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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创世之神 摒退了下人 ...

  •   一座高大的白色的三拱门,材质似玉又非玉,流光溢彩,就直直伫立在青色的云雾之中。支撑大门的底柱十分粗大,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气势雄伟。光是底座就比林云还要高上一些,整个门耸入云端,几乎都看不到顶。

      林云有些吃力的抬头看了半天,才依稀辨认出大门上端巨大的金色牌匾上写的字。

      “天门”

      她吃惊的张大嘴,又左右看了看这个布满云雾的貌似是天界的地方。除了这座大门以外,其他的方位都被青色的云雾缭绕掩盖,远点的地方根本看不清楚。

      对了,这是书里的世界,照设定来看的确是有神的,那么天界会存在也并不奇怪。

      林云这才依稀想起来,她死了。

      她永远的离开了轩辕重华。

      胸口突然就痛的的站也站不住了,她扶着手边的柱子缓缓的跪倒在地上。

      眼前一片片发黑,青色的云雾越来越浓,逐渐将所有的东西掩盖。

      “轰隆!”

      耳边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坠落在林云旁边。她被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

      青色的云雾散开了一些,她看到一块巨大的白色石头砸在自己脚边,上面还带着半块牌匾。天门的牌匾。

      天门塌了?

      林云慌慌张张爬起来就跑。

      巨大的石块还在往下坠,震的脚下都在颤抖。

      她跑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门被一条裂痕割成碎块,轰隆隆的一块块塌落,须臾之间就成为了一片废墟。

      “什……么……”

      “您把天门弄塌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想起,林云猛的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牵着一头牛站在她面前。他身形微驼,脸上遍布皱纹,耳垂肥厚至肩,身材矮小。

      牵着青牛……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道……道祖?”

      老人点了点头,牵着牛从她身边走过,又对她招招手,示意让她跟上。

      林云目瞪口呆的跟着他,走过倒塌的天门废墟,再往前一段,便又看到一座建造精致的巨大祭台。

      绕过祭台,眼前渐渐出现一座巨大的建筑。整个建筑都看不出材质,样式与宫殿庙宇相似,墙体却流淌变换着五种不同的颜色。正门上方挂着牌匾,上书“五材宫”。

      老人并没有去五材宫,而是继续往前走,经过一片雾气缭绕的水池,在水池旁边的一座巨大花园里停了下来。

      花园中设有玉制桌椅,老人将牛拴在树旁,就招呼林云坐下说话。

      林云有些拘谨,照着他的意思坐下,见桌上布上了茶水点心,却也不敢擅动。

      “您不必拘谨,”老人开口道,在他说话的同时,林云发现四周奇异的植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败亡,然而他却并不在意的继续开口道,“如您所知,我是李耳。”

      林云闻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他制止。

      “我不知道如何称呼您,暂且称为【上神】吧。”他慢悠悠的说,“以上神的创世之能,不须为老身折腰。”

      林云呆滞的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李耳也不介意,他甩了甩长而宽大的衣袖,从空中取了一缕五色之气,将之引到林云身上。

      林云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很多她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事情瞬间都从脑中涌了出来。

      过了好久,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依然在那片花园里,周围缭绕着青色的雾气。四周的植物又开始发芽生长。

      道祖依然站在她面前,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又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这里是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道祖的居处。

      而她是这里的创世神。

      明明是很奇怪的事,但她却觉得无比正常。这个世界就是她的内心,她的灵魂,是她自己。

      换句话说,如果她依然是那个林云,那这整个世界就只是她的臆想,是她做的一个梦。

      虽然不想相信,但似乎事实就是如此。

      并不是她以为的灵魂来到了书里,而是她执念太甚,生生的臆想出了一个世界。死亡是一个契机,对于她来说,时间已经永远的停在了被卡车碾压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只是在那一瞬间产生的,容纳了她的灵魂和记忆的一个虚无。

      她的爱人,并不存在。

      林云这时才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自己的死亡,死亡是如此的冰冷残忍,而世界的鲜活美丽,如今却都与她无关了……

      ……

      是谁在和她说话?

      “上神!”

      道祖的声音振聋发聩,林云被他猛的吓醒,心脏狂跳着后退两步。

      “上神险些毁灭了世界!”

      眼前的老人面容严厉,对她怒目而视。林云这才发现整个兜率宫都开始崩塌,四周花园里原本庄严肃穆的美景此时已经是一片荒芜。

      可是……

      “这里,是不真实的……”林云看着道祖,嗓子沙哑的说道。她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泪痕。

      道祖叹息道:“什么是真实?大道本就虚无,万物化生之道,上神要比老身清楚。”

      林云闻言愣住了。

      大道本就虚无……

      她低下头,在心里苦笑。

      《道德经》她其实自觉从没有读懂过,所理解的也只是浮于表面。这个所谓的“道祖”,其实也只是她的臆想。

      她以为“道”是虚无,于是这个“道祖”也就这样告诉她了。

      连道祖都不真实,还有什么是真的?轩辕重华吗?哈哈哈,真是可笑!

      李耳见她又开始濒临崩溃,连忙甩手抬起一面光幕。光幕里映出了轩辕重华的身影。

      他坐在床边,洗净毛巾替躺在床上的林云擦脸。

      林云明明应该已经死去的身体,此时却依旧完好的躺在床上,甚至还在平稳的呼吸。重华一边轻轻的帮她擦拭,一边神色悲伤的与她说话。

      林云被他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上前两步,凑近去看。

      “四天了,你还不肯醒来吗?”轩辕重华伸手摸了摸她的眉眼,低声唤道,“妻主……”

      林云看着光幕中自己爱人的脸,痛苦的不能自抑。

      李耳趁机说道:“上神若觉得这也是虚假的,那就都毁灭掉吧!”说着抬手收起了光幕。

      重华的脸突然消失,林云心里一空。

      她茫然的看向站在一边的老人,心中的荒芜却似乎在被什么填满。

      他在等着她。

      “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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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影卫来报的时候,重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

      他急急忙忙赶回府中,却只看到驸马如同睡着了一般躺在床上。她手脚温热,面容苍白,双眼微闭,呼吸平稳。看起来就和平常一样,似乎下一刻就会醒过来,温柔的笑着叫他帝卿。

      但是看到那件沾满血的衣服,重华就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

      “你们说驸马被刺伤,不过片刻伤口便愈合了?”

      明知道影卫不会说谎,但这种事情也太过荒诞了。

      影三与影七跪在地上请罚,他现在却连罚他们的心情都没有。

      驸马那几件沾血的衣服上确实有匕首割裂的口子,就在左腰处,而且衣服的裂口上还沾着匕首上的毒。

      裂口附近满是血迹,分明就是驸马的血,但她的左腰处却没有伤痕。

      重华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影卫说的是真的,那她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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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华最终将此事隐瞒了下来,对外只说驸马遇刺伤重昏迷。但他却默许影卫将真实情况告诉了沈船。

      沈船来看了驸马,给她把过脉,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看起来只是昏睡而已。”沈船听了他的怀疑,提议道,“眼见为实,殿下不如亲自一试。”

      试什么?亲自用匕首扎她吗?

      重华苦笑道:“沈嬷嬷,她是本宫的驸马。”

      沈船却面容严肃:“殿下,此人恐怕不是真的驸马!”

      重华知道沈船的考虑,但他却忍不住想到另一种可能。

      他幼时也曾偷偷看过的一些话本故事,里面就有讲过鬼神狐妖之类报恩的事情。那她是不是,也是如此?

      若是她想要对他不利,恐怕早就下手了,哪会等到如今?她甚至还为他挡了刺客,终至自己受伤昏迷。

      不,若是按照常理,被那带毒的匕首捅进腰间,流了那么多血,根本活不下来。

      当时游园会上的刻意接近,成婚后几日来的温柔相待,是不是都是“报恩”之举?她若为他而死,那是不是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们只做了五天的妻夫。

      “沈嬷嬷,本宫自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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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用匕首在她手上划了一个小口子,流了一些血,但也不过须臾就愈合如初。

      重华不知道要怎么办,他在房间里贴过符纸,后来却又撕除了。

      审问过刺客之后,他不禁猜想,驸马是不是因为文平洲才走的?她知道了文平洲的事情,也就不愿与他做妻夫了。

      但是不管如何,重华一边盼望着她能够回来,一边又笃定这不会发生,并且做好了保存她的身体并为她守寡的准备。

      每天都亲自替她擦洗喂食,有时也会向她抱怨朝中的事务。

      “四天了,你还不肯醒来吗?”

      他想到那仅有的两日温情,后悔自己竟还怀疑她,监视她,没有陪她更久。

      “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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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临走之前找人给他做的衣服和首饰陆续都送来了。

      他许久没穿过男装,穿上男儿的裙裾和上装之后,梳了已婚男人的发式,再戴上首饰,看着铜镜竟觉得自己不伦不类。

      摒退了下人,他走到驸马的床前,有些拘谨的问道:“妻主……好看吗?”

      没有人回答。

      重华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有些东西,拥有之后又突然失去,要比从未拥有过痛苦的多。

      “驸马也走的太突然了……”他不由得抱怨道,“哪有你这样的,突然的来又突然的走,若是报恩好歹也留下子嗣再……”

      说起来子嗣,埋怨的话突然就梗在了喉咙里。

      “……我也不值得你,为我留下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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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驸马遇刺以来,帝卿的状态就一直很不好。

      原本的杀伐果断,思维缜密,如今却突然变得有些犹疑不定。之前说要选皇夫的事情也推后了,若不是依旧牢握军权让皇帝不敢擅动,恐怕在政治的博弈上就已经输了。

      对此,沈船和君行都很是忧心。

      君行时常也劝他以大局为重,但似乎效用并不是很大。她倒是没看出来那个相貌平平的驸马是怎么让大长帝卿如此在意,甚至到了连国事都受其影响的地步。

      所以说再怎么强势的男人,还是会为家室所累。

      事实上,重华只是一直不太能接受罢了。

      自从驸马遇刺后,他就时常会想起文平洲。明明是深深痛恨但早已淡忘的过往,却在不断地回忆中日渐清晰。

      那个人毁了他的一生。

      重华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文平洲为什么要那样做。明明是一个正直博学的人,是他的启蒙老师。世宗也是放心她的人品才会托孤给她,但她却毒杀了几位皇女,还对他做出了那种事。

      他一直都记得那些恶心而恐惧的过往。女人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就响在耳边。那时的他只能紧紧闭着眼睛,听着她语气平淡的辱骂,强迫自己一动不动,拼命忍受那些耻辱的、流窜在身体里的欢愉。

      越是回想,就越觉得自己脏的要命。但他继而又会想起驸马,想起她温和的笑。

      那样的笑,不该是给他的。

      他有时候也会想要放弃了,就这样打一口棺材将她埋进皇陵里去,之后不看也不想。但是看到她仿若睡着的脸,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先是借口要等到头七,后面却又想着她还没死,怎么都不能就这样埋掉。

      这几日,沈船也是想了各种方法,符纸咒语,驱邪叫魂,甚至一些民间的驱鬼除妖的方法都一一试过了,但她还依旧是那个样子,脸色苍白身体温热,连呼吸都没有变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创世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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