电影场里走一趟。如果能看到邓桃花他就看一会，即使当时邓桃花的同伴较多，他不便靠近，但只要能站在远处看着他，他就感到很高兴。他的眼睛会一直看着她，一刻都不会看荧幕。如果在电影场里面找不到她。她会立刻离开，一分钟都不愿意停留。
　　彭立杭挑着竹筐走进电影场时，竟然顺利的看到了邓桃花，就在他前面约五米远的地方站着，他没有靠近她，因为他挑着竹筐。也没有打扰她，因为有几个女孩子跟她站在一起。三个多小时的电影，他的眼光一分钟都没有投向荧幕，他一直看着邓桃花，她还是烫头发，还是花棉袄，只不过她一直看着荧幕，他又站在她背后，也就无法看到她那明亮的双眼，娇嫩的面容。但他还是觉得高兴，还是觉得幸福。自从跟邓桃花定亲后，特别是到她家认亲后，他只要一想到她，更不用说看到她了，心中都感到特别幸福。他有时也想：都说夏娃是亚当的肋骨做成的，难道邓桃花也是我的肋骨演变而来的，要不然我看到她怎么感到特别亲切呢。
　　电影快结束时，他又挑起竹筐向湖边走去，走到湖边时，已是凌晨一点多钟了，虽然已是春天。但当他跳到湖里时还是感到刺骨的寒冷。不过他从十岁就开始弄猪草，早就练成一身水中功夫，他在水中很快就能适应各季节的水温，他在水中游上一天也不觉得疲劳。
　　由于刚下过大雨，水位较高、湖边上的猪草又被人用竹杆子绞光了，他只好游到湖心、闭气沉到湖底、抓上一抱猪草后再浮出水面、游到岸边、将猪草放到岸上后再游到湖心。就这样往返了六次。他才爬上岸、装好猪草，挑着往回走。
　　回到家，放好猪草，他又练了一趟拳脚，才去睡觉。可他睡了不到两小时天就亮了，他又翻身起床，搬起犁耕田去了。半亩地耕完后，他又匆匆回家骑上自行车出门去当瓦匠。晚上收工回家后，他又继续耕地、弄猪草、练拳。
　　他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尽管他很年轻，他还不到十八岁。有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累，但只要一想到邓桃花，想到他正在朝着迎娶邓桃花的目标靠近，他的疲劳感就一扫而光，他就觉得再累也值得。
　　他盼望他喂的猪快些长大，盼望地里的禾苗快些长高，他盼望日子快些过。他在心里呼唤：快过到我为邓桃花掀起红盖头的那一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