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若翩然》妩*姒

87、第十一章（下） 冉冉楚云落谁家

　　说完，转身从侧面的帷幕走了下去。
　　翩然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叹道：“熹冉和她皇兄这会看起来倒还真是有些相似的紧呢。”
　　思媚但笑不语。
　　翩然抬头照旧瞥了眼上面的珏轩，见他低头正和边上的人说着什么，再看惊鸿，也是在和三皇子笑嘻嘻的说笑着。
　　这厢熹冉退下后，径直走到一处暗门，抬手一推，低身走了进去，里面坐着的正是成皇。
　　“冉儿，今天累着了吧？”成皇独自一人坐在一张桌案后，半闭着眼，面前的茶杯已经凉的彻底了，看来坐了有一会了。
　　熹冉点了点头，把手中绢帛轻轻放在桌案上，并没出声。
　　成皇依旧半闭着眼，手抚弄过桌上散了开来的绢帛，沉声道：“冉儿，那日为兄给你说的话，你可想好了？”
　　熹冉走到一边，小心的坐在边上摆着的椅子上，沉默片刻后，抬起头看着成皇，正色道：“皇兄，从小冉儿都事事听从你的，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那便好，只是，为兄也不想委屈了冉儿，不过今日我瞧着这几个皇子倒也都是一表人才，冉儿觉得呢？”成皇坐直了身子，看着熹冉的目光别样的柔和。
　　“启国太子之位已经定下，这次同行的那位皇子相比日后也不见得有多大出息，皇兄事先自然也都清楚。”熹冉缓缓的说着，“至于这太子，显然没有诚心迎娶冉儿的意思，若真有此意，也不会带着旁人一起来我京都了。我虽不知个中缘由，但此番事情，倒也看的很是清楚，个人好恶，是否有心相向，冉儿自信还是可以辨别的了的。我倒是奇怪一事，莫非皇兄不知此事？”
　　“何事？”成皇淡淡的说，瞥见熹冉抬头欲言，挥手打断道，“朕自然知道启国这明里暗里的事情，只是，你及笄之宴，为兄弄的如此张扬，若单请这凉国之人，只怕有心人传到启人耳中，会说我成国多有偏颇。冉儿应当体谅为兄。”
　　“然凉国储君之位至今未定，皇兄那日交给冉儿所看的书信也只能说这三皇子有些微可能登上宝座，皇兄莫非能如此笃定日后凉国是这三皇子当家作主么？”熹冉继续说着，似乎在说一件和自己丝毫无关的事情。
　　“他娶不到我成国的公主自然只有些许可能，他若是娶到我成国如此尊崇的楚云公主，不可能的事也会有可能。”成皇轻轻笑着。
　　“皇兄莫要忘了，凉国还有三个皇子，何况那凉国的朝堂上，如今玉家势头不小，比起上官家来讲，更要甚上几分，皇兄就不怕押错了宝么？”熹冉微微一顿，蓦然嗤笑出声，“冉儿自然事事听皇兄的吩咐，但也只怕冉儿嫁了后，皇兄再没有可以嫁掉的妹妹了。”
　　成皇站了起来，皱起眉，推开桌子，走到熹冉身边，盯着熹冉道：“冉儿，你我还有飒儿从小长大，你到现在还这样说哥哥，你当我真的就好受些么？我即位不久，却恶名在外，局势又不能总能全权把握，此次，真的是想让冉儿嫁个好夫婿，女子及笄本该如此，冉儿这会这样说着，可是不愿意了？……唉，若是冉儿真的不……”
　　“不，”熹冉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成皇，“哥哥，冉儿是来问哥哥一些事的，哥哥莫要误会冉儿。”
　　成皇苦笑一声，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各自沉默一会后，成皇沉吟道：“冉儿可是中意那凉国的安亲王？”
　　熹冉愣了愣，也站了起来，微微摇头：“哥哥为何又突然说出这话？”
　　“宁惊鸿相貌如此出众，如今名声也早是大动诸国，文武状元，太子少辅，又是世袭的安亲王，手上还有如此兵权，其母一族又是上官世家，本人又和凉国一干新贵结交甚好。”成皇说着说着，不禁笑出了声，回身看着熹冉，“越说倒越觉得他真是个神仙般的人，倒不解的是那凉国皇帝怎么会容的下这样的人一方坐大，如此年轻又如此高位，就不怕跌下来后摔的万劫不复么？”
　　熹冉看着成皇突然凌厉的眼神，忍不住错开他的目光，低头沉默了起来，宁惊鸿么？确实一表人才，站在那些皇子贵戚中间，丝毫挡不住他的风采。宁惊鸿，宁翩然，难怪一看就如此熟悉的感觉，倒和那“子弘哥哥”好生相像。只是宁惊鸿这人究竟如何自己也不知道，听到的也不过是些传闻，大多都成了过渡宣扬的不实之说。倒是这宁翩然，还真正是个妙人，一个奇女子，有着那样高贵的身份，却扮个男人四处游荡，让人忍不住又是赞叹又是羡慕呢。熹冉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嘴角。
　　成皇饶有兴趣的看着熹冉平静的脸上泛起的微笑，还没等熹冉抬头，自己又走回桌边坐下，摊开绢帛随意的翻了翻，温和的说道：“冉儿，若是要你嫁给那安亲王，你可愿意？”
　　“倒不知别人愿意与否。”熹冉顺口答道。
　　成皇静闭了会眼睛，抬头璀然一笑：“冉儿先去歇息片刻，容为兄想上一会。”
　　熹冉看到成皇含笑的面孔，点了点头，正要出去，忽然又回过头来：“皇兄，冉儿一切自然听从你的安排，只希望皇兄真的能开心，真的能看到我们成国一日日的好下去，……我便先下去了。”
　　成皇在桌上轻轻叩着指，直到熹冉的身影消失了一会后，低声问道：“宁惊鸿么？这凉国的安亲王比起三皇子来如何？”
　　室内一片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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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厅里晚宴又开始摆置，翩然直楞楞的看着侍女内监来来去去的换上新的杯盏茶盘，思媚也已是一脸倦怠，恋风垂头静坐在那一动不动，仔细一看似乎有些睡着了。连续的听了一天的绵绵声乐，众人都显得有些疲倦，只那上首的两个席位还是精神抖擞，紫飒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去了，而空着的那个席位一直还是没有人来入座。
　　等到菜品布好后，传诵的人喊起“皇上驾到，紫郡王到！”
　　翩然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可算是来了，不然这沉默的宴会还不知道几时才可以结束。
　　成皇和紫王一前一后的走到前方，都没坐下，成皇笑吟吟的又先冲下面众人洋洋洒洒的客套了一番，末了，成皇笑容更甚的说道：“朕之皇妹，楚云公主今日再次选得一心上之人，朕实在也是高兴的很。只是不知道朕这皇妹的心之所系是否也有同欣同喜之感呢？”
　　底下嗡嗡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了，翩然心突突跳的快了起来。
　　“凉国安亲王真是名不虚传，才子佳人，英雄美女，朕真觉得这乃是一段佳话姻缘。不知安亲王意下如何？”成皇走到凉国席前笑看着惊鸿。
　　惊鸿先是一怔，猛一抬头就看到成皇那双鹰枭般的眼睛，脚下被人轻轻一碰，目光迅速扫了眼底下的翩然，却被那珠玉面纱遮挡的严严实实，紧紧一闭眼，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温文尔雅的俯身，长长一揖，声音清澈嘹亮，铮铮如耳：“宁惊鸿何其有幸能得公主展颜，待我回我凉国后再大聘礼下，迎公主凤驾！”
　　翩然脑里轰鸣一片，一时却竟然有些反映不过来，他在说什么？他们在说什么？惊鸿？惊鸿哥哥？哥哥？要娶亲了？这，这到底究竟哪里出了差错，明明该开心的，明明这会不是珏轩被选上了，怎么心里还是这样生生的痛了一下，恍惚着似乎谁把心就这么生生的撕掉了一块，这般血泠泠的痛着。娶亲么？哥哥要娶亲了，自己要有嫂子了？
　　身子微微一软，靠倒在一个温暖的臂膀上，提起心神低头一看，思媚的手臂正扶着自己，翩然轻笑出声，自己站直了身子，看到恋风跟着众人上前冲惊鸿贺喜，欢声再次四起。
　　昏昏噩噩的度完宴会，头重脚轻的被思媚半扶半拖的拉上了马车，左右颠簸着回了住处，翩然倒头便睡，却又是一夜无梦。
　　正所谓：“索寞竟何事？徘徊只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