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修仙)》緋玖

36、35 测试会III 对于莫珩的

　　彼时大房间内人数已剩不多，放眼望去空荡一片，大敞的隔间亦在方才已被重新拉上，显然这测试会已渐渐步入尾声。

　　人不多的情况下，任何动静自然显眼之至，故这边莫珩方迈出步伐，众人目光当即锁在了他身上，一路目视他来到台前。

　　许也是即将告一段落，台前男子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只淡淡一瞥莫珩，很快便示意他开始。

　　单手暗暗一抚手腕，莫珩眼睫半垂，表情沉静无澜，不作犹豫，当即将掌心贴上触感冰冷的玉石表层。

　　瞬间，他只感觉一阵极强的吸力自掌中传来，浑身筋脉亦同时开始抽疼，同时就见玉石内光华流转，墨色急流涌退，荧亮的水色与殷红流光霎时自底部腾升，盘旋而上……唯那色泽与方才所见略有不同，水色透澈，焰色中央则隐隐挟着抹蓝。

　　明白这是由于自体内汲出的实则为天天与唯拘暂借的灵气，相比一般灵力自然纯粹许多。幸而那色泽差异不算大，似乎并未被怀疑。

　　而咬牙隐忍的同时，他只眼尖的注意到那红蓝光带中隐隐渗入一抹难查的浅黄，心下一惊，料想该是筋脉中残存的灵力混入，当即匆匆放开了手。

　　“——做什么！”

　　因莫珩自作主张的动作，顿时引得一旁的男子沈下脸孔怒斥了一声，莫珩反应飞快，迅速换上了一副惊恐的表情，身子更是微微一颤后这才再强行打住，浑身因惊慌而僵硬，低下视线，干著嗓子解释道：“对不起……我，我吓到了，方才……好像有什么钻进手里……”

　　这话说的可不假。就在灵气从手中渡过的同时，他亦有感觉一股波动逆向而行，似乎是某种探测的术法。唯那力量浅薄，一闪而逝，若非五感本就敏锐，怕也是难以察觉。

　　对方闻言倒是颇意外的挑了眉，表情一时有些若有所思。可很快的恢复一贯的臭脸，他只冷声道了句：“下次莫再如此。”

　　“……是。”

　　唯唯诺诺的应声，莫珩缄口，内心却是冷冷“哼”了一声。

　　这便也是他不曾在玄戮宗众人前展现的一面了——毕竟长期游走于邪道复杂的环境中，为了生存，扯谎演技什么的怎么也算基本技能，唯坐上宗主之位后不再需要如此罢……虽久未使用，技能有些生疏，但简单的情绪转换，莫珩做来破绽也不大，故倒也简单便将对方唬住。

　　再观那测试仪，不过短短几秒，里头的光华尽退，色泽亦变成无色透亮，只见底部已凝结一丛丛的冰晶，不规则的切面平整光滑，反射光源，闪著点点炫目的亮光。

　　而接近玉石底部之下，蓦地闪过一道流光，似有不明符号闪现，色泽赭红。就见男子眉一挑，显得颇为惊讶：“练气初阶……水火双系灵根。”

　　此言一出，现场剩余几人顿时一阵骚动，可由于人数不多，故也仅有吵闹一瞬，伴随男子薄唇道出一声“过”，这事便毫无悬念成了定局。

　　莫珩表面佯装惶恐，垂首匆匆道了谢，转身的同时忍不住松了口气。

　　唯他内心的惊讶，其实压根儿不下于其他人。盖因此物实在出乎他的意料，竟能探出自己修为已达练气。

　　如今他体内流动的并非自己的灵气，含量也仅有些许，若要借此测得修为如何该是不太可能。

　　且一般在筑基期以下，光以灵力强弱亦难以判别修为程度，顶多就是强与弱的区分，一如那灵力结晶所示。所以昨日，就是祈澔也并未发现他已成功引气入体。

　　这么看来，不同的测试仪显然功能也有些差异……昨日祈澔取出那物不能测得修为、可却能探测根骨年龄，今日这物则是与其相反。想来最后于底端浮现的咒字，便也是修为程度的意思了。

　　这对莫珩来说自然是大好，反正前头有个龙天宇挡着，自己这方入练气的修为也不过尔尔，毕竟是蒙混过关的，他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倒是年龄未被识破，便也没了因年龄限制而被拒于门外的可能，对于自己如今的模样……他还是挺有自信能不被识破的。

　　于是当他后续来到登记者的面前，被问及姓名年龄与籍贯资讯时，他很是淡然的便谎报了年龄，顺口说了个“15”。

　　很快，他便被领着步入后边房间内。

　　彼时大致已定，截至莫珩为止，除了罕有的两位天灵根外，其余尚有四位为双系灵根，其他则是三系居多。

　　就结果看来，此次甄选已出乎意料的算是很不错。毕竟具修仙资格之人不过少数，十四人中有两个天灵根，这数量已算是十分惊人。

　　而早先顺利通过的少年少女，便是齐齐聚集在此，其中自然包括早一步进来的傅允琢与凌知，见莫珩出现，前者当即满脸开心的举手朝他卖力的摇了摇。

　　莫珩不做他想，很快的朝两人那方走去。

　　因测试仪强行外抽灵力，似乎间接使强硬设下的禁制有了些松动……方才还没什么感觉，可如今却只觉腹中逐渐灼热，五行灵力丝丝逸散，游走筋脉，显然有些乱了控制，几步路走起来异常艰辛，很快冷汗便布满整个后背。

　　此时不由得庆幸还有傅允琢与凌知这两位相熟的伙伴可倚靠，几乎是甫接近两人，他当即择了个座位一言不发的坐下，暗自缓了一口气。

　　因凡事习惯隐忍，两位伙伴并未发现他的异状，只兀自兴奋的你一言我一语道：“太好了！咱们三个就都上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过！不过你的号码也未免太后面了！我跟小知等得都要急死啦！”

　　“我就说莫大哥肯定没问题的呀，你总不信！”

　　“嘿嘿，这不是担心么……对了莫珩，你的灵根是什么属性啊？小知说他是水属，且只有一种颜色……那不就是天灵根吗！我还当他骗人呢！”

　　凌知顿时委屈：“是外头那个脸很臭的人说的呀，我才没有骗人……”

　　不好意思放大音量，两人刻意压着嗓音滔滔不绝道。只是在一室安静下，谈话声还是显得颇为突兀，莫珩注意到在提及天灵根时，在场众人皆有意无意将目光往这边瞥来……其中亦包含那总姿态一贯高傲的龙天宇，只是出于自身骄傲，不过一眼，他很快便将目光转开。

　　对此没什么感觉，莫珩也不甚在意，只针对傅允琢的问话，没有丝毫藏着掖着的意思便诚实道：“水火，双灵根。”

　　再次感觉众人目光刷刷刷朝这边看来，其中显然有些带着明显的嘲弄与看好戏……莫珩面上波澜不惊，也明白这相斥的灵根在他人眼中是什么意思。

　　水火不相容，虽是难得的双灵根，却因这两灵根属性相斥，于修炼上只比他人辛苦百倍。除非遇特殊机缘或得逆天功法调解此两种灵根，否则难以有所大成，即使收入门派，一般也不会是培养的重点。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大概便是这个意思，一个虚有其表的双灵根，又何足为惧？

　　只有未接触太深，显然傅允琢并没往属性相斥的方面想去，只单纯开心道：“你也是双灵根呀！嘿嘿，我们真有缘呢！之后就能一起修行了，也不晓得修仙界是什么样的，唔……突然有些紧张了……”

　　莫珩不置可否，只淡淡“嗯”了一声。感觉那些探究的目光一一收回，显然不再对他们感兴趣，他只暗自于心中冷笑。

　　一个相斥双灵根就能起这点波澜，若晓得一群人里头其实混了个货真价实的五属灵根，不晓得又待如何？

　　边坏心想着，而在这之后，就见外头进来几人——为首的赫然便是方才台上那青衫男子。几人入内后，门板顺道被“匡”的一声拉上，显然测试会已然结束，而莫珩，恰是录取的最后一人。

　　这前后也拖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青衫男子照例立于正中，也不废话，径直便切入正题朗声道：“诸位好，首先恭喜各位通过测试。吾乃第二峰主嫡传弟子，文璟，你们可先唤我师兄。”

　　听闻此言，此刻正无一例外正襟危坐的众人当即朗声道：“文师兄好！”

　　青澜位阶仿照天霄，乃以五大峰为根据，设有三峰主、五洞主。作为执掌权力的峰主地位不言而喻，其下所收弟子自然也比他人高出整整一阶，普通弟子怎么也该唤其一声师叔才是。如此而言，这文璟倒是高抬了几位小辈。

　　也是怕在场几人说不准被哪个峰主或洞主看中，届时真成了自己的师弟，此刻放低身段、一视同仁，也算是明哲保身，以免后续得罪人。

　　而这方略颔首示意后，名唤文璟的男子延续一贯的冷脸与简言，很快就着重点说了下去：“测试会继续进行第二阶段。还请诸位将木牌挂于胸前或腰侧，申正三刻之前，于本派山门下集合——逾时者，取消资格。”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骚动。当即有人出声提问：“师兄，会有人送咱们过去吗？”

　　文璟特别冷漠：“没有。方法不限，各位可以利用任何法子，只要时辰之前到达即可。”

　　说著，他也不再啰唆，留下“祝诸位好运”一句后便与其他衣着相似之人退场离去。

　　接着便是所站位置靠前的龙天宇，在青衫人尽数离去后首先有了动作，仍是一贯的冷漠高傲，转过身头也不回的便往外走，后头尾随四人，皆清一色是家境较好的富家子弟，且其中竟还有名女孩。

　　见有人动作，其余的孩子便也坐不住了，三三两两纷纷起身离去，期间各个面色愁苦凝重，却也不多言，气氛一时显得压抑非常。

　　秉著大气不敢说话，凌知睁著大眼，眼看一十四人走得只剩他们三个，房间变得空荡荡的，忍不住小小声的发问：“我们……走么？”

　　也是人都走光后才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傅允琢拍拍胸口，一脸无奈道：“走吧……只是又该怎么走呀？我不认路啊……话说分才那气氛可真可怕，大家一言不发的就各自散了，连个招呼也没有，以后不都是同一个门派的人呢，怎么如此见外呀？”

　　怕也只有神经大条如傅允琢，才会有如今这等疑问。莫珩暗自心想，此刻便把其他人当同伴，想来也只有傅允琢一人了，毕竟测试未结束，也未听说青澜此次招收是否限制名额，若真有，那在场几人充其量只能称为竞争对手，谈同伴什么的，恐怕言之过早。

　　再说到那去青澜之路。

　　显然对方这是给出了一道难题，青澜虽在本地人尽皆知，可要论如何前往，怕知之者也仅是少数。门派乃修仙者清修之地，一般地点都建造得颇为偏僻，况山门又不是什么名胜景点，一时要几个初出江湖的孩子在限定时间内找路并凭一己之力到达，也不晓得用意为何。

　　头一次亲身参与，对此莫珩完全摸不著头绪，只默默再度腹诽了一遍正道迂回的做法。

　　邪道虽为世人难容，可做法向来说一不二，一向以实力判别高下，没这么多绕来绕去的玩意儿，相较之下倒是简单干脆许多。

　　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也是不得不低头。感觉自身情况略有好转，莫珩跟着取出木牌，照着指示塞在腰间后，三人很快便起身离开。

　　来到大街上，自然还是由傅允琢打头阵，拉了人一问，才知去青澜的路途可远，由此出发得绕过一座大山，步行起码需要两三个时辰才到的了。且因地点隐蔽，大多数人只能隐约说出个大概位置，那地方，竟是未有多少人实际去过。

　　如此分秒必争的情况下，条件较好的操纵自带的灵舟法宝，其他人或是租赁马车或骑马，几乎都是简单问个方向后便扬长而去，眨眼间众人四散，很快便不见踪影。

　　找个代步的方法势在必得，可莫珩却总觉得事情另有蹊跷。且三人身上盘缠带的不多，凑一凑租辆马车便刚好花得精光，非不得已，他亦不愿将自身处境推入如此窘迫的地步。

　　立于原地思考，莫珩迟迟未有动作。而因闯荡江湖的经验不足，遇此情况，傅允琢与凌知一时也没有主意，只好跟着待在原地，一筹莫展。

　　半晌后，就见莫珩眼微瞇，浅色瞳眼中亮芒闪烁，沉着嗓音便问：“可知附近有何处曾发生特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