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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橘与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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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张子卿,金陵人。钟鸣鼎食之家世子,少有任侠遗风,好游历,爱山川,茂林修竹,常有奇遇,常为世人惊叹也。某日,欲归家途径淮江,夜宿林中。寐少顷,听孩童嬉戏声,子卿甚异,起而查看,林中忽起浓雾。目不能视物,仅摸索前进。不知多久,忽闻孩童嬉闹声犹在耳边。浓雾散尽,只见一群黄衣孩童在密草间嬉戏玩闹。一黄衣男子倚树而笑,忽见子卿,面色稍异。孩童亦作惊恐状,忽四散藏于男子后。男子上前拱手施礼说道:“兄何人,何至此地乎?”子卿打量男子,身八尺有余,有在世潘安之貌,双目清澈,嘴角含笑,观之可亲。
稍待,子卿回礼说道:“吾金陵张子卿。归家夜宿于此,忽闻孩童嬉闹之声寻走至此,冒昧打搅,望兄见谅。”男子听完轻笑道:“兄客气,草野之民吉祥。今日得见兄颜,实在有缘,观兄之貌,乃君子矣.可至舍下小酌一杯,以解夜深露重。“子卿闻言,甚喜,后随入一草屋。屋内整洁,有馨香,两人心心相惜引为知己。把酒言欢不亦乐乎。酒酣子卿恍然入睡,忽觉有人亲近,顿睁眼见一人,似男似女,媚眼如丝,芙蓉如面柳如眉,一身青裳如梦如幻。眼见子卿清醒,又攀身上来作亲吻状。子卿大惊,一把将人推到地上,惹得玉人一声吃痛的惊呼。
“咣!”,茶杯掉在地上,一声脆响,来人乃是吉祥,惊见地上玉人,甚怒,一把扯起地上玉人,大喝道:“汝究竟想作甚。”玉人抬起头来,嫌恶的甩开吉祥的手说道:“汝朋友和汝一般木衲,真真无趣,哼!”吉祥气急,扳过玉人身体严厉责难道:“子卿乃真君子,非汝戏弄之玩偶,汝无非气恼吾,何必在他人身上撒气。”。玉人柳眉一横道:“汝何人。吾为何气汝,汝也太高看自己了。”。
“你!”。子卿看两人争吵不断,连忙劝架,说道:“兄何故生气,万事可商量。”吉祥略缓垂首施拱礼道:“宗弟无礼,还请兄见谅。此乃吾宗弟青枳。”。青衣少年冷哼一声,既转身离去。吉祥望着青枳离去背影若有所思,一脸悲戚,长叹一声,望向子卿说道:“实不相瞒,吾二人非人矣,乃仙人。今日兄偶宿吾之仙境有缘得见吾心甚喜。兄乃真君子,弟不诚欺。”,子卿一愣,未了自己有此因缘,蒙仙人酬待欣喜甚,说道:“仙人在上,凡子子卿,若有冒犯还望海涵。”二人一阵寒暄,子卿故问起刚才之事,说道:“望兄之神色实悲,有心结矣。今日得至于此,乃缘,何不为兄解之。”
吉祥轻叹一声说道:“实不相瞒,吾乃江畔橘仙,青枳亦是,想我二人当初汲取天地之精华,得脱木体,日夜修炼位列仙班。当初,吾之本体种在淮南故为橘,而青枳在淮北则为枳,橘因天时地利得以成熟,而枳却失天时地利,难以成长。是故,君之所见,青枳仍是少年状,雌雄莫辨。多年来,无论青枳如何努力修炼,找遍灵丹妙药却无法改变自身之限制。他虽未明言,但吾深知他心中之怨已深矣。直至某日,一大夫乃当世尊崇之人,有奇缘,写下的文章当世传唱。让青枳怨恨复发。一发不可收拾,从此与吾针锋相对,不留余地。吾深责,多番努力却也解不了青枳之心结,故深为恨。”子卿听闻此,不禁啼笑皆非,说道:“君所言的莫非是屈大夫的橘颂否。”吉祥叹口气说道:“然也,正是屈大夫之橘颂。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则为枳。”子卿笑言:“君二人仅为此就争吵千年,竟堪不破迷障也。”
吉祥点头垂首,片刻复抬起说道:“听君一言,如醍醐灌顶,恍然开悟。今日见君乃契机也,吾二人不可擅离此境,当各司其职,望君有朝一日到汨罗江时,替吾传讯与江神。吾二人之事或许已有转机。“子卿不解,问道:”为何要到汨罗江去呢?千年已过,屈大夫早已转世投胎,找江神何用?”吉祥笑言:”卿乃真君子,不妨对汝言,汝不告诉他人即可。屈大夫怀才不遇,郁郁投江,水仙尊王殿下怜其才,故封为洞庭君,位列仙班。而洞庭君与汨罗江神颇有渊源。故洞庭君常年居于汨罗江中,君到汨罗江即可见洞庭君。此橘请君收藏,此乃吾写于洞庭君的信,请君至汨罗江时,见以古树,对树木诚心一拜,随后将橘投入江中,复燃烧此缎,即可。
“子卿一口答应,啧啧称奇。天已渐明,太阳升起。吉祥便向子卿告辞。子卿顿觉一亮,发现自己仍睡在昨夜之地。若非身侧有一橘一缎,早认为昨夜乃黄粱一梦。子卿收藏好物品,转行至汨罗江。果见一参天巨树立于江畔,不与四木相同。木身有四人合抱粗,隐约有仙气。子卿诚心一拜,将怀中之橘用力扔入江中,复燃丝缎。少顷,本平静无波之江面乌云笼罩,江水翻腾。一白色巨龙翻江而上,将张子卿吓一跳。白龙在天上翻滚一圈落地幻化为一白衣男子,观之威严异常,俊朗无双。手中握着一橘一缎,看着似乎一脸怒容,说道:”凡子,何故为些些小事打扰吾等。吉祥若连小小青枳都压不住,还有何颜面见吾等。吾与平卿管理二江甚忙,让他自己处理,真是的,凡子,汝速速离去吧!“子卿见此君一脸怒容,不甚惧怕,但想起吉祥之境,仍犹豫不决。
“且....且慢”,又一人从江中出落地一观,乃一文弱青年,发已全白,但容颜仍俊逸非凡,肤色较常人白皙许多,二颊的淡淡红晕仍显而易见,银白的发丝凌乱,衣裳似有不整,暗哑的声音确温文尔雅,“且慢,吾且慢行。吾乃洞庭君,乃君要找寻之人。吾已大概了解事情经过,乃吾之过也。吾与君速速到淮江灵山去吧。”子卿张口结舌说道:“君上是屈大夫?”青年点点头。子卿一见顿感大惊,自言自语说道:“吾今日竟得见屈大夫,真是老天不薄与吾。”洞庭君掩口一笑,说道:“吾等速行吧!”白衣男子一把扯过屈大夫,说道“吾不准汝去!”屈大夫抬头直视白衣男子,“汨罗,汝速来知吾性格,吾决定的事是决计不会改变的。何况此次事因吾起,吾也要给二人一个交代才行。”白衣男子叹了口气说:“汝为何次次违逆吾都有充足的理由,让吾无法反驳呢,汝真乃吾之克星。也罢,也罢。”白衣男子转向张子卿说:“吾等已答应汝之请求自会去见橘仙。凡子归家心切不必与吾等同行,且归家去吧!”。语毕,手一挥,子卿已不见踪影。待子卿醒来时,惊奇发现自己已到金陵城外,家门已在不远处了,此后话矣。
且见二仙从江中潜行,不多时日便到灵山中,一黄衣男子含笑立于山前,向二人行礼,“小仙向汨罗神君,洞庭君请安”。洞庭君含笑还礼,身旁的白衣男子却是一脸不削地望着黄衣男子,嘲讽着说道:“吉祥,汝与吾已相识千年,汝还何必惺惺作态,伪君子。”,黄衣男子正是橘仙吉祥,含笑望着前面的白衣男子,“速闻屈大夫仍知礼之人,对于汝的无礼怎能忍受的了啊,”白衣男子登时大怒,厉声说道:“哼!伪君子”,屈平知二人又开始闹别扭。这二人从自己位列仙班以前到如今一直针锋相对,问汨罗,他也支支吾吾的,而橘仙向来以温文有礼出名,可一见汨罗就什么也没有了。哎伤脑筋。洞庭君说道:“橘仙,请问青君在何处,吾有话对其言。”吉祥一听青枳名,苦笑一下,后缓缓说道:“青枳在忘忧森林中,烦君前往。”洞庭君施然前往。
“吉祥,汝为何次次见吾,就此般不屑、憎恶,吾不过是吃了几次汝的仙果而已嘛!”,白衣男子撇撇嘴说道。“而已?汝真真狂妄,为得那些仙果,吾差点形神俱灭,那些仙果乃为青枳所用,却为汝捷足先登。不仅让吾一番心血白费,更惹怒青枳让他认为吾故意戏耍于他。今日吾之惨境,汝出力不小,若非有千年之谊,汝以为就只是吾小小脸色给汝而已否。汝以为踏入吾之境,汝能如入无人之境否,还敢质问吾。”吉祥一脸悲愤。不再看白衣龙神,全神贯注于森林中的动静。日近黄昏,两身影从林中悠然而出,为首的青年男子黑色长发及地,容颜艳丽确非雌雄莫辨的少年状的妩媚动人,而是青年的沉稳略带青涩,一双美目流光四转,配上一袭青裳更加让人移不开眼。青年丹唇轻启“吉祥!”,是青枳,是青枳没错。
一旁的白衣白发的屈大夫含笑看着这对纠缠千年的橘仙,为自己成功的努力松了口气。吉祥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忍不住一把抱住紧紧相拥,白衣龙神将自家的大夫抱住,在耳畔低语,说道:“青枳不是不会长大吗?为何今日竟成长了。”白衣大夫推了推蹭来的头,说道:“仙果仙药并非无用,只是青枳被迷障所误,自我压抑,所以一直无法长大。如今青君心结已解,迷障已破,仙果仙药自然发挥作用了。”白衣龙神挑挑眉说道:“汝对青枳说了什么,让他解了心结。”,怀中的大夫顽皮一笑,“秘密!吾答应青君,永不对第三个人道吾等对话。”。白衣龙神冷哼一声便不再多言,看到怀中之人一笑比何事都重要。龙神抱着自家大夫,说道:“吉祥,如今债已偿清,本君告辞了,下此相见望君给个好脸色呢!”,吉祥笑看二人离去,说:“屈大夫大恩吉祥铭记,佳果酿龙君已思千年,随后自当奉上,请!”。
吉祥捧起怀中青枳的脸,在额头落下一吻,道:“汝知否,千年来吾最痛苦之事不是为汝采药受伤或修炼之苦,而是汝不肯见吾,将目光投于他人身上。”青枳闻言,一言都无法说出,仅紧紧抱住眼前的吉祥。片刻,窝在吉祥怀中说了低不可闻一言,吉祥大喜,一把抱起青枳向府中跑去。夜深,子卿沉睡片刻入梦。梦中行至一琼华仙境,境中有二人一黄衣一青衣。黄衣男子正是橘仙吉祥,青衣男子望之面熟。吉祥见子卿前来,欣喜,说道:“子卿,快来。”青衣男子躬身向子卿行礼,道:“子卿乃真君子,前日青枳多有冒犯,望君见谅。”。子卿恍然大悟,“原来是君,君客气。子卿并未放在心上,今日见君二人合好,卿不甚欢喜啊。”,吉祥笑言道:“君当受此大礼,君乃我二人之大恩人也,吾等无以为报,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言毕,将一盆金光闪耀的橘交给子卿,既告辞。
翌日,仆人进屋见此橘皆为异,子卿见此橘树,知昨夜非梦。众见此橘树,叶密枝茂,枝间缀满黄色与青色的橘,每个如鸽子蛋大小。待子卿剥开一黄橘,中无橘肉,乃一锭黄金矣,众人诧异非常。子卿又剥开一青橘,里面乃是一洁白明珠。子卿言此乃神仙所赠,众人惊叹不已。坊间常有传言,此橘之来历,问子卿,不言,仅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