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无殇》文廿

8、祸起后山3 师傅累了

　　“师傅……”路雪菡抬着头，看着师傅，依然是轻轻拉着他的衣袖，可是师傅却好像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似的。
　　千齐师兄拉了她一下，事已至此，谁也没有办法了，师傅肯定想独自留下来，陪陪这后山，陪陪这后山的花，陪陪，他那以前的回忆。
　　师傅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以前，师傅嗜酒，虽然整天醉醺醺的，可是从来没有真正醉过，那时，他的眼神里，虽然有忧郁，有遗憾，但是始终都好像深藏着一份回忆，一份和那些花儿的回忆，那回忆好像早已经填满了他人生所有的喜怒哀乐，和他一直相守相依，路雪菡一直相信，深藏在师傅脑海中的那份别人不能触及的回忆绝对是美好的，而现在，他的眼神，好像只有一片死寂。
　　没有办法，在千齐师兄的拉扯下，她还是百般不放心地跟着他们走了，每走一步，便要回头看一眼师傅的背影。
　　已是半夜，但是路雪菡怎么能睡得着，师傅在后山没有回来，这深秋的夜凉似水，他怎么能受得了？
　　起身下地，以最快的速度飞身来到后山，迷茫的月光下，只看见师傅只身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就那样坐着，跟他说话也没有回应，好像他已经跟他的心一样，彻底和外界隔绝了，路雪菡小心翼翼地依偎在师傅旁边，只想用她小小的身躯给师傅一点温暖，看着她最爱的师傅，原本灵动天真的眼睛里充溢着伤感，眼泪不知不觉顺着光滑的小脸蛋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雪菡自小在清月谷无忧无虑地长大，不懂人情事故，虽然师祖总是静修，师傅嗜酒如命，但是从来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她天天自娱自乐，在清月谷上上下下跑来跑去，从来不曾知道伤感情仇，更没有流过眼泪，而现在，晶莹的泪珠在她的眼眶中决堤，滴滴落在地上，与被师傅唤来的雪莲池水融为一体。
　　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怎样的环境，只要有师傅在，那就是她最安心的乐土，就这样，一夜，师徒二人相互依偎，她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流干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路雪菡才被少凰师叔和千齐师兄唤醒，她慢慢睁开睡眼，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不仅她，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
　　深秋，所有草木本就枯萎，更别说那些花木还刚刚被野火蹂躏过，可是，后山所有的花木都挺直了腰杆，吐露着新叶，顶在茎头的枯花竟然重新绽放，她和师傅，正依偎在这片白色海洋之中。
　　“师傅，你看，花儿复活了！”路雪菡瞪着圆圆的眼睛，脸上还有泪痕，不停地摇晃着师傅。
　　师傅的眼睛无神地凝视着远方，好像在看花，好像又不是在看花，眼底如深谷一般，幽不见底，没有兴奋，也不似傍晚那般绝望心碎，有种释然，但又好似沉醉其中不能自拔，只是一言不发，就那样痴痴望着。
　　师祖说他累了，那些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已经把他累垮了，但是路雪菡相信，师傅只是醉了，醉在了这片花海里，醉在了以前的回忆中，他，总有一天会和他心里的那个人和解，又也许，那个人只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