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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2,“空少”归来 十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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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中午两点以后,楠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样有点坐不住了。据她所知法航航班应该在12点多钟落地,如果没有晚点的话,“空少”他们两点一定应该到酒店了。如果“空少”守约,他分分钟都会给楠打电话。心眼特别实在的楠得知“空少”要来的消息后,就把这一天的时间给空出来了,她准备全方位的,百分百的等待“空少”的召唤。
一个小时过去了;
又一个小时溜走了;
楠的手表指针走到五的时候,“空少”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响动,楠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情绪也开始出现了波动,她再次感到“空少”不靠谱了。
拉拉自从回到深圳后,便开始跟楠教劲,他的短信发得很少,网也不上了。楠因为比较清楚他要什么,所以也没太把他的反应当回事。
“你的情人来了吗?”像似命运的刻意安排,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拉拉的短信来了。
“我哪有情人啊?!”楠觉得拉拉在看自己的笑话。
“你的‘空少’不是今天来吗?”
“这事你怎么比我记得都清楚,真的吗?”人和人怎么就这么不同。拉拉和“空少”都是法国人,都有一半黑人血统,为什么性格如此不同?!楠已经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找原因了。
“告诉我,我哪点不如他?”拉拉又来了。按利的话讲,拉拉是万里挑一的人,他肯定不比“空少”差。可惜人是感觉动物,楠尤其是,她说不清楚为什么“空少”能走进她心里,拉拉却不能。她不是没有强迫自己接纳拉拉,但她的心里的某一个部位老是对他紧锁着。她喜欢拉拉,她知道如果他们能掌握好平衡,他们可以成为终生的朋友。可问题是拉拉老是想打破这种平衡。
“我相信你的智商。”楠没有直说,人的外表是无法跟感觉较量的。
“为我放弃他吧,求你了。我可以为你搬到北京。”拉拉忽然变得很软弱,这让楠很疑惑。
“我做不到。”楠说的是真话,她虽然跟“空少”只有一次接触,他的一颦一笑却植入了楠的脑海中。
“我为你放弃了很多,你知道吗?”
“我们不是有前提吗?”楠和拉拉早就说好,彼此不需要为对方放弃什么。
“我是自愿的,她才24岁。”拉拉知道对楠来讲最致命的就是说年龄,楠近乎病态地怕自己衰老。她觉得跟20几岁的女孩相比除了真实年龄她不输什么,甚至她有的比他们还多。少女只有青春,却没有岁月留给他们的韵味。凭楠的身材,如果她愿意的话,她照样可以穿着少女的服饰招摇过市;反过来,你要让个少女,穿上华服,闲适自如地在宾客中游走,确实很难。但年龄就是年龄,是自然法则,任凭你再怎么保养,岁月都会在我们身上留下痕迹。
“太美的年龄了,你不该放弃,更不该为我放弃。”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拉拉有些急了。
“我只跟你说我的内心感受。”
“我能为你放弃,你为什么不能为我放弃?我所谓的放弃,又不是让你离婚。”
“因为我们之间的感受不同,跟对方想要的东西不同。”
“你让我很失望,你知道吗?”
“我对自己也很失望。”楠真的对自己很失望,她的失望不是为什么自己不能走进拉拉,而是为什么甘愿遭受“空少”的不靠谱,难道人多少都有点受虐心理?!
到晚上九点左右,楠如座针毡般变得六神无主了。为了让自己平静,她不得不直接给法航下榻的酒店打电话了。
接线员像审问犯人一样把楠审问了个底掉。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给外国人打电话的中国女的都是妓女?!”原本就有气的楠哪受得了对方的这种盘问。见楠口气这么正,又这么冲,接线员态度忽然变得谦和老实了。她热切地用“空少”的名在法航来者名单里,帮楠找了一遍;之后又根据“空少”的姓在电脑里扫了一遍。就在楠即将挂线的时候,她又问楠知不知道对方的生日,她还可以根据客人的生日进入一遍电脑记录系统。
无论用什么方法查找,电脑里都没有“空少”这个人的入住记录。那么结果很清楚,此人根本没来北京。
这个结果很好,至少说明他没有晃自己,楠心想。但接着她又开始担忧,他没来是不是病了,或者什么事情发生了。人真是个奇妙的动物,老要做一些无谓的担忧。
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楠刚坐在她的理财顾问的会客室里,手机就响了。
“嘿!我到北京了,你有时间来看我吗?”
“你?你不是应该昨天到吗?”
“我说的是今天到啊?!”楠被“空少”的理直气壮弄晕了。她还没糊涂到连日子都记不清。
“你明明说是十号到,算了算了,咱们别再电话里挣这个了。”凭楠的性格就这件事她非理论清楚不可。但“空少”话里的肯定和执着,让她觉得这样争下去很无聊。
楠告诉“空少”她办完事就去找他。其实楠完全可以即可取消与理财顾问的约会,挂了电话就去找他。但那样会不会让“空少”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呢?是他说错了日子,他本该受到惩罚。
事实上,“空少”是否受到了惩罚,楠不知道;但她自己在那一小时的“会谈”中,却经受了炼狱般的磨难。理财顾问几次关切地问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离开,她的回答总是那么肯定和坚决,而她的神情和心思却一直飘忽不定。
“会谈”终于结束了,楠重又获得了再生。她急不可待地冲进车中,大脚油门直奔了法航所住的酒店。
“空少”和第一次一样穿着休闲的运动装,两手插兜,笑咪咪地迎接她。也和第一次一样,一句问候之后,他便把自己的舌尖送到了楠的口中。
除了享受那份久违了的激情,楠还能说什么?她过去两个月的猜忌和愤怒都被“空少”的湿吻如此轻易地冲淡了。
“ARE YOU PROFESSIONAL FUCKER?!”(你是职业舞男吗?)在一阵狂吻的间歇处,意犹未尽的楠,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为什么这样说?”“空少”眼中的无辜,让人无法否定他的真诚。
“你的激情让我觉得莫名其妙。”楠是喜欢凡事都要探个究竟的人。男女之事更不能例外。“空少”还是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情。
“一般来讲,人的激情来自两种可能,一是对某人爱慕已久,情感压抑很久,某一天突然暴发了;一种就是职业的了。”“空少”没有就此发表任何言论,他只是默默地,带着温情地,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楠。
“想想咱俩肯定不是第一种,那么你不是职业的,又是什么?”楠很为自己的高见和判断陶醉。她说完用一种问讯的眼光注视着“空少”。
“你肯定就这两种吗?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激情?!”
“我知道,你是职业的。从现在开始我就叫你PF了。”
“那我就叫你PS了?”
“什么意思?”
“PROFESSIONAL SUCKER!! 哈哈。”楠没想到“空少”还有那么点机智和幽默。
接下来,当然是进入了让楠回肠荡气的主题。楠毫无准备,毫无防备地被他感染着,点燃着。后来,当夜深人静,楠无法入睡的时候,她想明白了一个问题。“空少”能让人入心入肺的本事,除了他的眼神,还有他的高昂的情绪。如果他真的是个职业舞男,他的表演也已经到了如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地步,不然一项清醒,挑剔,理智的楠不会那么轻易地被他感染。能把假的演成真的,也是他的本事了。
按理,拉拉的生理条件比“空少”好。可惜拉拉的激情太常规,缺少感染力;“空少”虽然身体某些部件先天不足,但他有让女人翻江倒海的本领。难道这是上帝造人时,要用这种方式让人平衡吗?
“空少”的动物凶猛,让楠在体能上感到明显不足,若不是咬牙坚持,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要败下阵来。说□□是一种强劲的体育运动,楠绝对承认。跟“空少”的每一个回合下来,楠都会感到口干舌躁,气喘吁吁。
一场酣战结束后,楠把头枕在“空少”的肚子上,开始跟他天南地北地瞎聊。
“你上次之后怎么就消失了?”腩当然要说到这个话题。
“没有啊,我这不是来找你来了吗?”楠知道他这是在狡辩,她心里有些不快,但又没有理由发泄出来,毕竟他们之间不需要承诺,何况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我是说你走后音信杳无。”
“奥!对不起,我忘了跟你说了,前些日子我电脑坏了,我一直上不了网,后来我又去马赛看我姐去了。我跟我姐把咱俩的事都说了。”
“咱俩有什么事啊。”楠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按常规推断,他能跟自己的姐姐提到楠,说明她对他有特殊的意味。
“我姐也想见你。”楠和“空少”的对话总是在两条线上,楠想不出任何招让他们的谈话步调统一。
“好啊。她怎么样?”
“不好,正在闹离婚,所以我才去看她。她想离婚,我父母却反对。”
“他们为什么反对?”
“觉得没有几个印度妇女会闹离婚。”其实,如果“空少”愿意,他是可以跟楠站在一条线上的,可惜楠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谈话基调由“空少”掌握着。
“不会吧,你父母不会那么不开放吧?!”楠本想说愚昧,但觉得可能会让“空少”听了不开心,就换了另外一个词。
“她离婚后,要自己带孩子,我父母担心她负担太重。”楠第一次听出了“空少”家境不是很富裕。其实楠对此一点都不吃惊。在温哥华印度人的生活状况大家都很清楚。“空少”和他姐虽然在法国是第二代移民,他们可能还是没有跳出印度人的圈子。“空少”能被法航选用,他父母一定很高兴。就像世代生活在海外华人街上的中国人一样,大多数印度人虽然生活在海外,但社交层面却仅仅局限在自己本族范畴。
“她丈夫不出抚养费吗?”
“怎么可能?”
“他们是在法国,不是在印度,他必须遵守法律。”
“别说这些了,我见了你是想为了高兴。对了,我电脑上有一个东西是特意要你看的。”
“是什么?”楠没想到“空少”为他们的见面还是做了点准备的。
“是一些专为中国人的眼睛设计的文字游戏。”
“什么?我们中国人的眼睛什么样?”楠对他的话产生了不快。
“大多数中国人的眼睛都是一细长条,当然你的不是。”楠一听这话,心里真的不爽了,她没想到“空少”还是这个德行的一个人。
“你看你看呀!”“空少”还饶有兴趣地拉着楠看,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楠情绪的变化。见楠死活不看,他自己便把眼睛拉成一条,在那儿没完没了地看。神情异常陶醉忘我,像一样痴迷于游戏的孩童似的。
“你看吧,我走了。”
“为什么?你觉得这种东西不好玩吗?”妈呀!他真够有心的了。楠忽然意识到看来年龄上还真的是有差异的。他认为好玩的东西,能让她气得半死。
“对不起,我把电脑关了。我这个人一玩起来什么都忘了。”说完他又开始挑逗楠。楠本能地迎接着他的挑逗,但她迎接的有些分心,她一直想不明白“空少”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是真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贪玩,还是他要假装无邪。
嘟嘟,嘟嘟,就在这时楠的短信来了。
“你要看吗?”
“不用。”
“你还是看吧,不然你会更加心不在焉。”
“什么?”楠不相信贪玩的孩子会如此敏感。“空少”没有跟楠请示就把她的电话取过来递给她,并在楠查看短信的时候,把头极自然地靠在了楠的肩上,于是他一览无余地看到了拉拉的短信。
“DO YOU FUCK HIM?”(你在跟他干吗?)
“他是谁?怎么会知道我?”这次该论到“空少”刨根问底了。
“你有必要知道吗?”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知道我没有这个权力,但我又很想知道。”天啊,“空少”的眼神是如此可怜巴巴,楠真的有些为难了。无论是谁,面对这样的眼神都不会忍心说谎。
“我跟他说过你啊。”楠尽量试图说得轻描淡写点。
“他好象很不高兴。”
“他不高兴吗?我怎么没看出来?”无邪的人是不会从那么一句话中读出任何不快乐的,看来“空少”不是真的无邪。
“我想知道他是谁,可以吗?”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眼神更让人怜爱。
“他和你一样,也是法国人。”
“他是你的-----”“空少”很聪明,他没有给他们的关系下结论,他想让楠直接给他答案。
“你不想吻我了吗?”
“想,但我也想知道。”
“先吻我,把我吻高兴了我就告诉你。”“空少”听话地开始吻她。就在他们情绪进入至高点,正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楠的手机短信又来了。“空少”边吻着楠,边本能地去拿她的手机。楠试图用手劲阻止他,可惜他的力量比她要大。
“你为什么不让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是不是成心不让我享受你?!”
“我的激情已经快让他搅没了。”
“你至于吗?是不是给自己没有激情找借口?!”楠最擅长的就是倒打一筢。
“先看你的短信。”“空少”已把手机送到楠的眼前。
“不看。”
“看吧,只有你看了,我才能塌实,才能全神贯注,才能有激情。”他的语调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却跟几天没吃饭的饿狗的眼神不相上下。“他娘的,我真不敢看他的眼睛,太他娘的有杀伤力了。”楠心想,并随口说出:“看就看,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有言在先,如果不是他,你可就没资格跟我打探他的消息了,敢赌吗?”楠不仅喜欢给别人扣屎盆子,也喜欢先发制人。
“敢!”随即,饿狗的眼神消失了。
楠忽然十分自信地觉得短信不会是拉拉发来的,自从北京一别,他们的关系明显疏远了。
“他真的比我更能让你痛快吗?”就这么一句话,就完全可以给楠搅局了。“空少”没再说什么,他显然已经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答案了。
“真想听我跟他的故事吗?”楠觉得再跟“空少”躲闪已经没有意义了,何况她和他之间不需要忠诚。
“想。”楠分辨不出“空少”眼神里的内容。既然他愿意,楠就一五一拾言简意赅地把她和拉拉的交往讲给“空少”听了。在楠的讲述过程中,“空少”除了转换了几次胳膊,让楠枕得更舒服些外,其余一点动作都没有,他甚至连大气都没怎么出。
“哇!”听完了整个故事,“空少”除了这个“哇”,就没再说什么。楠见他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就建议他们出去吃晚饭。
穿过王府井步行街,楠带“空少”去了坐落于东方广场办公楼里的“寒舍”餐厅。这个餐厅虽然取名“寒舍”,其实里面一点都不寒蝉。顶天立地的大玻璃窗,空间感巨大的布局,既现代又独特的餐桌餐椅,带给“空少”的不是宽敞而是压抑。他万没想到楠会把他带到如此豪华现代的一个餐厅,这和他的生活产生了太大的距离。
“空少”在餐厅里的窘态和他在床上的自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在床上的猛烈和激情让人看不出有表演的痕迹,他在餐厅里的不自然也表现得很真实。一个再会演戏的人,也会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或不经意的状态里暴露真实的自己。“空少”真的会演戏吗?这点楠依然吃不准。
楠为了让“空少”尽快找到感觉,便离开他们的座位,跑到服务员那里去跟他们找餐厅提供阅读的杂志。楠回来后,“空少”的情绪稍有好转。
“这个餐厅没什么人啊。”“空少”竭力表现得莫不经心。一个诺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俩人,的确让人不大习惯。
“没到饭点呢吧,我们来的比较早,你不是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我-----”窘态再次出现。“我,只吃点素食就行。”
“你从不吃肉吗?”楠知道好多印度人由于信仰,生下来就吃斋,但在楠的眼里她怎么也不能把“空少”归为印度人。他是混血,又是在法国出生长大的混血。这种成分的人,感觉更法国些才对头。
“我在外面从来不吃肉。”
“为什么?”
“我怕吃到狗肉。哈哈。其实,是我的肠胃不好。好多地方的东西不习惯。”
楠深知恭敬不如从命,于是就点了几道素菜。菜上来的时候,“空少”的话匣子也随着打开了。他像交代材料似的,把自己的两段恋爱经历给楠逐个做了交代。
楠不清楚他跟自己说他历史和现状的目的何在,因为对于有“历史”的楠来说对方的过去对自己不是很重要,对方的现在对自己也没有防碍,只要对方跟她在一起的那一刻是真心的,或者能把她的情绪带动起来,对于楠来说已经足够了。楠很清楚,她在外面找的不是婚姻而是恋爱的感觉。楠顽固地认为婚姻和爱情是俩码事。婚姻是需要条件的,爱情是无条件的。当然她也清楚,好多有情人把他们的爱情发展成了婚姻。其实楠应该这样界定自己的论点,对于她这样的已婚女人来讲,婚姻和爱情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界面。
“好多人都认为做我们这个职业的人,耐不得寂寞,感情很不忠贞,我们落在哪儿,就把情播在哪儿。在过去,这种情况有可能会发生,因为过去航空公司让我们在外面停留的时间很长,至少要四、五天,有些守不住的人,可能要在外面寻找一些安慰;但现在我们在一个地方一般只停留一到两天,所以说-----”楠不知道该做何种应答,这个问题不是她提出来的,虽然她也听过这样的论调,但这并不会影响她和“空少”的关系,也不会影响她对“空少”的判断。楠对世俗的言论一向不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这样和我没关系。”楠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当然有关系。我要告诉你,除了我女朋友,我外面只有你一个。”
“我有必要信吗?我信了又能怎样。”在这个问题上楠是个相对超脱和想得开的人。多少个情人或伴侣在这种关系上,相对来说是虚的,只有感受是真的。如果彼此能带给对方美好的感受,身边存在一个和十个又有什么不同?!很多人能明白五十步笑百步的故事。却走不出自己锁定的这样一个误区。
“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
“你认真吗?欧,你是太认真了,一去两个月都没音信。”楠终于忍不住把怨气撒出来。在她生命中,还没有遇到过像“空少”这样的人。别说他是口口声声喊着要跟她“认真”,即使一般朋友,处于礼貌也要隔三差五地问候一声。
“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我刚也跟你说了,我跟我前一个女朋友分手的原因,我有时候太贪玩了,不懂得珍惜女人。”检讨的很深刻,也很真诚。楠之所以不想较真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个程度。但这段对话过后,楠意识到“空少”的脑子肯定没有进水,他很知道该怎么表白自己。
一顿饭说下来,“空少”几乎什么都没顾上吃,光在那儿演讲了。
“拉拉让你为他放弃别人,你不愿意;我要让你为我放弃别人,你会答应吗?”声音很弱,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晰,楠全听明白了。
“不会。有时候我觉得探索一个新鲜的身体跟发现一片新大陆一样让人着迷。”楠这时纯粹是心口不一,她何尝不想遇到一个让她心动,让她痴迷的男人,只有这样她才能实现她恋爱的目的。但“空少”是她要找的可以恋爱的人吗?楠为此质疑。
第二天,楠如约拉着“空少”去红桥给他的球友们买足球服。“空少”告诉楠,他是个地道的足球爱好者,狂热的马赛队支持者。如果有马赛队参加的比赛,除了工作外,其它的一切都得给比赛开绿灯。“空少”自己是法航足球二队的队长。法航共有十支业余足球队,二队的水平仅次于一队,如此看来,“空少”的足球水平应该不是很差。
到了红桥,楠发现“空少”比自己还熟门熟路。楠以前也陪朋友来过红桥,但对于没有方位感的她来讲,来跟没来过都一样,总之她是哪也找不到。
“你是不是从来不来这种地方?”“空少”问乖乖地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楠。
“我来过好几次呢。”楠想用这样的回答告诉“空少”,她远没他想象的那么奢华。
“这套多少钱?”他们穿越了无数家卖体育用品的店后,“空少”终于在一家驻足。
“150。”
“不会吗?我每次买可不是这个价钱。不信你问你们老板,她都认识我。”“空少”的话音刚落,一位女士从另外一道的货品后面探出头来,她一见是“空少”,便像见老朋友似地喊道:“是你啊,又来了。”
“你好!我还以为你不在呢。”“空少”打招呼的样子很真诚,楠心想也许他们为此受过特殊训练。
“我几乎每天都在。快,他是我们的老客户,他要的衣服都是50元一套。”老板叮嘱着卖衣服的小女孩,然后对“空少”说到:“对不起,她是新来的。下次她肯定记住你了。”“空少”有些腼腆地微笑着说:“没关系。”站在一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楠心想,“空少”在与人当面打交道的时候是那么亲切自如,彬彬有礼,为什么一走了,就变成混蛋了呢。楠知道现在给“空少”定位为混蛋,有些为时过早,毕竟他们接触的时间不多,但直觉告诉楠,她的判断绝对没错。
“空少”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然后根据纸条上的记录要售货小姐给他找他的队友们所需要的各足球俱乐部的队服。
“你看他的样子多可爱。”老板看上去有40几岁,她放下手中的事情开始跟楠搭讪。楠知道老板夸“空少”的话是由衷的,“空少”的长相本来就讨师奶们喜欢,加之他买东西的那副投入劲,的确令人爱怜。
“我看他应该把鞋脱了,搬着脚指头一块数。”楠被“空少”翻来覆去数手指的样子给弄晕了,她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真不够用还是假不够用。就那么几套衣服,他至于那样搬着手指头,嘴里还不断地默祷着吗?
“他每次来都这样。感觉忙忙叨叨,丢三落四。”
“他每次来,都来你家?”
“对,买足球服他只来我家。”楠听罢,觉得“空少”也够轴的,卖运动服那么多家他却只认准一家,看来他跟自己的表白不全是假的。从这件小事来看,他是有长性的,属于认准了就不回头的那种。
买完了足球服,“空少”说他还要为自己买一个PSP。
PSP,楠当然知道是什么,当初拉拉就是用这个玩意吸引住自己儿子的眼球的。看来这东西在年轻人中很受宠。
“空少”报出他所要的型号后,售货员给他的最低报假是1800。楠问他可以吗?他说太贵了,楠想帮他砍价,就问他的心里底线是多少,他说不超过1400。于是楠开始用她最擅长的讨价还价本领跟售货员砍了起来。砍了几轮之后,楠终于明白1400买一个最新型的PSP绝对不可能,但早一款的“空少”又不想要。谁都想拥有最潮流的东东,这一点楠很清楚。
“你便宜点吧,便宜点,我给他把钱付了。”像似悟出了什么似的,楠对售货员说。的确,楠明明白白地告诉“空少”,“空少”比拉拉让她更有感觉,又告诉“空少”自己给拉拉买了往返机票。那么,对于一个自己更喜欢的人,在无力购买自己渴望的东东的时候,自己却无动于衷,除了说明自己的“更喜欢”是假的,还能是什么。楠同意一本书上的说法,用钱来证明自己的态度是最真实的。
当楠把PSP交到“空少”手里的时候,他有些晕了。“1400可以吗?你太伟大了。”
“你别管了,算我送给你的一个礼物吧。”
“那不行。”“空少”忽然变得很窘迫和羞涩。
“有什么不行的?!”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拿着吧,什么也别说了。快告诉她你想要放什么样的游戏在里面。”楠不想说,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无庸质疑“空少”所要的游戏全是足球。看来足球的确是他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
法航要用真正的领带取缔他们原来的领带。原来的领带是在脖子后面拉拉锁的,新的领带需要在前面打结。“空少”知道楠的先生上班一定要打领带,就决定把那四条新领带都拿到北京,让楠一股脑给他打好了,再拿回来,等上班的时候,往头上一套,再往紧了勒勒就可以了。殊不知,“空少”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楠根本不是贤妻良母,她一次也没给她先生打过领带。为了不让“空少”扫兴,楠建议他去红桥的时候把领带带上,她相信那里一定有人能帮他打好领带。
一位男士帮“空少”打完领带后,“空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睛温顺地征求着楠的意见。楠假装很在行的帮他左抻抻右拽拽。在楠抻拽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空少”目光中的热度。她被他的灼热的目光煎烤着。她想用同样的目光回敬他,可惜他的热度太高,她的眼睛还不能完全聚焦就被他的融化了。
旁观者全被这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感染了。他们无意间达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
在开车回“空少”酒店的路上,楠一个劲地嚷嚷饿死了饿死了。聪明的“空少”进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楠订餐,为此楠又被感动了一把。她没想到这个一走了之的家伙,还挺懂得疼人的。其实,“空少”是懂得礼节的人。他第一次跟楠见时,就问楠要不要他从巴黎帮她带点什么。也许这句话是虚的,但人家毕竟把话撂到这了,楠想挑理都没门。
“真的太感谢你的礼物了。你不知道我又多想要这个PSP,你真的太好了。”“空少”坐在楠的对面再次郑重其事地说。
“你喜欢就好!那点钱能让一个人高兴,我觉得很开心。”楠说的是真话。千八百块钱对她真的不算什么。如果这点钱能让一个人开心,这是何等的幸福。给予也是一种幸福,楠有点体会到了。
吃完饭楠就要走了。“空少”这时才把她揽入怀里像情人般拥吻她。在红桥,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他们俩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下个月再飞北京吧。”楠忽然对他有一种难舍的伤感。
“估计够戗,两个月来一次北京有可能,一个月真的不可能。”
“那我就找别人了。”楠开玩笑说。
“等等,我没准可以来北京。我下月有一次自选的机会。”
“真的吗?”楠真的感到很振奋,她知道这次见完,她对他越发有好感了。“如果你真能来,我就和其他男孩都断了。”
“一言为定?!”“空少”的眼睛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