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她》森墨喵

11、邻里节 余笙又迈进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了柯斯朗的个人发的微信。
　　柯斯朗：“邻里节的引导组主要在室内，活动中心里面，你上周四来过的那个小活动室，当天会作为手工展示区，人流量不会太大。如果你想来又觉得人多，可以在开场后半小时再到，那时候入场高峰已经过了。当然不来也没关系的，这不是强制的。”
　　余笙读完了这条消息，突然有了一种很奇特的感受。
　　她发现柯斯朗是在用一种几乎可以量化的方式，去降低了所有可能让她感到压力的因素。室内，小活动室，开场后半小时，这些词汇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想象一下，她是可以参与这次活动。
　　柯斯朗从来没有替她做决定，他是在帮她把她可以做决定的那个空间，圈出来给她，让她考虑要不要参加。
　　就好像她面前有一道很高的门槛，他没有说“你跨得过去的，加油”，他自己搬了一把小凳子放在了门槛前面，让她可以先踩着小凳子，再跨过去。
　　余笙打了几个字：“我周六可以试试。”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可能会晚一点到。”
　　柯斯朗回了两个字：“好的。”
　　没有“太好了”，没有“你真棒”，没有那种会让余笙觉得被架在火上烤的热情回应。就是简简单单的“好的”，好像她答应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可她心里
　　余笙还是回复了下沈瑶，告知她一声后，余笙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余笙这次发现天花板上有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她最近开始注意到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包括天花板的裂缝，窗帘的褶皱，窗外那棵树被风吹动的样子，街上多了好几家水果店，新开了一家花店。
　　周六上午，余笙她也没想到，她自己提前十分钟到了。
　　余笙本想晚到半小时的，她一早醒来，窗外下了一场大雨，七月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收拾好出门的时候，雨停了，乌云飘走了，留下蓝天和白云。
　　余笙站在小区门口等公交的时候，看到路面上积了一洼一洼的小水坑，水坑映着天空和云，路过的车的倒影。
　　余笙望了望天空，心想今天会是好天气。
　　余笙到了向日葵社区时，她远远就看到了门口的热闹景象。
　　那条平时安静的小路上支起了好几顶帐篷，红色蓝色黄色，像是雨后冒出来的彩色彩虹。有人在烤串，有人在卖花，有人在弹吉他，有人在吹气球，孩子们在人群里跑来跑去，欢乐声大得隔了一条街都能听到。
　　余笙躲在桂花树后，看了看场景，心跳加速，慌得很。
　　这也太热闹了吧，她不敢过去，也没有逃跑，就躲在桂花后远远看着热闹场面，想起自己过年的时候，坐在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过年的热闹气氛，此刻也一样，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观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你站在这里干嘛？”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传来，余笙猛地转过头。

　　柯斯朗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普通的帆布鞋。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是刚从活动中心里面出来的。
　　“我……”余笙指了指活动区域，“我在看。”
　　“嗯，外面挺热闹的，”柯斯朗端着咖啡杯，在她旁边站定，目光也看向那些帐篷的方向，“里面现在还好，人不多，你要进去吗？”
　　余笙现在打不了退堂鼓，向他点了点头。
　　她跟在柯斯朗后面走进了活动中心。大厅被重新布置过了，原来的长桌被换成了几张圆桌，每张圆桌上摆着不同的手工艺品串珠，编织，剪纸，布艺。现场零零散散有一些人在参观，确实像柯斯朗所说的那样，人不算多，大厅里的氛围更像是一个安静的博物馆，不像外面的市集那么热闹。
　　柯斯朗带着她走到了小活动室门口，推开门，说：“你今天主要负责这里，如果有人进来参观，你就让他们随便看，你不需要讲解，如果有人问问题，你才回答。这里的展品都是社区老人家他们做的，大部分都有标价，如果有人想买，你在这本子记下来，最后统一交给方宁。”
　　余笙听着这些指示，心里默默记着，向他点了点头。
　　“那我先出去忙别的了，”柯斯朗说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柯斯朗走了之后，余笙站在小活动室里，环顾四周。这小活动室她是熟悉的，上周四她就在这里教张爷爷用手机的，不过现在里面完全变了样，四面墙上挂满了串珠做的挂饰，桌上摆着编织的杯垫和布艺的玩偶，角落里还有一幅剪纸作品，剪的是一对蝴蝶，翅膀上密密麻麻的纹路细如发丝，这般精致，一看就知道老人家的职业是什么，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的手艺。
　　她慢慢地在这小活动室里走了一圈，看着那些手工艺品，每一件都带着手工制作特有的温度，细看有些瑕疵，但能看出老人家的用心。
　　这时，敲门声响起。
　　余笙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拄着拐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好，这里的东西能买吗？”
　　余笙稳住内心紧张情绪，露出笑容，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一些：“是的，奶奶，这里都是手工艺品，都标好价格。”
　　老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认真地一个个浏览，在小桌子前停下，拿起一个编织的杯垫看了起来。
　　“这个杯垫多少钱？”老奶奶问。
　　余笙向前看了看杯垫底下的标签，上面写着“手工编织杯垫，15元”。
　　“十五块。”余笙给了奶奶看了杯垫底下的标签。
　　老奶奶拿着杯垫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还是放了下来，又拿起旁边一个布艺玩偶。那是一个手工缝制的小兔子，歪歪的，一只耳朵长一只耳朵短，样子有点滑稽。
　　“这个呢？”
　　余笙寻找到了标签所在：“二十五。”
　　老奶奶把小兔子抱在手里，忽然笑了起来：“这个小兔子做得真好，我孙女肯定喜欢。小妹妹，你说我买这个好还是买那个杯垫好？”
　　余笙有选择困难症，可她得给老奶奶一个满意的答案。老奶奶的孙女，她也不知她会喜欢哪个，但小孩子应该会对玩偶感兴趣多些。
　　老奶奶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余笙仔细看了看那个歪歪的小兔子，最后决定了！
　　“我觉得……小兔子更好，小兔子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完美，但它身上的每一针都缝得很认真，能看出来做这小兔子玩偶的人很用心，你孙女可能会喜欢的，那些不完美会显得小兔子有趣多了。”余笙尽力推荐小兔子玩偶，不知能不能打动老奶奶的心。
　　老奶奶把手里的小兔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把歪歪的兔耳朵捏了捏，突然笑得更开心。
　　“你说得对，”老奶奶说，“不完美的小兔子也有趣，做工完美的玩偶多的是，但像这样的小兔子是独一无二，那我要这个了。”
　　老奶奶从她的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和一张五块，放在了桌上。余笙拿了一个小袋子把兔子装好，递给老奶奶的时候，老奶奶拎起袋子后，对她说:“小妹妹，你说话很好听，就是声音有点小，不够大胆，胆子大一点，有什么事大声点说。”
　　老奶奶一番鼓舞的话，余笙向她承诺般的，声音大了些说:“好！”
　　老奶奶拎着那袋兔子玩偶走了，余笙站在小活动室里，看着桌上那张被留下的二十块和五块，那瞬间感觉到开心，她得到了老奶奶的认同，还被鼓舞了。想到以前犯了小小的错误，被批评到狗血淋头，周围人的冷漠的眼神，让她感到害怕，这些害怕最终把她给压垮了。
　　在这里，她只是简单地推荐了小兔子玩偶，没有什么推销话术含量，也能得到认可，这是她好久没有得到的东西，人心温暖这个东西。
　　突然鼻子有点酸，余笙抬了起头，不断眨眼，眼泪回去了。她不能流泪，不然无法解释她是为何流泪。
　　中午午饭时间，沈瑶跑了过来，手里一个纸袋，里面装了好几个烧烤，和余笙一起吃。她在余笙旁边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着，边吃边说话。
　　“你猜外面在干什么？拔河比赛！方宁老师亲自上阵了，你看她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你怎样都没想到她是那么雷厉风行的人，她刚才喊口号喊得嗓子都哑了，超拼的！”沈瑶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团会移动的火焰，散发出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