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到底还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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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哲凉慢慢抬起头，脸上一直紧绷淡漠的表情破碎开来。她在他深邃如墨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清晰而分明。
他的指尖在颤抖，伸过来，一寸一寸向自己靠近。
林姝的脑海化为一片空白，只余下来来回回的四个字在不停地重复的回荡着——真的是他……
“小心！”一道惊呼伴随着空酒瓶砸在重物上的闷响声，林姝的肩上紧接着一重。
她吓了一跳，闻声望过去却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蒋洁柏，手捏着碎酒瓶跌坐在地上，而在她身旁躺着一个头破血流的人，抱着头翻滚着不住地在地上呻 /吟。
林姝舒了口气，被高度刺激下的神识又转了回来。她撑住趴在身上的人，轻声唤着，“于哲凉？于哲凉？”
然而身上的人却像是昏了过去，没有了任何回应。
似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小道口逆着路灯光跑过来两个人。
林姝抱紧于哲凉，眯眼望过去，心如擂鼓般跳个不停。
人影越来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晰，是苏睦和李琦亚。
“我去！怎么了这是！”苏睦惊讶出声，但走过来的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踢开地上碍路的人。
李琦亚小跑过来，帮她扶住快要倒下的于哲凉，“林姝，你没事吧？”
“没事。”她看着面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李琦亚，礼貌的开口“谢谢。”
李琦亚眼中的光一瞬黯淡下去，连嗓音都有些干涩，“没关系。”
不是没打过架，苏睦一眼看明白后，对着地上还有力气想爬起来的人，人手一拳。够放心了，才掏出手机打算报 /警。
林姝一手扶着墙，一手勉强撑住于哲凉，“苏睦，我报过警了，叫一下救护车。”
“哦哦哦……”苏睦一看她这样子，连忙快速的拨打完电话，跑过来一手接过于哲凉。
“林姝，你怎么样？”苏睦皱着眉看着她。
“没事。”林姝喘了口气，“就是有点脚软。”
林姝抬眼看向另一边的蒋洁柏，只见她努力想站起来却似乎也因为脚软，又重新跌坐了回去。
李琦亚想来扶她，林姝摆摆手，劫后余生地喘着气道：“你先去帮她，我还能走。”
李琦亚慢慢地收回手，沉默地转身离开。
林姝一边扶着墙一边往外走，苏睦扛着于哲凉与她并肩而行，他遥望了一眼前面的两个人，闷声开口，“你和琦亚吵架了？”
林姝抿紧唇角，不由自主地低垂下眸子。
恰好此刻警笛四响，有无数引擎声靠近，刺眼的车灯晃闪进这条小道，穿着警 /服的人一个个的涌了进来。
小城的警 /察不多，也只来了四五个。
接着是120，于哲凉被苏睦和警 /察送了上去，地上的一批人陆续被带走。只有一名警 /察拿着本子对着李琦亚和蒋洁柏在了解大概情况。林姝的一颗心落回实处，脚劲缓和了些，便自己一个人向警 /察走去。
走到差不多四分之三的时候，正好他望了过来。林姝便立住等他过来询问，问了几句，有人过来搬她脚边躺着的人。
林姝下意识地脚一缩，让开路。只见被抬起的人头上凝着血，眼睛半阖着，嘴角却不停地在孱动。
林姝眉一皱，严肃的道：“快送他去医院！”
话毕，那血珠子又冒了出来，警 /察先是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后来看血又开始流个不停，吓得连忙一边扛着他一边打电话。
林姝紧皱起眉，想跑过去告诉他们不要这样乱动伤患，却一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硌得脚底板疼。
她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有警 /察走过来直接用戴着手套的手捡起她脚边的东西。
一串手链，用同一色的暗蓝星空的珠子串在一起，外缀着点点繁星，神秘而绚丽。
她安静的看着警 /察将手链装进袋子里，头也不回地离开。被挡住的视野重新回来，林姝再准备跑过去时，却发现救护车已经来了。
“警 /察叔叔，我会不会坐牢！？我不想坐牢！”蒋洁柏用双手捂住脸身体还在发抖，语不成句道：“我看见他站了起来……我发现他要伤害……我才心急……血……好多血……”
警 /察在一旁安慰着：“没关系。这是正当防卫……”
林姝面前的警 /察用钢笔敲了敲桌面，唤回被转走视线的她。他用手指了指蒋洁柏，“这个女孩砸昏的人也是要伤害你的吗？”
林姝点了点头。
“具体情况。”
做完笔供，走出警 /察局时，已经是晚上12点。这辈子第一次进警 /察局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林姝坐上摩托车，林修宇跟警 /察局门口的门卫又说了几句话，才发动摩托车离开。
夜里的冷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带着点刀割般的刺痛感，林姝抓皱了林修宇的外套，额头搭着他的背，“爸爸，我想去看看于哲凉。”
身前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车头拐了弯转进另一条大路上。红色的十字架高悬在雪白的高楼顶，每一层都有几格通宵达旦的亮着灯。
林姝吸了口凉风，站稳脚将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看着林修宇把车停在一旁，将钥匙揣进兜里。
“走吧。”林修宇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林姝点点头，先行一步进了医院大门。她之所以没有陪着于哲凉一起去医院，是因为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辈子，这个时候的自己好像都没有好好了解过于哲凉。上一世，她因为凌舒涵，重新疏远了他。他搬去哪还是任何有关他的消息，她都不闻不问。直到进了大学之后的几年，她才重新偶然听闻。这辈子，好像还是一样，她连他爸妈是谁住哪都不曾好好了解过。
她曾经明明那么喜欢他，却还是带着自己无法舍去的高傲。即便难受到痛彻心扉，却还要拿捏住自己少得可怜的自尊心，装作云淡风轻。
林姝向着病房走去，随着落下的每一步心里的忐忑不安便增加一分。她还是怕，怕碰见那个于哲凉。在她好不容易有点喜欢上面前的人时，他却来了。他要是真得变成了那个人，是不是就要离开她，是不是转身就要去找禾素，他未来的未婚妻。
林姝在病房门口停下脚步，她突然有些胆怯，难以去面对一门之隔内的人。
病房门被推开，苏睦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正侧着头在讲电话，视线瞟见她，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来了。”他迈步走到她面前，“医生说于哲凉除了几个不重的外伤，没什么事。大概过一会就会醒了。”
“他没醒吗？”
“没。”他说着抓了抓头发，“有钱吗？于哲凉爸妈明天才能到。医药费我还差些。”
“把缴费单给我吧。”跟在身后一直沉默的林修宇出了声，把苏睦弄得一愣。
“我爸爸。”林姝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于哲凉确实还没醒。
“哦哦……”苏睦尴尬地笑道：“叔叔、叔叔好……”
“把缴费单给我吧。”林修宇伸出手，“他毕竟救了我家闺女。”
苏睦睇了她一眼，像是在询问她的意思。林姝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才抿唇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于哲凉脸上的表浅伤口已经被清理干净并且擦好了药，他紧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床上任她端详。
他还是于哲凉，一样的皮囊，却不知内里的灵魂是不是如同她一般翻了一个新。
林姝没有走过去，她就立在床尾远远的望着他。这样安全的距离，足够保护自己。以免那双眼一睁开的同时，让她看见里面漫天的失望。
林姝站了很久，一直远远的看着他。直到林修宇回来后，告诉她该走了。苏睦立在一旁欲言又止，她知道苏睦想说，于哲凉醒来后第一眼或许想见的只有自己。
可是她知道，不一定……
林殊低垂下眸子，像是要逃避什么般跟着林修宇走了。
苏睦目送着林姝离开，看着她毫不犹豫决绝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坐回床头的椅子上，拍了拍于哲凉身上的被子，又是无奈又是惋惜道：“还以为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没想到到底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