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度》决木

15、师妹不乖 我好怕，好

　　天气仍带些寒意，夜半风深露重，虽有干草，那被褥却到底长久无人使用，灰尘太重。
　　沈白柘仍要往祝白枝怀里凑，小声叫她，“师姊，你睡了么？”
　　祝白枝张着眼睛，看那一起一跃的火的影子，却没答她。
　　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却是小师妹轻身爬起，似在看她。
　　祝白枝已将眼睛闭起，也不知她还要做些什么，左右若她还醒着，不过又如睡前一般，要她亲近，要她拥抱。
　　可便是她合眼装睡，仍感觉唇上落下湿润而柔软的一吻。
　　祝白枝心下叹息，小师妹，真的不乖。
　　沈白柘愈发放肆，将她唇瓣玩弄舔摩不住，惹得她心头也觉出几分燥热，却又一路往下，抬手似是要解她衣衫。
　　祝白枝到底撑不下去，伸手将她抓住。
　　便看那少女双眼闪亮，语气却委屈中带着质问，“师姊，你既没睡，如何不搭理我？”
　　“白柘。”祝白枝轻轻叹息，“师姊累了。”
　　“师姊哪里累？我替师姊按按。”说着当真伸出手来。
　　“沈白柘。”祝白枝语气稍厉。
　　沈白柘晓得再糊弄不过去，便乖巧地自她身上下来，却轻嘶了一声。
　　祝白枝眸光一敛，“怎么？伤口没事吧？”
　　沈白柘摇摇头，“没事，都怪我，吵醒师姊了。”
　　祝白枝仍注视着她，“白柘，你不能仗着身上有伤，就这般待我。”
　　沈白柘低下头，“师姊不喜欢么？”
　　祝白枝一字字道：“师姊不喜欢。”
　　“可我……我忍不住。”少女的声音中带上了哭腔，“我也不想要师姊讨厌我，但我一看见师姊，一想到师姊已允了我，我便总忍不住。我好怕，好怕只是我在做梦，等梦醒了，师姊还是那个师姊，待我好，却不许我抱，不许我碰。”
　　祝白枝看着她眼中的泪，不知一切如何会走到这个地步。往前一步，往后一步，又该如何？
　　终于只是叹息一声，“是我的错。”
　　见她似要起身，沈白柘立刻张手将她抱住，“师姊，师姊别走，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不会再这样了。”
　　“师姊不走。”祝白枝轻轻拍拍她的手，“是师姊的错，师姊本该知道，你年纪太小，于这一事，自然是食髓知味。可你身上还带着伤，不能如此放纵。”
　　“那等我好了……”沈白柘仍是定定看着她，急切地想要确认些什么，却又不敢再做什么，只得小声道，“就可以了么？”
　　祝白枝含糊应了一声，“所以现在放开师姊，早点休息，伤才能早点好。”
　　是了，她同她计较什么呢。一个孩子，一个才受了重伤的孩子，自是会怕。
　　沈白柘乖乖放开了她，重又躺下。
　　却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再次开口：“那天，师姊是怎么做的？我昏过去了，师姊怎么办？”
　　祝白枝只当不曾听见。
　　沈白柘还是不肯住口，声音里带起了几分带着颤意的期冀，“师姊……师姊能给我看看么？”
　　祝白枝也觉自己脸上发起烫来，“沈白柘。”
　　沈白柘连忙道：“对不住，师姊，要是我惹你不高兴了，你就骂我好了。”
　　然后屡教不改是么？祝白枝心底叹息，却再也无力同她计较，只是侧身将她抱在怀里，“睡吧。”

　　这一回她当真带了几分睡意，却也总是朦胧，但沈白柘总算没再作乱，一早起来，又对上她望住她的双眼。
　　少女立刻便绽出个灿烂的笑，“师姊醒了？”
　　祝白枝点点头，起身同她烧些热水，两人洗漱过了，却又取出衣裳，给她打扮作少男模样。
　　沈白柘摸着头巾，有些新奇道：“今日不是夫妇了么？”
　　祝白枝点点头，“昨日到底结了些梁子，以防万一。”
　　沈白柘向她一笑，“那师姊还是哥哥。”
　　祝白枝捏捏她的脸，“柘弟。”
　　沈白柘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眼睛亮亮闪闪，“师姊。”
　　祝白枝失笑，“叫什么？”
　　“哥哥。”沈白柘乖巧答道，随即又道，“可我更喜欢师姊。”
　　祝白枝不觉摇头，如何她竟就生出这样心思？到底是何处出的岔子？但事到如今，或许……
　　“师姊又想什么？”沈白柘眸子里又带出一点不满。
　　祝白枝仍是不答。
　　沈白柘咬起嘴唇，“师姊不能告诉我么？”
　　祝白枝只轻轻摸摸她的头，便站起身。
　　沈白柘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只看着她将包袱收起，留出些干粮，吃足饭饱，两人一骡，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