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酱油的红楼人生》陌陌生人

28、第 28 章

　　不管怎么说，杨家的事情顾卿苒没有再去关注，第二天一大早用过早膳，一家子便回了城。赵逸阳最近似乎很忙，把家眷送进家门，又急匆匆出去了。平安约了修哥儿和仪哥儿去逛书局，换了身衣服，带了景书和景墨两小厮便要出门，被顾氏否了，又指了景宣景砚跟随这才放他出了门。

　　要说家里大多数规矩还是按着顾家的来，谁让当家主母姓顾，而赵逸阳又全然不管内宅之事呢！比如太太身边大丫鬟六名，二等的八个，小丫鬟二十个，再加上嬷嬷四人，粗使婆子数人，零零总总算下来总有四五十人。嫡出姑娘各等减去两人，庶出的话再减两人。老爷身边按例只有常随小厮护卫各八人，倒是少爷身边丫鬟数目与庶出姑娘同，只嫡出的多了八个小厮护卫，庶出小厮减二。

　　不过因为赵府人口简单，赵逸阳顾氏等主子不耐人多，下人都没按例配齐。平安身边二等丫头没有，他还年幼便是大丫鬟也只配了红鸾一个，倒是这几年他启蒙读书，顾氏为他在外走动方便给他配了两个小厮两个护卫，景书景墨均与平安年龄相仿，景宣景砚如今十二三年纪武功不错，出门耍玩自然是景宣景砚跟着让人放心！

　　却说赵府男主人都出门了，顾氏这才叫了女儿与她一同去锦竹院。母女两进了门，由着丫鬟换了套家常衣服，坐在榻上。顾氏看着自家女儿姿态优雅地端起茶杯品茶，心下暗暗吐槽，这是有多心大？

　　见她完全没有半分要开口的意思，顾氏将手中杯盏重重地放在小几上，屋里一时噤若寒蝉，唯独顾卿苒半分紧张没有，依旧浅酌慢饮。顾氏无可奈何，挥手，“都先下去吧！我和姑娘说会儿话。”春暖绿篱等人放下手中营生，轻巧地退了出去。

　　“还不说？”顾氏语气严肃偏偏面上带了些许笑意，顾卿苒见自家娘终于崩不住了，这才放下茶杯，用绢帕轻拭嘴角，开口将事情前因后果细细道来。越听顾氏越是气不顺，直到女儿讲完停下来，这才恨铁不成钢的一戳她的脑袋，“你说你是有多心大？既然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不干脆拒绝？还专门往人家套子里钻？”

　　顾卿苒揉揉自己的额头，“女儿与她素无恩怨，她又三番五次开口怎好推却？若人家心中坦荡，这不是得罪人吗？”顾氏胸口起伏不定，最终还是叹口气“那也得多带几个人，娘知道你医术好，寻常算计自然算不到你头上，但就像这次，那杨嫣然不按常理，若不是有贵人相助，你不是吃亏了？”

　　顾卿苒沉默，一会复又抬头“娘女儿学医这件事，除了家里人并无人知晓，那杨嫣然舍近求远，想必是知道这事的……”母女两相视一眼，心下清楚这应该是有人故意泄漏出去的！

　　要说为什么不是无意中说漏嘴呢？盖因当初顾氏觉得千金大小姐学医传出去不好，但又不忍拘了女儿性子，所以顾卿苒学医除了家中主子知道，下人知道这事的并不多，而且顾氏还特意敲打了这些人，就怕他们说漏嘴。如今真出事了，必定是有人可以为之了！

　　“哎，娘别想了，这事咱们什么线索也没有，自乱阵脚君子不为！”见顾氏还在纠结这个泄密的可疑人，顾卿苒安慰道。顾氏叹口气，抿口茶“不论是谁都用心险恶！先放着吧，只要做了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也不知恩人姓名，这份情也不知怎么还了！”

　　顾卿苒也无奈，救她的人做好事不留名，报恩无门了！还想打听一下昨天晚上杨家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被顾氏一句小孩子家家知道那么多做什么给打发了！所以话题一拐，两人聊起了回京之事，顾卿苒一颗樱桃下肚，问道“娘，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回京啊？”

　　顾氏用绢帕擦擦手，慢条斯理的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家里的事了？”顾卿苒干脆躺倒在榻上，抱过一旁的金棕色挑花软缎长引枕，懒懒的答了一句“确定了日子，我好处理手上的产业啊！是卖是留，留哪些人在这边总得有个章程，总不能临时抱佛脚！”

　　顾氏失笑“你有多少产业，还要章程？”顾卿苒努努嘴，娇声道“娘，女儿如今也是颇有产业的人呢，您可不能小瞧我！”顾氏笑着拍拍女儿的手，道“你那些产业就都留着吧！如今那些管事都是顾家家生子，很是忠心，让他们以后半年进京一次就可以了！”

　　顾卿苒心中动摇，最后还是决定听娘的，先不卖了！见女儿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顾氏心中担忧，决定等进京之后请陈嬷嬷跟在清儿身边教导一段时间。顾卿苒心中放下一件大事，忽觉疲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顾氏也不打扰，只拉过榻上放着的海棠色羊绒提花毯盖在女儿身上，自顾自去西暖阁料理家事去了！

　　用过晚膳，顾卿苒带着绿篱绿袖等丫头才施施然回了自己的小窗轩。绿篱绿袖为姑娘除了衣服，绿竹绿檀卸了首饰，秋容秋菱取过白色广袖曳地绣花鸟暗纹锦袍，貂皮蜀锦寝鞋为姑娘换上，这才一路伺候姑娘进了浴室，由秋葵秋槿伺候姑娘入浴！

　　挥推众丫头，顾卿苒沉在浴桶中，闻着自己特意调配的舒筋活络精油清淡的香味，从昨天开始就紧绷情绪终于放松下来，别看她一副万事不在意的样子，在这个时代活了十四年，她太清楚名声的重要性了，何况昨天她差点失去的何止名声，怎么呢不怕？白日里的镇定都是强装罢了，如今回到自家地盘才真正放松下来！虽然娘不让她打听这件事，但那天晚上的事情应该见到的人不少，这几日让绿檀多留意一下，七拼八凑的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恍惚又是几日功夫，这日顾卿苒心血来潮打算给平安扎个荷包，特意让绿篱拿了玉青色素缎，又从自己的花样册子里挑了一副飞马图，坐在矮凳上刚裁好样式，门外小丫头禀报杨家二姑娘来访。

　　顾卿苒一愣，左右看看绿篱绿袖，见她们两人也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这才肯定自己没听差，绿袖忍不住恨声道“她怎么还有脸上门来？姑娘咱不见她！”顾卿苒没有说话，怔怔出神，倒是绿篱纠结不已“前几天的事，外面的人不清楚缘由，如今如果咱们将那位二姑娘拒之门外岂不是授人以柄？毕竟在别人眼中那位姑娘性格爽直娇憨与姑娘也算多年相识了！”

　　绿袖一跺脚也是无可奈何，绿篱说得有道理，纵使心里再膈应恐怕还真不好拒人于门外了！顾卿苒回神“见，怎么不见？我倒是十分佩服这位杨二小姐，就这脸皮厚得也难得。我倒是想看看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绿竹你先去领这位姑娘厅里坐了，我收拾妥当就去！”绿竹领命福了福身，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