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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回是不回 若是现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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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日出来得格外早,当第一缕晨曦透过鎏金的门框斜斜地射了进来,白子画睁开眼,他在塌上静坐了一夜,此刻神清气爽。前几天因为修为耗尽,仙身已失的不适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白子画站起身,踱到门前,打开房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海岸上奇花异草的香味,格外的心旷神怡。
白子画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海岸线上一轮红日即将跃海而出,周围是极富层次感的云彩,已遍布整片蓝天。在那夺目的蓝色中,一朵洁白无瑕、酷似一条腾渊潜龙的白云特别显眼,飞扬着鳞爪的样子煞是好看,在蔚蓝的天空中它争分夺秒,每分每秒都变幻得让人难以捉摸。众多瞬息万变的云彩为蓝天添上了绚丽夺目的一笔。白子画从未发现,黑明交错的黎明是那么的好看。
这时,万籁惧寂中突然有了一声鸟叫,划破了这寂静。一会儿,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渐渐地光亮了起来。
白子画转身回到卧室,坐到镜前拿起梳子开始打理起自己如墨的长发。镜中的人剑眉星目,丰神俊朗,悬胆高鼻,立颔薄唇,好一个白衣描似画,横霜染风华的长留上仙,即使已为凡人,那气质风华却丝毫未减。不经意的理着自己的三千发丝,脑海中闪现的却是张子涵调皮的微笑:
“师傅,头发那么长不好打理,我给你买了这个发圈,你看很简单,只要把头发从中间穿过去,然后绕起来,再扎紧,这样头发就不会撒下来挡住面颊了。”
“师傅,头发那么好,怎么保养的呀,你看看我的头发,跟师傅的放在一起,就跟一堆草似的。”
“我喜欢你穿古装,不过只可以我一个人看,哈哈。”
“师傅,我们去杭州吧,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城市,有西湖有断桥,有师傅爱喝的龙井茶,我们寻个僻静的角落,种茶养花好不好?”
……
白子画的手僵在半空,人真的很奇怪,面对张子涵,他想的是完整的花千骨,面对完整的花千骨,他想的却是单纯可爱的张子涵。是呀,自己想要的是小骨又不是小骨。张子涵没有记忆,没有那些过往的伤痛,两人相处没有负担,在那个光怪陆离的社会里,等于是他们全新的开始。然而拥有妖神之力的小骨承载了太多的伤害,苦难,在这个道德标榜的六界,他是她的师傅,他只能是她的师傅,身为仙界的定海神针,他的道德准绳绑架了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白子画怎么能打破这一传统。爱上自己的徒弟,本就不该,想要与她执手天涯更是被世人所不耻。打败别人很容易,白子画真正打不败的是他自己,一个自己坚守了千年的原则,怎么能轻易迈过去?
握着梳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白子画闭上眼睛,将梳子放回。
“师傅,还是小骨来帮你束发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花千骨走了进来,看到白子画呆坐镜前,走上前去在他身边半跪着,拿起镜前桌面上的梳子,替白子画打理起长发来。
“小骨,你的脸色不好,不舒服吗?”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紧张吧。”
花千骨低下头,迅速帮白子画束好发。
“师傅,你吃点东西吧?想吃什么?”
“小骨,师傅不饿。”
“那怎么行?等会我们还要去三生池,要过海眼,师傅还是要吃点东西保存体力呀。”
说着,花千骨手一挥,几案上4菜一汤已经摆好,碗中还冒着热气。白子画看着眼前的食物,有些恍惚。他的小骨现在无所不能,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不是再也不需要他这个师傅了。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失落。对于回到千年后的社会他是矛盾的,他想回又不想回。不想回是因为小骨已经回来了,再回去也没什么意义。至于自己的肉身就让他腐化吧,修道多年早已看穿生死,区区肉身回不来就回不来。
想回去,是心里隐隐有些牵挂,那个叫张子涵的小骨的转世,他曾经答应过她要陪她过完这一世,再带她回归,如今诺言尚未实现,她跟自己的肉身一样,留在那个温馨的小屋里,过不了多时也会腐烂,那么她这一世的亲人该有多伤心?糖宝尚且不说,她的父母,痛失爱女,要怎么渡过以后的孤苦残年?若不是自己贸然闯入她的生活,她会一直好好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但是一切因他改变,他闯了进来,又将夺走她的生命,叫他情何以堪?他又怎么能丢下那个同样爱自己入骨的小骨?
白子画长叹一声,罢了,一切顺其自然,既然完整的小骨已经找到回去的方法,那么就跟她一起回去,救回转世的小骨。可是问题又来了,转世的小骨与现在的小骨本来就是一个人,若是现在花千骨回去救回了张子涵,那么现在花千骨怎么办?两个人不可能共用一个灵魂,花千骨还是张子涵只能选一个。
“小骨?”
“嗯?”
“你真的想回去?”
“当然。”
为了能回去,连心头血都给了,花千骨怎么会放弃。
“可是小骨,你要知道,你与张子涵本就是同一个人,她是你残魄的转世,如今你已经魂魄齐整,你们俩人……”
“师傅,我都知道。我与她,不,应该说另一个我,两人不可能共用一个魂魄,有我没她,有她没我。”花千骨抬起头,用那双绝美的大眼睛看着白子画,一字一顿的说,“师傅,我想做一回魂魄齐整的张子涵。”声音不大,却坚实有力。白子画呆呆地注视着花千骨,半饷吐出一个字“好!”
一个好字,包含了认同也包含了陪伴,她想怎样都可以,上下古今,妖神抑或凡人,他白子画都陪着她。