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树》风骨沉香

3、他喜欢喝旺仔牛奶 后两节课上

　　后两节课上了什么几乎都不知道，拿出手机，看着和刘似海的对话框出神。“你好，我也很喜欢小黄人”。看见他的头像是一只拿着叉子的小黄人，我就发了这么一条傻逼的消息过去。一分钟过去了，他没有回我，两分钟过去了，没有回我。一直到我下课，都没有回我。“他肯定是把我当成傻逼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怎么就发了那么条傻逼的消息呢？“小莘，中午去食堂还是去外面吃？”鱼儿问我。我想了想“去食堂吧。不过我要先回趟宿舍。”“那我们先回宿舍，正好现在去食堂肯定他妈的挤死人，晚点再去。”鱼儿边说边抱着书跟我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放下书，掏出手机打开□□。刘似海回我消息了。“你是？”他只回了这两个字。我想了一下，回他：我是市营的丰莘。他回了一个“嗯”字就没有了下文。和他之间的第一次对话就这样结束了。我为自己的傻逼行为感到既好笑又懊恼，大开着腿坐在座位上仔细回想着从第一次见他至今所有我记得的画面，他的黑色运动裤，他的卫衣，泛白的指关节和右耳后的小小的痣。我越想越觉得有点烦躁，站起来又坐下。啊，好烦。我晃了晃头，打开手机便签，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打下了一段话，复制粘贴到对话框后就发了过去。
　　“刘同学，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直接说。我从大一下学期就注意你了，你很特别，很吸引我，我觉得我现在肯定是喜欢上你了。我们经常能在食堂见面，很多时候在去上课的路上，你就走在我的后面。或许你根本就不认识我，对我没有任何印象，但我想和你见面聊一聊，可以吗？”我看着发过去的消息，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我这手怎么就那么不听话，总比我想的做的快。唉，跟我预想的差不多，刘似海一直没有回我消息，等到了晚上我去面馆给政韬补课前，他都没有回。肯定是被吓到了，呵，然后想自己是不是碰到神经病了。我现在在他眼里肯定就是个变态，还是一个对他有非分想法的变态。晚上给政韬上课，我一直不在状态，最后只能让政韬做卷子，我坐旁边看着。可是我的思绪早已飘走了，好像飘进了梦里。梦里有条河横在我和他之间，河水是黑色的，还迷茫着雾气。我能仔细的看见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深不见底的黑。他就站在河的对岸，身体绷得像是僵掉了，充满了戒备，用厌恶又疏远的语气说:“我恶心你，你离我远点。”然后就消失在了雾里。“哥哥哥哥，我写完了。”政韬推了一下我的手臂。我猛然回神，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头，“叫魂儿呢你，吓死我了。做完了是吧，给你个机会检查一下，否则等会儿我要是发现出现审题错误，我就……”我还没说我们，他就拿过了试卷，边检查边说“不准我开小差，你自己却在发呆，哼。”我好笑的看着政韬，说:“就你废话多，赶紧检查。”他撇了撇嘴，检查起了试卷。
　　因为自己不在状态，补课拖到了8点50多才结束。今天店里人不是很多，我下去的时候叔叔阿姨已经坐在椅子上休息了。看到我下来，阿姨赶紧把我拉到座位前坐下：“莘莘啊，叔叔刚给你做了份面，你吃好再走。吃过了也再吃点儿，男孩子多吃点儿好。你看政韬那肚子吃的。”叔叔正好把面端了上来，我看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坐下吃面。虽然叔叔做的面真的很好吃，可是我这个人就是这个缺点，喜欢跟人客气，也不好意思拿别人的。我还记得鱼儿知道我找了份给山东面馆儿子当家教的工作，薪水不低，还管晚饭的时候，羡慕的说：“草，小莘你运气也太好了吧，怎么就找了份那么好的兼职，又有钱赚还能吃面。山东面馆的面真他妈好吃，我一顿能吃两碗。”我皱了下眉，回他：“我应该会吃好饭再过去给他补课。既然已经拿了工资了，还在人家店里吃饭，不好吧。再说他们店那么忙，别给人家添麻烦了。”鱼儿有点急了，反问我：“怎么不好了？给你介绍兼职的那个学妹原先给那小孩子补课的时候不就天天在他家吃了饭才走吗，人家都好意思你有啥不好意思的？”我一时语塞，鱼儿在很多事情上跟我的想法都不一样，我觉得我们再这样讨论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好点点头说：“好吧，再看吧。”但是自从给政韬补课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在他们店里吃饭。平时我都是找各种理由能走就走，不想给叔叔阿姨添麻烦。家里的许多大人在我还小的时候都不太喜欢我，北方人热情淳朴，走亲戚的时候恨不得吃的喝的玩儿的全塞给你，但是我从来不要。别人对我好，我一定要还回去。。叔叔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问我：“小莘，叔叔做的面好吃不？”我停止瞎想，吸溜了一口面，给了叔叔一个大大的微笑，“特别好吃。”“哈哈哈哈，以后别跟叔叔客气，吃碗面再走。”叔叔爽朗地笑着说。然后又问我，“小莘啊，最近政韬表现的怎么样？他要是表现的不好，你就跟我说，我来教训他。这小子最怕我。”我点点头说，“政韬最近表现的还不错，听写进步挺大，我跟他说好了，这个礼拜六下午三点在我们学校足球场一起踢球。对了鑫鑫也来。”“好好好，我同意。你带他们出去玩儿我放心。”
　　“谢谢叔叔阿姨，我先走了啊。”吃完面，我站起来准备走了。
　　“好，路上小心。”阿姨在后面对我喊。店里又来客人了，叔叔已经进了厨房。
　　“好，阿姨再见。”
　　出了面馆，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降温。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快九点半了。鱼儿给我发了条消息，让我路上给他买个煎饼果子带回去。现在这个点儿，煎饼果子摊子上人应该已经不多了。等我到摊子上的时候，前面只排了三个人。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背影。他背对着我，站在我前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静静的等着。轮到他的时候，做饼的叔叔问他，“香菜葱要不要？辣椒呢？加不加东西？”“不要辣椒，其它都要。光饼。”我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从侧面看过去，他的侧脸线条很柔和。摊子上温黄的灯光打在脸上，温柔的线条又好像影在了光里。他微微低着头，脖子修长美丽。看到他的喉结，我突然有种想上去抚摸，舔一口的冲动。偷偷咽了口口水，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把手伸进了裤子口袋，付了钱。啊，他要走了。我回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往前走了一步。“同学，香菜葱辣椒要不要，加不加东西？哎，同学，同学。”我回了神，看着做饼的大叔，不好意思地说：“什么都要，加火腿和肉松。”
　　出了小吃街往学校走，要路过一个公交站台，站台旁边有一家很小的便利店。经营小店的是一对夫妻。店面很小，除了货架就是摆在门口的一个破旧的柜台。丈夫每天都坐在柜台前摆弄电脑，来人了就收一下钱。长得像混□□的脸，但态度却出奇得好。不管是递给你找零还是给你拿吸管，永远都是两只手一起递上。这个时候，我看见刘似海站在小店门口的柜台前。装作在买水，听到叔叔对他说“不好意思同学，我们这还不能支付宝和微信付款。要不这样吧，你先拿去喝，明天路过我店门口，再给我钱。”刘似海的面前，放着一罐旺仔牛奶。他想了一下，抿了抿嘴，说：“那我明天再来买吧。”说完就准备走了。我连忙走上前，把自己手上的水也放在柜台上，说“刘似海，我先帮你付了吧。我也买水。”转过头问叔叔，“一共多少钱？”“八块。”付了钱，我拿起他的旺仔，递给他。我们一起往学校门口走，他问我：“你认识我吗？”“认识啊，你不是物流的吗？”“可我不认识你。”他说。我笑了笑，“我是市营的，我们一起上过高数重修课，你忘记了？我还问你借过纸。”其实我根本没有跟他一起上过重修课，那次我去另外一个校区坐公交回来，在公交车上看到了他。车上还有我们班的几个同学，他们是去上高数重修的我猜他应该也是去上重修课。他想了想，眉头也皱了起来，没想起来，接着说：“你住哪个宿舍？我等下把钱给你送过去。”“不就一瓶水吗，不用客气。”“是住604吗？”他很固执地问。我有点尴尬，只好妥协的说“603.”“好，我等下回去把钱拿给你。”他好像舒了一口气。接下来我还想继续跟他聊点什么，但又紧张的不知如何开口，他也一直沉默不说话。等我再看他的时候，他手上捧着已经开了口的旺仔，边走边喝。啊，这个牛奶那么甜，他原来喜欢甜的。我在心里偷偷地记下，很快就走到了男生宿舍院门口。走到3栋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摇了摇手中的牛奶，跟我说：“谢谢你，再见。”我完全没搞清楚什么状况，急忙问他：“你不回宿舍吗？”“大一开学的时候来太晚了，3栋没房间了，我就被分到4栋了。”说完，他微微地笑了一下。我看着他的笑，很恍惚。“那好，拜拜。”冲他挥挥手，看他转过了身，我才进了宿舍楼。上路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全是他的笑，是因为喝了旺仔的原因吗？他的笑容虽然很浅，可是却很甜。我多想舔一下他的唇，舔他脖子上的青筋和他有力的喉结。还有他每次微微低头时背部凸起的肩胛骨。回到宿舍门关着，敲门的时候就听见鱼儿边吼边过来开门：“小莘你总算回来了，我快要饿死了。快快快，饭。”我把煎饼果子递给他，回自己桌前倒了杯水。刚喝了没几口就听见了敲门声。是刘似海吗？不可能啊，他住在对面5楼，不可能那么快就来了。我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还在喘气的他。他喘了一口气，递给我一张5块钱。“谢谢你。”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望着他额头上的汗，差点没忍住就伸手帮他擦去了。他比我高出半个头，急促的呼吸喷在我额前的头发上，却好像烫到了我的心上。“客气啥，大家都是同学。你，你跑那么快，都出汗了。我给你倒杯水吧。”他急忙摇了摇头，有点羞涩，轻轻地说：“不用了。我怕来晚了打扰到你同学休息，谢谢你，丰莘。”我突然睁大了眼睛。他知道我的名字？天哪，他竟然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