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时[重生]（练手）》江梅子故

10、第 10 章 下次，我蹲

　　南方的初冬，没有雪，只有清晨的薄霜裹满大地，寒意料峭，冷得彻骨。
　　这是她重来一次的第一个冬天。
　　林姝用毛绒手套包住手，戴上帽子、围巾、口罩，将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
　　她觉得这样已经差不多了。
　　但老妈却拎着一件厚毛衣加棉绒背心，严肃的道：“把这两件穿上。”
　　林姝艰难地动了动已被迫穿上五件衣服和两条裤子的身体，情深意切的开口，“妈。我真得够了。”
　　“好。这个不穿也可以。”老妈看了一眼她裹成球的身材，表示理解地放下毛衣，拎起一旁的毛秋裤，不容拒绝的道：“把这个穿上。”
　　“……”林姝屈于淫威，泪流满面地穿上了。
　　结果就是，林姝在去上学的路上，被身后的于哲凉戳一下，踉跄一步，戳一下，踉跄一步，走得特别有喜感。
　　在又一个摇摇晃晃后，林姝终于忍无可忍地转头，瞪向身后的始作俑者，“于哲凉！”
　　于哲凉摸了摸冻红的鼻子，举着双手作投降状，可眼里的笑意却不减，“我错了。”
　　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身错误！
　　林姝简直气恼无门，一旁的苏睦却打起了圆场，“不怪哲凉。林姝，”他强忍着笑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继续道：“你今天穿得太像个球了，连我都想戳一戳。”
　　“……”昨晚坑爹的天气预报，虚报今天会下雪也就算了，她老妈竟然还坚信不疑。
　　最后，反倒害惨了她。
　　于哲凉很上道的连忙附和着，“是的。就是这样。”再配上一张无辜愁苦的俊美脸庞，生生让她这个被害者彻底沦为了施害者。
　　林姝抿了抿唇，强忍住想跳起来打于哲凉的冲动，沉默地别开眼。
　　禾素挽着她的胳膊，转头对身后的两个男孩娇嗔道：“都是歪理。看把姝姝气的。”
　　林姝对于禾素自动的亲近已然适应了不少，刚开始的别扭感也消散了许多。
　　毕竟她是带着要拆散别人的目的来的，再怎样，逢场作戏也是必须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直到初二下学期将近期末，他们两个人依然没分手。
　　这大半年里，林姝在于哲凉的协助下，以强烈的存在感刷入禾素和苏睦视线里。
　　看电影。
　　苏睦：“禾素，周末去看电影吗？”
　　林姝立马拉着于哲凉上前，“我们也去。”
　　小公园约会。
　　苏睦：“禾素……”
　　林姝立马牵着于哲凉路过，“好巧。这里阳光似乎不错，不介意我们坐这吧？”
　　网吧小包厢。
　　苏睦：“禾素，我想……”
　　林姝一把推开门，将身后的于哲凉推出，“总算找到你们了。于哲凉说，要跟你打一盘CF。”
　　诸如此类，循环往复。
　　只要是一切可能发生某些不可描述事件的环境，林姝都得保证其不能进行下去。
　　在李琦亚出现之前，林姝想，自己能帮她守得也只有这么多了。

　　那边她替李琦亚守着苏睦。
　　而这边……
　　以前的林姝活了二十八年，也才收到过一封情书，五次表白。
　　但现在她才初二，课桌里的情书就有不下十封。
　　林姝很头疼，她身旁的于哲凉更头疼，因为此刻坐在他身后的女生一个劲的拿着笔戳着他的背，言语娇嗔，一刻不停。
　　“答应我呗。答应我呗……”
　　于哲凉被表白了。虽然以前也有过不少，但头一次表白的人离自己这么近。
　　而且，这么难缠。
　　从上午开始到下午的最后一堂课，无论他怎么凶或者拉下脸，这个女人就是嬉皮笑脸，坚持不懈地追着他。
　　最重要的是，林姝……
　　于哲凉低头翻着课本，用眼角睇了一眼松松放在她手心里的情书，状似随意的开口，“又收到了？”
　　林姝抿了抿唇，将情书放进课桌的一个小盒子里，然后拿起右桌角上的试卷摊开，继续做题。
　　见林姝并没拆开，只是照往常般放进那个注定会被拒绝的盒子里，于哲凉原本窒闷的心情，慢慢舒展开来。
　　他合上手中的课本，勾着嘴角，侧头刚想说些什么。
　　背上便被一刺，紧接着又响起那一道道魔音，“答应我呗。答应我呗……”
　　林姝侧转眸子，瞥了一眼坐在于哲凉身后的女孩。
　　女孩察觉到她的视线，对着林姝露齿一笑后，又开始了循环往复的追求。
　　在林姝过往关于于哲凉的记忆里，也曾有过这么一个勇往直前的女孩。她已经忘了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却还依稀记得她朦胧的面容，精致美丽。
　　如今，她也终于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名字，夏琦。
　　夏琦趴在桌上，开始用手抓于哲凉的外套，甜甜的唤着，“于哲凉，答应我呗……”
　　于哲凉大力抽回自己的外套袖子，脸色看上去黑得不行。
　　林姝重将视线放回试卷上，转着笔开始看题目，只装作不知。
　　她好似真得忘了对于哲凉的感觉，也好似忘了何为心动。
　　林姝垂下眼，看着自己胸口心跳的位置。
　　这里曾经十八年都为于哲凉跳动着。
　　但现在，却是空落落得厉害。
　　而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填补。
　　放学回去的路上，夏琦竟然没有回家，而是一路跟在了他们身后。
　　并且，她完全不顾于哲凉的黑脸，在他身后一个劲的嚷着，“于哲凉，我都跟到这了，答应我呗。”
　　苏睦牵着禾素的手，不时转头幸灾乐祸的瞥一眼快要暴躁的于哲凉。
　　林姝凉凉的看了一眼前面牵在一起的两只手，沉默地移开视线。
　　结果眼角却见苏睦趁众人不注意时，快速地低头，对着禾素的脸上，就是一个偷吻。
　　偷吻完毕，两张脸却还是离得极近。苏睦盯着禾素的眸光深邃，像是还想再做些什么。
　　林姝一瞬眉眼微沉，快步就想走过去阻止。
　　结果，头顶上却被一按，眼前阴影笼罩。
　　她听到于哲凉低沉轻缓的声音，“帮个忙。”
　　话音刚落，只觉嘴角一片温热。
　　她愣愣地抬眼，还未反应过来，脑后的力道却是改了一个方向，将她整个拥进怀里。
　　“林姝，我的女朋友。”随着他一字字的落下，林姝贴着的胸膛，一下又一下颤动起来。
　　周围有片刻的寂静，然后响起了一道略显失落的女声，“于哲凉，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话毕，是踉跄的脚步声，一步步，越来越轻。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耳畔的心跳声，咚咚得跳个不停。
　　林姝轻松地挣开了怀抱，后退一步，低头平静的开口，“于哲凉……”
　　她才念了三个字，于哲凉却抢先开了口，“林姝。”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拉着她往前走。
　　甚至在与苏睦和禾素擦身而过的瞬间，他还轻声的说了一句，“我们先走了。”
　　林姝皱眉淡漠的开口，“于哲凉，放手。”
　　眼前的人一声不吭，快步走着，腕上的力度不减反增。
　　林姝咬唇挣了挣，却不像往常般轻易便可挣脱。
　　她突然有些莫名的后怕，忍不住假意怒道：“于哲凉，你给我放手！”
　　话音刚落，那快得好似奔跑的速度忽然便停了下来。
　　林姝只能看到于哲凉低垂的后脑勺，还有背对着自己的紧绷脊梁。
　　或许因为刚刚嘴角蜻蜓点水般的吻。这对于已然十四岁的于哲凉而言……
　　林姝突然一怔，脸色一瞬泛白。
　　就在她想明白的下一秒，于哲凉转过身来，大掌落在她的肩膀，强硬地扳过她的身子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身后。
　　不远处的树干旁，苏睦紧搂着禾素，两具年轻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的灼烈热吻着。
　　林姝抿紧唇角，沉默地别开眼。
　　“林姝，你还不明白吗？”叹息般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他们才是一对。”
　　对于后面那句话，林姝低声说出自己的观点，“他们不是一对。”
　　最后走进婚礼殿堂牵住苏睦手的人，不会是禾素，是李琦亚。
　　李琦亚和苏睦才是一对。
　　“林姝，你蠢死了！”身后的男孩突然暴躁起来，他恨恨的嚷道：“他们的恩爱，你都当选择性没看到，是不是！”
　　林姝转眸不解的看着莫名其妙的于哲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到了。”
　　听到这句认真的回答，于哲凉闷在心里的气一窒，眼神复杂的低头看着林姝。
　　她的表情很平淡，眼神悠远并未落在远处的两个人身上。
　　他抿了抿唇，试探性的开口，“所以，你不要再去捣乱了，好不好？”
　　林姝闻言慢慢地撩起眼帘，眸间聚起浅浅笑意，使得一张鹅蛋小脸更为生动明媚。
　　于哲凉一恍神，便听到林姝凉凉的嗓音，毫不让步，“不可能。”
　　林姝说完这句话，刚想背起书包，转身就走。
　　结果脚一腾空，便被人一把抱起，放在了一旁的高台上。
　　林姝被吓得心一跳，回过神来后刚想斥责他一句。
　　结果，于哲凉却像个小孩子闹脾气一样，闷声嚷道。
　　“闭嘴。我不想跟你吵架。”
　　“……”
　　“还有。”他别开脸，闷声开口，“下次我蹲下，你先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