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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这么想死?      ...


  •   第八章   你这么想死?
      暮色暗淡,苍翠欲滴的落霞峰在如血的残阳的倾洒之下,彰显的尤为的落寞、寂寥。山脚下有人弹指抚琴,琴声悠然缥缈,扣人心弦,如追忆往昔的低吟,又似奢望隔世的夙愿。
      琴师深邃的眼眸之中,是一座开满雏菊的坟墓。
      曾经有人对他说,她也想和山下的姑娘一样,养点小鸡小鸭,日出而做日落而归,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不过,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永远不会实现。
      只因她是强盗,从出生就被既定的身份,纵然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纵然,她也曾试图摆脱这命运的束缚。
      华贵的喜服在眸中晕开了一抹甘甜,杀伐在顷刻间逼近,刀光剑影之下,仅剩刺鼻的血腥在凝滞的空气中肆虐,就连怀里的温存,也渐渐消散。
      “你本可以不杀她。”
      “与其让她活着恨我,不如死了。”
      那日,琴师的背影在残阳的余晖之中,是那般的悲凉,不着分毫往日的意气风发,颓然的消失在落霞峰的山头。
      正如此刻站在微微身前满目伤痛的奈何,少见的低靡,全然没有寻常时候的清冷骇人。
      她不知道,奈何究竟为何会流露出这种触目惊心的神色,许是因为她,亦或不是,但可以确认的是,她知道,在奈何心里,她是那个可以被他信任的人,只有她,才会让奈何如此卸下防备,揭开伤痕,显露自己的脆弱。
      如此,就算她不追问,奈何也会告知于她,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微微释然一笑,兀自执起奈何的手紧紧握住:“今日之事委实发生的太多,回去吧,我给你疗伤。”
      眸中突显一道亮光,奈何痴愣的看着她,似乎并未料到她会就此作罢,若她真想知道,他便告诉她,恨他怨他又有何妨,只要她还活着,便是无憾。
      他欠微微的,又岂是点滴能够还清?
      夜幕悄然而至,繁星点缀着黑夜,微微的薄唇在星光的闪烁之下显的尤为的诱人,夜风轻轻的在耳畔呼啸而过,挑弄着奈何心底的温存,似乎被什么驱使一般,他缓缓地垂下头,朝着那尤物逼近,只差毫厘之际,他却忽然一抬头,冰凉的唇落在了微微的额头上,深深地一吻,心底已然足矣。
      微微的脸烧得通红,心里亦是如食了蜜饯一般甜润,回程的路途稍显沉寂,微微的纤手被奈何反握,小心翼翼的,紧紧的贴在那寸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天山的轮廓渐渐清晰眼底,那方白石门下,神色焦灼的于半珊正同郝眉在争论着什么,奈何于虚空中听得只言片句,似是皇城那边出了什么差池。
      两人飘然落地,青龙驮着还未清醒的孟东君朝后山雪池飞去。
      见到奈何,于半珊总算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又见微微立于一旁,突然顿住了口,询问般的朝奈何看去,奈何垂了几分神色,厉声道:“微微并非外人。”
      于半珊好一阵错愕,他可知接下来要谈及的人,可是那个对他别有居心的王公贵族!但见奈何如此不在意他的好意提醒,只好开口道:“逸然郡主有令,命你明日巳时三刻于明淮镇一叙……”
      他故意在此停住,偷偷撇了眼自家三嫂的神色,却见她在听得他提及逸然郡主时并未有丝毫的异动,心中暗自琢磨,难不成三嫂她不知道那位逸然郡主对她家夫君觊觎已久?
      而旁边的奈何虽然明白了于半珊方才刻意的举动,但对他来说,微微从嫁于他的那一刻起,便是他最为亲密的人,无需回避。
      奈何淡淡地开口:“就这样?”
      “还说命你将孟东君交给御史处置。”
      原本抓孟东君就是皇城派下来的任务,理应将其交给雇主,可如今孟东君身上隐有噬魂之力,奈何岂能在这时放他走,又忽然察觉皇城那边的反应太过古怪,追问道:“原话如此?”
      于半珊紧了紧神色,点头说道:“我方才与眉哥分析了一番,觉得孟东君实则是逸然郡主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迫使你与她见上一面,怎奈后来执行任务的是我,她怕是坐不住了,便想要亲自过来见你了。”
      郝眉在一旁不咸不淡的说道:“孟东君若是知道自己只是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棋子,怕是要气得秃头吧。”
      头顶光亮、油腻猥琐的孟东君在脑中浮现,于半珊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那他以后怕也是不敢再往紫兰轩跑了。”
      好似心中有什么被点亮,奈何突地一凌神色,直直的将于半珊盯住,彼时于半珊只觉得头皮一阵发怵,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怎就提起紫兰轩来了,竹熙可是将偷窥之事夸大其词,让奈何以为是他带着微微去目睹春宫大戏,罪责尽数扣在了他的头上了,奈何护自家夫人护的紧,自然在这事上要记他一笔,他这是着了哪门子道,竟然还敢自掘坟墓?!
      他还在懊恼的间隙,奈何已然悠悠地开口道:“离颂方才还与我说那醉仙楼里的红烧鱼做的甚绝,她今日不慎受了些伤,我此番还有事,当是走不开的,不如,你去替我走这一遭?”
      于半珊将要出言拒绝,又听奈何继续说道:“维持天山与昆仑友好情谊的大事就交给你了。”
      话闭,伸手搭在了于半珊的肩上,运了两分灵力,含着意犹未尽的笑,狠狠地拍了两下,随即洒脱的一转身,执着微微的手朝后山小径走去。
      微微回头看了看那方视死如归的于半珊,摇头笑道:“他那般怕离颂上仙,你怎还将他往火坑里推?”
      奈何柔了几分神色,笑颜道:“微微,要想彻底打击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物克物,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实则青楼那事也不能归咎在于半珊身上,可奈何的意思说的是将离颂也一并算计进去,难不成方才她拿剑指着他,让他心中不满了,所以借于半珊的手,去报复她?
      不过,奈何虽然有些腹黑,可也不至于这点度量吧………
      此时,奈何握着她的手稍稍一紧,就听得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肃然说道:“微微,我说过,你不必称她为上仙,要论说起来,你们应是同辈。”
      微微只当他是在说她与离颂年龄相仿,同辈之间无需忌讳那些尊称,以免显得生分,便点了点头,以示明了。
      她与奈何行至雪池,弑血已然没了身影,应是奈何将其放了,而那方孟东君已经醒了过来,此刻正被青龙叼在嘴里戏耍,他一介凡人之躯,哪经得起青龙的折腾,微微见他一身胫骨好似散架了一般,连忙出言劝阻青龙将他放下,可青龙向来不受管教,性子比离颂家的若风还要顽劣。这厢听得她竟差使起它来,猛地一甩头,将孟东君足足抛了有十丈高,彼时惨叫声炸然而起,直穿透了那层层云雾,回绕青天之上。
      奈何当即捏了一个决,一条亮白的锁链顷刻而出,带着浑然的灵力,朝青龙盘绕而去,青龙自虚空中察觉到不妙,粗壮的尾翼刚划过气流,便被锁链禁锢得无法动弹,白光自尾翼蔓延而上,它挣扎着在虚空中一阵乱窜,最终还是被锁链束缚得安分下来。
      孟东君自空中掉将下来,奈何散出灵力将他拖住,待孟东君的双脚接触到地面时,人已然给吓得失了魂。
      微微心下唏嘘,青龙如此狠劣,却还是被奈何一招制服,他实力竟这般强大,不禁让她为之敬佩。
      奈何朝着孟东君迈近半步,神色凛然,不怒自威道:“你身上的噬魂之力从何而来?”
      孟东君苍白的一张脸还未缓过神来,奈何的神色愈发凌厉起来:“你与孟逸然做的这出戏委实太烂了一点,魔宗不沾三界之事,立得八荒一席之地,可却来设计昆仑,凭你们二人又是如何说服得了的,说,你们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操控!”
      听得孟逸然的名字,孟东君突然冲上前来,跪倒在奈何脚边,连连磕头道:“这不关逸然的事,她只是对你生了不该有的情愫,拥有噬魂之力的人也是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求求你放过她。”
      奈何背过身去,冷然道:“你只需告诉我,是谁在你身上种下的噬魂之力。”
      孟东君颤颤巍巍的抬头,说道:“是…是…丘…丘永…候!”
      “你这么想死?”奈何散出杀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孟东君,神色凛若冰霜,让人不寒而栗。孟东君是贪生怕死之辈,断不会在这种境况之下还敢胡言捏造,且奈何相信自家兄弟,绝不会做这种有辱山门之事,他方才只是稍稍警告一下孟东君,好让他如实将事情的原委道明。
      据孟东君所言,半年前,他从天牢逃出来,抓住他的便是丘永候,然丘永候竟是将他打晕,扔在了运送夜香的板车上,他醒来之后,人已经到了皇城,自那以后,他便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发生了变化,似在无形中增强,却又同时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令他每每午夜时刻,都被折磨的苦不堪言,几近崩溃。
      之后他又多次见过丘永候,他的易容术便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那人原本就习得易容术,他大可以假扮成猴子的模样,然后借此来瓦解天山。”微微沉声分析道,她虽对丘永候还尚未了解透彻,可能入得天山的人,必定是扶正黜邪、正直坦荡,深得奈何信任之辈,又怎会染指噬魂之力这等阴邪的功法!
      此人堂而皇之的用天山之人的容貌现身,这番怕是并非只针对昆仑,而是在得知天山与昆仑交往甚密的境况之下,便将原本的计划修整扩大,自此让昆仑一方误以为是天山的人杀害了陆吴明君,然后双方开战,斗个鱼死网破。
      可说到底这方法如此拙劣,明眼人一瞧便知其深浅,难道幕后操纵之人认为他一笑奈何就这般愚笨,会被这样明显的离间手段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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