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随》若叶紫

7、第 7 章 几天以前，

　　几天以前，是傅宏的生日。

　　已经被关在这个别馆里不知道有多少个昼夜了。

　　从没有想过要逃跑，因为知道逃不掉。可是明明知道逃不掉，又无时无刻不想着从这里逃出去。

　　…………心里有个人，想得快疯掉了。

　　去庆祝生日的他们，不知道是因为太兴奋太松懈还是因为太相信玄随没有走的念头，离开的时候完全没有留人。

　　别馆完全安静下来以后，玄随撑着床框勉强坐起来。

　　『想见他……』

　　努力穿上衣服，又从书架子放的整整齐齐的一排cd中抽出上一张cd，玄随走出别馆。

　　开车飞驰出高速路的时候，看见路边红色的标牌。玄随下意识的摸摸左耳。

　　那里有三个耳钉。

　　两个黑色的圆形耳钉，傅宏帮他带上的时候笑着跟他说，『“一个是全角度摄像机，一个是收音的GPRS，只要出了外面的红色路标探测区，就会自动工作哦。”』

　　然后傅宏附在他耳边，呵气般的说，『“拿下来的后果，你知道的。”』

　　“啧。”开着车的玄随摇摇头。

　　『没得回头的』

　　路边的邮筒里投下在别馆塞进cd的大号信封，没有邮票的信封上寄件人地址写着妈妈的名字。

　　『可以收到的吧……』

　　不远处，甚至可以看见本家的院子。

　　回车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流血，驾驶座的椅子被染的暗红一块一块。一直被紧张感包围的玄随终于感到有些头晕，不知道是因为血糖低而直流的冷汗还是失血过多，身体冰冰冷冷。

　　很久没吃东西了，一直被绑在床上，被凌虐的伤还在流血，自己强撑着起来，又让刚愈合的伤口重新开裂。

　　『想见他』

　　内心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坚决，启动车子的时候玄随强忍着才能不让眼泪掉出来。

　　不会被盘查，明天也不会被通告，因为是“他”的车子。只要没有人追来，一定可以见到的。

　　『即使这样死了都好』猛闯进脑海的念头让自己吓了一跳。用力晃一晃脑袋，自己已经这样不清醒了么？

　　什么时候晕过去，又什么时候醒过来，自己都不知道。

　　只知道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柔和的黄光下，哥哥的侧脸。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神明，你们中一定还有谁没抛弃我，对吧？』

　　看着阳一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帮他处理身上的伤口，玄随想笑，却全然没有力气。

　　『哥哥，你是个大笨蛋』

　　为什么不搂着我说，『笨玄，到哪里去弄成这样的，你还是两岁小孩么！？不懂保护自己么？！』

　　……如果那样说的话，我一定会再也忍不住，哭着伸出手给你、求你抱紧我。

　　好想你，好想在你身后，什么也不用做只用被你保护着的、那些日子。

　　好想去碰碰你，手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从以前，我就是这种，软弱、又没用的人呐。

　　阳一突然感觉到玄随的视线，“你醒了？”

　　『我醒了，哥』说不出话来，好像如果开口，神经的哪里一直支撑我的那根弦，就要被绷断一样。

　　“怎么搞的？”

　　仍是无言。

　　阳一把上身的伤都弄好，伸手去解开他的裤子。

　　『不要！』用所有残存的力气摁住阳一的手，玄随看着他摇头。

　　『这样的我被哥哥看见，太可悲了。』

　　阳一愣了一愣，终于站起身背对着他说，“站得起来的话，就自己上楼吧，还是你的房间，什么也没动。”随后就大步跨出去了。

　　阳一出去以后，玄随在浴缸里坐了好一会。被温热的水泡着，还穿着裤子的双腿上的伤口，被水刺的生疼，浴缸的底部，已经有慢慢飘出来的血红。

　　淡淡一笑，『哥哥真的是大笨蛋』

　　也许、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夺门而出的背影，多少还是觉得寂寞吧……

　　蓄足力气，缓缓把裤子扯下来，两条腿上，布满各种各样的伤口，大腿根部的模样尤其凄惨。

　　红色的血液顺着波动着的水纹缓缓散开。

　　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跑到这来了吧……还好不会进来。

　　『我也是笨蛋』

　　看见哥哥的瞬间，只想要崩溃在他面前。

　　『不可以的』

　　……不可以。

　　草草处理了一下腿上的伤，玄随扶着浴缸站起来。浴室镜子里自己的脸，惨白的吓人，下唇上还有好像永远都好不了的咬痕。

　　『丑死了』

　　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浴袍，低头嗅一嗅，带着薄荷的烟味。

　　紧紧抱着浴袍，突然不知道想笑、还是想哭。

　　用力拍拍自己的脸，玄随摇了摇头。

　　『开心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