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苍穹》清浅碎月

233、回去吧，玉儿

　　清晨的元素湖，有着神秘的美感，水雾弥漫，碧波荡漾。
　　宁玉站在湖边已经很久了，肩头早已被露水打湿，却没有半分要拂去的意思。
　　银发在清晨的微风中荡漾，凝望着远处的晨雾，宛如精灵一般。
　　紫色的大眼睛倒映着湖水，嘴角处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叶丝清悄然而来，走到她身边站定。
　　黑发飘扬的她显得容光焕发，俏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但当宁玉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随之消失了。
　　她们并肩而立，同样凝望着面前清澈的湖水。
　　“你赢啦！”宁玉轻声而又轻松的说道。
　　“你好像很希望我赢。”叶丝清眉头紧蹙。
　　宁玉轻笑一声，道：“是啊！我其实很希望你赢，而我也早就猜到你能赢。因为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了。你信吗？我只是作为插曲而存在的，我向他的求爱，只是为了能够找一个合适的离开理由。”
　　“你走了，他会难过的。”叶丝清说道。
　　宁玉自嘲地摇了摇头，道：“我输了，我能不走吗？但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一定会输，也必须要输，否则，他就真的会死，我说的，对吗？”
　　叶丝清沉默了。
　　宁玉轻叹一声，道：“当年，我们打赌的时候，我毅然决然地选择跟你赌，就是因为，我知道，你只是想要找个幌子杀了他，却又不想心灵出现破绽。我不能不答应你，因为如果我不答应你，那时候的你，就算心灵有破绽，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杀掉。”
　　叶丝清睫毛颤了颤。
　　“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宁玉问道。
　　叶丝清有些发呆，轻声道：“后悔吗？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了。
　　宁玉道：“如果你不想发生这一切，当初就不该答应族长进入人族。事实证明，你这样的做法是对的，只有更了解人类，才能真正找到将他们毁灭的方式。但是，我们却实际上都发现了，人类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人类丰富的情感，就是我们完全不具备的。当你发现，人类情绪已经有些不可控制的时候，却毫无办法。所以你跟我打赌，赌我哥是否会喜欢上你，是否会因为你而放弃我。如果你赢了，就证明人类的情感都是虚假的，我也自然而然会回去。如果你输了，当时你说的是，你输了就让我自由，对吧？可惜，我毕竟也有着智慧，还有着人类的情感，没过几年我就已经明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足足占据了你们三成的实力。如果我最终真的自由了，那么，你们将损失极大。所以，你是不可能舍弃我的，区别只是在于，没有下次回去，要带着些‘瑕疵’而已。因此，如果你输了，你一定会杀掉我哥，强行将我带回去。我说得可对？”
　　叶丝清看着宁玉，听着她侃侃而谈，俏脸变得略微有些苍白。
　　“小清，你知道吗？我之所以愿意和你打赌，就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人类的感情。在你认为，我和我哥的感情就是你认为的那种了。实际上你错了，我们更多的是亲情，或许我对他不完全是，但至少他对我是。而他对你，却不是亲情，而是爱情。爱情和亲情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也没有背叛过我。尽管他选了你。因此，我输了，可是，你却并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所以，究竟是谁输了，真的不好说。”
　　叶丝清深深地看着她，沉声道：“你认为我真的不知道你计划的这些吗？”
　　宁玉笑道：“你当然知道，聪明如你，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当你试图疏远我哥的时候，就是因为你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情感受到了影响，可惜，爱情是潜移默化的，当你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他已经住进了你心里。所以，你一直都在努力的尝试摆脱，尝试压制。可越是时间长了，他却越是在你心中生根发芽。”
　　“小清，你有没有发现，无论是灵兽还是魔人，我们的本性都太单纯了。而一旦我们接触到人类的情感之后，无论你的能量有多么强大，精神力有多么浩瀚，却都无法阻挡那感情的攻击。它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叶丝清苦涩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不会还是他了吗？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宁玉轻叹一声，轻声道：“至少这样能让他活的更加久远。而只要时间长了，当他拥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只要你无法对他出手，我相信，未来没有人能杀的了他。小清，正视你自己的感情吧。”
　　叶丝清突然愤怒地道：“你现在真像个人类。”
　　宁玉笑了，“我本来就是个人类啊！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并不愿意毁灭人类，我更愿意看到的是和平共处。我爱我哥，我也爱我们的爸爸妈妈，我喜欢人类的世界、人类的情感。你赢了，可是，你也输了。但我真的好希望，未来你能有个好结果，不，是你们能有个好结果。”
　　叶丝清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沉声问道：“你真的认为我无法下狠心杀他吗？”
　　宁玉摇摇头，悠然道：“你当然不能。你本来就不能。就算没有我，你也不能。否则，你会等到现在？什么时候杀伐果决如你，如此的犹豫过了？当你犹豫第一次的时候，你或许还有机会，但当你如此犹豫三次之后，就再也不可能对他出手了。这一点我清楚，你自己心里也一定很清楚。好好爱他吧，我哥真的很优秀、很优秀。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他的血脉从何而来，但不得不承认，在人类世界中，能够配得上你的就只有他。”
　　叶丝清脸上满是颓然，幽幽地说道：“我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当初和你的打赌，或者说，我根本就不应该把你带出去。你输了，我也输了。你说得没错，我下不去手，我没办法杀了他。所以我只能离开他，让时间和距离把我们彼此的爱恋变淡，或许，唯有这样，有一天我才会在不经意中杀死他。或者他成长的足够快，有一天杀了我。你明白的，我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这是人类和魔兽两族之间的矛盾，也是神族和兽神之间的矛盾。无论是他还是我，都无法化解的矛盾。”
　　宁玉沉默了，她终于有些惊慌道：“可是，我走了，你也走了，他会难过的。”
　　叶丝清身体颤了颤，缓缓道：“那样也要比我在他身边，而我的那些人再也控制不住去主动杀死他的好。但你知道的，我们的那些手下中有些多么强大的存在，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不可能将他们完全压制。所以，我注定要走。”
　　宁玉贝齿轻咬下唇，道：“或许你是对的。小清，你真的变了。你会为他人着想了，尤其是为了他。我明白了，你要离开，是为了给他更大的成长空间。你是希望，未来有一天他能够强大到你也无法杀死他。但你知道的，那是不可能的，神族已经不复存在，他是永远也不可能达到你这个境界的。”
　　叶丝清笑了，淡淡道：“你明白的，但是你不懂的。你并不知道，他在我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地位。你也不明白，现在的我究竟有多少是属于人类的。你说的没错，我后悔了，我后悔为什么当初答应爸爸进入人族。但是，我的使命我要去做，可我又不愿意去伤害不想伤害的人。所以，如此的矛盾，就让我来独自面对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总要向前走，回去吧，玉儿。”
　　宁玉忽然看向叶丝清，眸光中满是哀求，道：“小清，算我求求你，再陪他一会儿吧，哪怕就只有几天，拜托了，求你不好这么快地收回他的幸福和快乐好吗？”
　　叶丝清看着她，沉默了，乌黑的眸中满是纠结。
　　“求你了……”宁玉紫色的大眼睛中已是蓄满了泪水。
　　叶丝清贝齿轻咬下唇，终于，一咬牙，道：“帮我转告爸爸，我一个月后回去。”
　　宁玉笑了，开心而又欣慰地笑了，“谢谢。”
　　“不要谢我。”叶丝清似疲惫地闭上了眼，“我也只是贪婪罢了。”
　　宁玉看着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叶丝清睁开眼，淡淡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凌影！”
　　黑影一闪，被叶丝清唤做凌影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恭敬道：“殿下，有何吩咐？”
　　“送玉儿回去。”
　　“是！”
　　“我有些舍不得这一切，舍不得身边的人，舍不得老师，舍不得哥哥！”宁玉低声呢喃了几句，道，“我走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叶丝清点了点头，目送着宁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